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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神罚   除了共 ...

  •   除了共子妃本人,合族都知道她的宿命。他们贪图她的价值,畏惧她的力量,总是用一种明明无声却正在窃窃私语的眼神跟随着她,从小到大,她连沐浴时都有专门的婢女陪伴。

      母亲对她说:“小妃,这些都是要保护你的人,你是尊贵的水族公主,她们会负责你的起居和生活。”

      共子妃闻到了撒谎的味道。

      婢女们一一上前低头行礼:“奴婢拜见公主。”

      共子妃听见了恐惧的心跳。

      沐浴时,婢女们帮她脱掉衣物,而后便垂首站在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她。

      仿佛她会操纵桶里的水击昏她们逃出去似的。

      共子妃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我要洗澡了。”

      奴婢们善解人意地答道:“婢子们担忧公主在桶中睡着,呛到了水。”

      共子妃闭上眼,满屋的监视与谎言。

      整个世界里,只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那个人是她的姐姐。

      自有记忆起,共子妃一直独自居住。那是一座精致的贝壳房子,有着梦幻的颜色和光泽,无数泡泡如同鱼神口中的梦幻包裹着她。直到有一天,母亲说该接她出去了,见一见族人们。

      那是共子妃第一次见到世界上除了她自己、母亲和服侍的婢女们以外其他的亲族。

      见完了所有族人,母亲领着她来到族长居住的宫殿。共子妃认真地观察这栋建筑,它坐落在湖底,却有着置身云端的灿烂阳光。湖岸边有上千面错落分布的镜子,它们的奇妙组合最终将阳光投入湖底。为了保证这些镜子不被损坏,族人们日夜看守着这些镜子,又为每一块镜子都加装了坚固的护盾,到了雷雨天就自动闭合。

      步入大殿,共子妃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被满殿的金银珠宝晃得一阵刺痛。

      即使是以壮美著称的楚国王宫显然也比不上它的奢华。因为楚国的建筑多以红黑打底,庄严霸气,装饰则以木雕和彩绘为主,含蓄深沉,美轮美奂。

      而这里呢?

      整个宫殿到处垂挂着金丝编织的帷幔,所有器具上都不顾美感地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珍宝,或是纯金打造,或是裹着金箔,白银在这里是最便宜的东西,满室几乎要晃瞎人眼的金色......

      她母亲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脸上带着傲慢的神态踏入这几乎用金子堆出来的宫殿,没一会儿便忍不住炫耀似的和共子妃“略微讲述”起某些器具的源头。

      它到底经历过怎样波折的历史是一笔带过的,但它如何被某个弱小的种族战战兢兢地奉献给水族族长夫人的故事是必须着重精讲的。即便如此,共子妃仍旧听得聚精会神。

      她被软禁起来的日子太久了,迫切地想要知道任何新鲜的事情。听这样一个虚荣的女人指着一堆毫无审美的“藏品”滔滔不绝在别人看来是一件痛苦不堪的事,但她仍旧表现得津津有味,并时不时冲她露出天真无邪的微笑,以使她相信自己是多么的有权有势,还富有品味。

      在族长夫人的长篇大论中,她们终于走到了窗边。

      这时共子妃终于对母亲千篇一律的故事有点厌烦了,另一个少女闯入了她的视野。她是那样引人注目,坐在窗前写字的样子都显得锋芒毕露。

      从她的身上,共子妃感知到了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气质。冷淡,孤傲,狠辣,还有在晴朗的阳光下弥漫着的淡淡的悲怆和绝望。

      母亲领她走到窗前,说道:“这是你姐姐,共子妾。子妾,来见见你妹妹。”

      共子妃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她在纸上写了什么。耀眼的阳光穿过湛蓝湖水直达窗下,照得纸白字黑。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共子妃没学过中原的文化,所以一点也没看懂。

      共子妾抬起头。她们是姐妹,气质却迥异。同样的五官到了共子妾脸上就显得很冷厉,她生了一身凉薄相,眉宇锋利如刀。

      共子妃第一时间就感知到,这个人和她遇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姐姐。”她很愉悦地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然后她感到对面的姐姐愣了一下,气场突然软了。

      她有时候觉得这真是一种好用的能力,她不会遭受任何虚伪的欺骗,可以直接看穿对方的灵魂。

      共子妾冷冷地拂开她的手,坐回桌前重新铺纸:“见过了,我要读书了。”

