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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忆【一修】 ...

  •   握住那张纸的手指顿时攥紧,明春山的眉眼彻底沉了下去,周身的低气压让一旁的阮烛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乔朗已经皱着眉头往回走,其她守在各处的成员也在往这里张望,这边的“离婚协议书”却更烫手得紧。

      阮烛筠的脑子终于缓慢地开始转动,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异兽果然棘手,竟然还会诈死,不知道平芜知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可是……正因为如此,平芜也该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就算真和明春山闹了什么不可开交的矛盾,也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正焦急着,阮烛筠余光看见明春山已然将离婚协议书翻到了最后一页,露出了结尾的署名——
      字迹清隽,是夏平芜的手笔。

      那一瞬间,明春山的肩颈几乎绷直,手臂的肌肉线条也因为抑制着暴怒勾紧,隐隐能见颤抖。

      阮烛筠看得心惊,决定打破一下这个局面:“明春山,你可以先去打电话,异兽的事我先去……”

      蓦地,明春山却动了。
      只听见干脆利落的一声“哗啦”响,已然被攥得有些泛皱的纸张刹那间被揉成了一团纸球,被明春山牢牢地扣在手里,而后转身就往牢房里走去。

      ……

      牢房的墙壁上架满了淬满了高强度麻醉药的针箭,直指着正中间被加注了异能的束缚锁链。

      那只异兽受了重伤,又被牢牢围住,早就趴在地上无法动弹,只有不间断的呜咽声间连不断地从唇角溢出。
      但她并不放弃。
      甚至还牢牢睁着眼睛,盯住牢房的大门,仿佛在等待着谁的出现。

      而后那个人便出现了。

      明春山推开门,一眼便看到趴伏在地上的异兽,她脚步不停,甚至都没和守在门口的队员打个招呼,便直接踏着噼啪作响的皮靴,来到了异兽的面前。

      蹲下,俯身,一气呵成。
      周围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明春山才对毛溪青发过疯,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靠近,只好退到了门口,等着明春山的一声令下。

      明春山却恍若未觉,与异兽四目相对:
      “刚刚你喊了阿姊的名字……你知道阿姊什么事?
      “别想骗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

      似乎是明春山前倾的姿态带了些压迫感,异兽微微张口,似乎是要说话。
      下一刻,便见异兽冷笑愈甚,尖锐的獠牙一闪,做势便要往明春山的动脉咬去——
      锁链噼里啪啦地撞击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嘴巴也张成了一个骇人的弧度,龇牙咧嘴地吞吐着气息。

      “作死。”憋了许久的情绪仿佛终于有了一丝出口,明春山猝然起身,手腕翻转,将攥着离婚协议书的拳头狠狠塞进了异兽的嘴里!
      而后一个用力,直打得异兽下意识干呕一声,两眼上翻,死死地盯着站起身的人儿。

      明春山站直身体,脊背绷成了一条长弓,蓄着无边的情绪:“我再问一遍,你的目标是不是阿姊?”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似乎被她含在了唇齿之间:“还有,你、到底是谁?”

      异兽此刻已经是依靠着锁链才能够勉强站稳,但她却忽然放松了下来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明春山,甚至透露出了几分轻蔑。
      她的口齿并不清楚,可明春山却能听见她在说:
      “夏平芜……死。”

      她觉得那一瞬间,她根本什么都没有思考,只是手上突然攥满了力道,又是一击狠狠的拳头。
      异兽的体能大多已然进化得不得了,可明春山的力气却仿佛要比她们都大似的,这一拳头直接让异兽身形一歪,便要往下栽倒。

      再然后,明春山反手把门一扯,早在门口听了半天的阮烛筠扛着抢正好来到近前,一梭子子弹下去,异兽僵了几秒,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回阮烛筠学聪明了,立刻招手让人检查异兽的生命迹象,自己则转向明春山,问她:“马上回去?”

      明春山看她一眼,显然没兴趣回答这么明知故问的问题,直接交代事情:
      “报告我明天再来写。”

      阮烛筠没来得及应她,便见那人风风火火跳上了车,飞一般地窜了出去。
      ……等一下,明春山是不是还没有换战斗服?

      *

      车内。
      明春山烦闷地加重了踩着油门的力道,不安感如同藤蔓攀附,她不愿想最恶劣的结果,手指却忍不住去摸腰间的手机——
      该死,从异能局出来太急,战斗服都没来得及换,手机也不在身上。

      烦躁更甚,油门直接踩死。

      随着呼啸的风声从两侧擦过,明春山脑子里的思绪也转得飞快——
      她离家时一切还好好的,阿姊怎么会突然给她送离婚协议书呢?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要不是顾忌着阿姊的想法,她肯定要在卧室装上摄像头的!

      正想着,眼前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建筑物,明春山一个甩尾停好车子,顾不上收拾身上还没干透的血迹,急匆匆地往家走——
      这里住的都是异能局的人,并不怕被看见。

      脚步不由愈发快了几分,在凌晨的楼道里“咚咚”直响。
      电梯太慢,明春山直接蹿上了楼梯,几个转弯,终于步伐停住。

      明春山抬首,看向熟悉的家门。
      门扉被关得很紧,上面俗套地贴着春联,陈词滥调,却是最温馨的祝福。

      但里面的人……大概已经走了。
      毕竟连离婚协议书都是传到异能局的,摆明了就是想拖延时间。

      明春山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家门。

      静谧,布局摆设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就连昏暗……

      昏暗?

      明春山凝眸看向卧室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微微拧眉。
      因为要靠近卧室,明春山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她后知后觉察觉到这个习惯,自哂地勾了下唇,而后推开卧室门——

      温和的暖黄色灯光下,有人微微低头,正在凝视着书桌上的东西。
      听见动静,那人微微转头,与门口的明春山对上了视线。

      眸光清冽,与多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明春山几乎窒息。

      是阿姊。
      她没走。

      ……

      夏平芜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明春山身上,绕了一圈,而后站直了身体。
      整个人转向了明春山。
      二人两两相对。

      而后明春山猝然移开了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夏平芜正在眼前,她心里的不安却只增不减,甚至让她连与夏平芜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转过目光,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然后落到了书桌上——
      也正是刚刚夏平芜正在端详着的地方。

      那里放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们二人的结婚照。
      靠在旁边的,是一张已然有了几分年代感的旧合影。
      少女时的夏平芜与明春山肩膀挨着肩膀,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异能局战斗服,眉宇间尽是张狂与傲气。
      而她们身后,是微微抿唇笑着的异能局战斗队队长——
      是夏平芜的师母,也是明春山的母亲。

      可惜已经过去七年了。

      明春山下意识恍神,所有的情绪被压抑到了极点,竟然让她生出了一种荒谬的空虚感来:
      七年了,她们琴瑟和鸣,哪怕偶有龃龉,也不会走到要离婚的地步。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没考虑到的隐情。

      可是,阿姊素来不会冲动行事,一旦行事,也决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无论是何隐情,如今,她还会给自己机会辩白吗?

      思绪万千之中,那张婚纱照相框上忽而落上了一根苍白的手指。

      不知何时,夏平芜低下头去,一边摩挲着那照片,一边开了口。
      她说:
      “……没想到,你还偷偷做了这些东西
      “不过,异兽未除,我没有考虑过恋爱。”

      明春山的目光一滞,看着夏平芜的眼神瞬间如有实质。
      只见她蜷曲的长发盖住耳朵,遮挡住微微露出的锁骨,也遮挡住了夏平芜的神情。

      但明春山虽然辨不明白,却能听见她声音里的情绪。
      有些疑惑,但更多的,却是自得。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阿姊的声音里听见这种情绪了。
      而且阿姊说什么?恋爱?什么恋爱?

      明春山下意识伸手握住了腰侧的工具,迟疑几秒,缓缓迈开了步子,低声问:“阿姊,你在说什么?”

      “我说这张……照片啊。”
      夏平芜的一只手还在摩挲着那张结婚照,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捏了下衣摆,声音难得的磕绊,
      “我没想到你P图的水平也这么高啊,说实话,若不是我知道我没照过,我还真以为……”

      夏平芜话没说完,但已然让明春山的心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后者几步上去,还没来得及攥住面前人的肩膀,夏平芜便已经转过手指,指尖朝向了另一张照片:
      “这……是我俩昨天新生入学的时候照的那张?”