      共子妃清晰地感知到她的精神根本没有聚焦。

      姐姐坐在桌前,眉眼冷淡地写着字,表情也不漏破绽,但共子妃发觉她浑身散发出“妹妹好可爱我还想牵”的想法。

      “母亲,我想看姐姐写字。”共子妃天真无邪地冲母亲笑了一下,没露出半点破绽。

      族长夫人拗不过她,于是喊了婢女在旁边看着。共子妃已经习惯将她们当成空气,等到母亲走后就坐到姐姐旁边,抱住她不用提笔的左边手臂。

      共子妾的身体一僵,可她的温度分明是暖的。

      共子妃维持着抱住的姿势趴在桌上,笑容在穿过水面的阳光中明媚清澈。

      水波粼粼在她脸上流动,共子妾不由得将眼睛挪到她脸上,想要制造出一种冷漠的声音。父母将共子妃关了那么多年,不会希望她和妹妹走得太近。她有什么情绪都不能在此刻表达。

      “你想干什么?”她尽量显得十分冷淡。

      “姐姐,你写的是什么?我看不懂。”女孩单纯的眼睛落到纸面上,共子妾也跟着看过去,那里一样的波光粼粼。

      “这是中原的文字,没人教过你识字吗?”

      “有诶。”共子妃道:“我认得这些字,相鼠有皮,人而无仪……可这是什么意思?”

      共子妃发觉共子妾的眼睫几乎不易察觉地朝门边掀了一下。

      她也没有回头,但知道那里站着两个婢女,从她们身上传来警惕与监视的感觉。

      “我在学习中原的礼仪文化,这是老师教的一篇诗歌。”共子妾很快不漏破绽地回答道。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说的是在诗经创作的年代,中原的人们受到了上层统治者的压迫,对他们所处的阶级发出了不平之音……”

      她扯了一堆社会背景,最后才快速而简洁地说了一句:“这句诗的意思就是说老鼠都有皮,人不能没有尊仪。如果人没有了尊仪,那还不如去死。不过学者们认为这篇过于直白粗鄙,你不用记这种诗。”

      她说着,默默低头望着自己的妹妹。共子妃也仰着头看她,聪明的女孩从她的姐姐身上感知到完全相反的情绪。共子妾浑身散发出一种强烈的讯号:记住这首诗,明白它的含义,总有一天你会懂得我在说什么……

      她再听到这句诗,是在那个水下烈焰焚烧的夜晚。

      合族都疯狂了。那时她脑部遭受重创,族人们涌进大水之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门外不断晃动的人影。

      他们为如何处置共子妃争吵起来。这期间他们互相争抢拉扯这个女孩,仿佛她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共子妃任由他们争抢,她看起来确实毫无生气,像一个已死的人。

      “这孩子是我们的!”一个长老喊道。一群人将他和共子妃围在中间,武器向外。

      “痴心妄想,她是我们的!”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手持长矛盾牌,朝着中心攒动,将那长老扎了个透心凉。

      “抓住她,我们就能复活古神,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

      共子妃被他们夹在腋下、扛在肩上,她仿佛一件无价之宝被传来传去,人群在她面前成片地站起来又倒下,如同被割过的麦田。

      鲜血充斥着这座美丽的水下宫殿。鱼群远离了这里,畏惧啃食他们的尸体。

      共子妃望着这一切发生,空洞的双眼中渐渐映出血光。

      没有人在意她慢慢变得苍白的脸。虽然还处于上一次头部遭受撞击留下的后遗症当中,显得死板而木讷,但她毕竟是个人,曾经也有着丰富的思想,在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慢慢流下了一行眼泪。

      泪水跌碎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共子妾赶到了。她带着前所未有的盛怒冲入屋内,如同一头狂暴的狮子,弹跳时又像矫健的母豹,要为自己的妹妹扫平一切威胁与障碍。

      她的速度那样快,他们不清楚她是谁,只能惊慌地喊叫着。

      “她在哪里?”

      “在这——”一声极度恐惧的喊叫戛然而止,泛着银白光芒的冰剑穿入他的心脏。

      众人双目炫驰之间,共子妾抽出了冰剑。本该因杀人而融化的冰剑却越发坚硬如铁,她在屋子里左冲右突,身后留下蜿蜒的冰痕,仿佛将人的灵魂也一起冻结了似的。

      她的心脏和血液都剧烈地涌动着,狂怒犹如烈火席卷全身。这些人竟敢觊觎她的妹妹!

      整个族群当中,唯一一个清清白白的人!

      她举起冰剑,面庞扭曲,声音暴怒:“你们会为这一天付出血的代价!”

      “我以共工氏嫡传的身份在此立誓!我将在祖神的面前让你们陷入绝望,直至永远,亘古不变的时间将会见证我的诅咒,如劫如狱的利剑将追随尔等,直至海角天涯!”

      她以鲜血抹过额心,那枚火红的印记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让这诅咒成为和时间一样长存的命令。

      共子妾杀光了整个大水之贝中的人。

      族长和夫人来到共子妃屋中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尊血红色的雕塑。

      共子妾双手扶着那柄冰剑,垂头矗立在共子妃床前。

      屋中传来少女低低的呜咽。

      “子妾,你......”

      她父亲有些恐惧地说道,不禁将手里的匕首朝后藏了藏。

      “你怎么杀了这么多人?”她母亲盛气凌人惯了,并没有注意到这诡异的氛围,走到她面前扇了她一掌,又伸手要扯她的耳朵:“真是个魔鬼,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怪物?”

      真烦。共子妾漠然地想着。

      她举起剑,轻轻贯穿了她的心脏。

      她母亲的表情凝固了,滑稽而恐惧。共子妾再也忍不住了,低声笑了起来。

      真痛快。她想。

      她母亲实在是个刻薄狠毒的女人,将妹妹关了好多年,每日对她又打又骂。说她是怪胎,没有心的冰碴子,不懂她和她父亲的良苦用心。你一个女儿家能懂什么?杀几个平民吸食元气怎么了?苛捐杂税又怎么了?站在我们这个位置,就是要有至高无上的特权!

      往常母亲打她,照着胸口踹她的时候,共子妾会自己爬起来,抹抹嘴角的鲜血,走到一边继续做自己的事。可这一次她无法后退,因为她的后面坐着她唯一的妹妹。

      “你!”

      她父亲惊恐地喊叫起来。她抬起了头,那是一双鬼似的瞳子,眉间印记被染得血一样红。

      他立刻就要逃跑,熟悉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你觉得你跑得出去?”

      她父亲僵住了。他慢慢地转了过来,已经摆好了一脸的卑下,希冀弱者的姿态可以博得她的怜悯:“子妾,你想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啊,只要你说,你说吧。”

      “我看见你手里拿着的刀了。”共子妾漠然道:“人都被我杀光了,你拿着刀进来想干什么?”

      族长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敢说话。

      “是不是打算像他们一样,也要拿小妃的命去做那些毫无意义的恶心事?”

      “子妾,你不懂,这就是她的命。”族长苦涩道,生死关头他表现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更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你和你妹妹是两个被神祝福的孩子,你们都是神之后代。你以为我真的会对你妹妹不管不顾,对她毫无感情吗?那是我的亲女儿啊!我怎么可能这样残忍地对待她呢?我和你母亲将她锁在小水之贝,就是担心族人们心怀不轨。可我们错了,族人们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力量的,上一次的叛乱使我们元气大伤,这一次的叛乱实在是压不住了......如果我不做出一个表率,叛乱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生,直到我们这一支族系再也不剩一个人!”

      “那不是很好吗?”共子妾更漠然了:“都死光了,就没人打我妹妹的主意了。”

      “......你!”族长显然没料到她的想法,完完全全地怔住了。

      许久后他才喊了起来,声音惊恐而嘶哑:“你怎么会有这种恶魔般的想法?你要杀死所有的人吗?水族遗民散落在整个西陲,只要相柳的肉身还在那里,永远都会有人找上她!”

      “我的父亲,你和我母亲的所作所为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吗?”共子妾笑了起来:“隔三差五为了一己私欲杀几个平民,这宫殿当中的每一件珍宝都是用族人的命换来的。你觉得这样,就不算杀死他们了吗?你可比我残忍多了,你让他们陷入绝地却又心存一线希望,死也痛苦,活更痛苦!”

      族长半晌没说出话,片刻后才喊了出来:“恶魔!你以为杀掉他们就管用了?除了我们这一支脉,整个西陲散落着多少水族遗民!你能挨家挨户地去打听吗?还是你要把他们都杀光?不,你干得出这种事。不过我告诉你,只要共子妃还在那里,相柳还在那里,就会有前前后后的人去拿她复活相柳!”