      昨天?新生入学?

      明春山的手指僵了僵。

      此时夏平芜也上下扫视了一圈明春山,声音愈发疑惑:
      “你怎么这副狼狈模样?是……偷偷和师母做任务去了?”

      明春山下意识后退一步:“……不,你在这里别动,我换一身衣服来同你解释。
      她盯着夏平芜,又重复了一遍:“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

      夏平芜没有乱跑,甚至明春山回来的时候,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那里站着。

      就连明春山同她解释,这里是十年后的世界时,她的面色都没有变动:
      距离夏平芜记忆的那个时间点——
      那个春山还是她的“跟屁虫”的时间点——
      已经过去十年了。

      从那时算起,三年后,大战爆发,师母死去。
      紧随其后,明春山表白,二人结婚。
      直至再七年后的今天。

      夏平芜只是沉默了好久,待到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出口的却是:
      “师母……死掉了啊。”
      她顿了一下:
      “我能去看看她吗?”

      而后,夏平芜趁机抬起眼,近距离打量着面前这个日益成熟的女人——
      岁月的流逝在明春山的身上流下了不深不浅的痕迹,既让她保留着年少时的柔情,却也让她增添了几分利落。

      她看着明春山也在回望着她,听到她的话之后微微怔了怔,然后轻笑起来,低声道:
      “母亲的忌日刚刚过去,你已经去祭拜过了。
      “你放心,她死在她最爱的战场上——她拯救了很多人。”

      “那……”十年前的夏平芜盯着明春山,她自己并不知道,但明春山能看清楚、她眼底细微的碎光,“我们……结婚了?”

      明春山呼吸一窒,下意识解释:“师母最后的心愿,就是让我们相依为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春山觉得那一瞬间,夏平芜的眼睛黯淡了一瞬。
      但然后,她又恢复了原状,只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我现在怎么样?”

      “你……那次战争给你留下了异能紊乱的后遗症,所以在进行治疗……但是你放心,你很快就会好的。”明春山指了指两边的墙壁。

      现在的机器已经收进去了,看来阿姊曾经起身过。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另一边,夏平芜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屋子:“那这里……是我们的住所?”

      “是我们的家。”明春山纠正着,下意识想拉起她的手,却又中途顿住,只道,“时间不早了,先睡一觉吧,其她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可以吗?”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得好好梳理一下。
      而且……她不想再看见阿姊有些失落的模样了。

      夏平芜又点了点头,模样出乎意料的很乖顺。
      而后,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看自己刚睡的床铺:“我们是一起睡在这里吧。”
      这里很宽敞,又很温暖,应该就是她们一起睡的主卧了。

      思及此,她直接坐下来,拍了拍床铺:
      “那你去洗个澡,我在这里等你。”

      明春山顿时一愣,指了指床铺,忍着磕巴:
      “只有你睡在这里。
      “隔壁就是客房,我去洗个澡,这段时间我都会睡在那里。”

      春山看起来好拘谨。
      夏平芜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笑了笑,而后便重新钻进床里:“好吧,那你在隔壁好好睡。”
      她顿了顿,语气促狭:“好春山,果然是长大了,都不怕黑了。”

      明春山站在门口没动,她轻轻靠着房门,眷恋一般地盯着趴在床上的夏平芜,微微抿紧了唇,想要像以前一样轻描淡写的“哼”一声,但鼻头和心脏都太酸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让她半天没有动作。

      而似乎是发觉了明春山的动作,夏平芜疑惑地转头,斟酌着:“……你,是需要再拿一床被子吗?”

      这模样实在是太可爱,明春山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小幅度地伸手理了理夏平芜的头发,然后又摇了摇头,轻声道:
      “阿姊。”

      夏平芜凝眸看她。

      明春山没回答,只指尖又深陷了一点。

      夏平芜却恍然大悟一样,微微勾唇笑,灯光勾勒她温柔的面庞,像在诱哄:“你真的不和我一起睡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失忆【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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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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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