      共子妾也不说话了,仿佛在思考。不过当她父亲迈出脚打算溜之大吉的时候,她用一根冰棱刺穿了他的小腿。

      “父亲,别动。”

      “难道你今日亲手杀害了自己的母亲,还要将你的父亲也一起杀死吗?礼仪孝悌何在?!”族长愤怒地喊道。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共子妾暴怒了。

      族长惊得怔住了,惊惧万分地望着她。

      共子妾双眼中喷射出怒火:“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她举起冰剑,这奇特美丽的宝剑在挥舞时发出沉重的风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问我礼仪孝悌何在?!责我弑父弑母?!!你怎么不提自己先要杀女取灵!!!”

      她背后的小床上,一直犹如木偶的共子妃忽然抽搐了一下,不过处于暴怒当中的共子妾并没有注意到。

      共子妃抱住自己的膝盖,紧接着又放开,抱住了脑袋,死死地按着两边的太阳穴。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相鼠......有皮......

      什么是相鼠......为什么无仪......

      “子妾!”

      她父亲又换了一张脸,愁容满面,仿佛痛苦不堪:“我的心也在滴血啊!我怎么忍心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啊,那是我的亲女儿啊!倘若她不是血脉最纯的神之后代,我会将她宠到天上去啊!我做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其实我爱——”

      共子妾轻声说道:“你是不是还忘了我?”

      “什么?”她父亲僵住了,族长的脸上褶皱纵横,定格后像一个滑稽的皮卷。

      “我呀。”

      共子妾娇笑起来,明媚灵动:

      “怎么,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你怎么只愿意疼爱她,不愿意疼爱我?我母亲对我辱骂责打,你看不见吗?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得好你就让我继续努力,完成得不好你就让我到寒潭里泡上二十四个时辰。同龄的孩子都已经来初潮了,可我到现在还没有。我学的是寒功,每到天冷飘雪时自己却被冻得浑身发抖。从我出生以来,你有来看过我吗?你有给予过我除了冷漠以外的感情吗?”

      “还是说,你在说谎?”她的声音逐渐阴沉了下去,道:“我倒觉得,你压根就不爱任何人。我们在你的眼里,一个是替你干活的工具,一个是助你稳固权力的武器,有哪个是你的女儿?”

      “哪个都不是我的女儿!我没生过你们这样一群怪胎!”族长忽然歇斯底里地喊道。他死死攥紧了拳头,面目狰狞可怕:“你们两个是恶魔,是错误,本就不该存在!”

      “你当我不知道吗?少在这里推卸责任了。你的利欲熏心,凭什么赖到我们身上?”共子妾冷笑。

      “你都知道?你知道什么?”族长梗住了,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鸡,瞪得眼珠翻白。

      “你该让母亲收敛一点的,她的态度实在令人起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母亲。当然,作为和我们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您也不遑多让。”

      “你......你......”族长瞪着她。

      “知道这一点后,一切就更说得通了。其实从共子妃出生的那天起,你就没打算放过她。”共子妾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这一脉在你手里没落了吧?为了提升实力,你动了歪心思......仅凭你自己只能生出比你更差劲的饭桶,但如果能得到其他人的帮助呢?”

      “我们和缙云都是炎帝的后裔,不同支系的结合很可能最大程度的激发血脉的力量。你看上了最优秀的缙云樱,于是你用秘术取了她的骨血,融合我族精血。所以我们三个的长相才如此相似,所以小妃才这样强大,因为她的身体里融合着两支神族的血脉,她无需觉醒,天生就是神之后代。”

      其实两族正常结合是没法生出共子妃这种半神体质的孩子的。不过缙云樱本就是最强的,水族秘术又提高了共子妃的体质,却也给她带来了不祥的命运。

      族长轻轻立在原地,脸色好像死了。

      共子妾慢慢朝他走了过来,用剑尖在他心口比划着,仿佛在挑选哪个地方好下手。

      族长骇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朝后躲着。

      “顺便说一下,我已经见过我姐姐了。”

      她不屑地说着,傲然挺剑。族长晃了一下,紧接着永远凝固了。

      共子妃抖了起来,双手无力地在空中划了几下,仿佛被水淹没了似的。

      她捂住口鼻,紧接着又换了个姿势,她颤颤巍巍地挪动身体,似乎想要在床上找到一个安全的洞。

      共子妾没有察觉,警惕地扫了眼外面,开始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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