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叶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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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很难描述在刚刚收到“波本”的消息后，一抬头就见到他们在消息里谈论的主角本人的心情。
但他已经习惯了。
“Prophet先生，”诸伏景光缓步路过，语气中难掩调侃，“看来您的计划不太顺利。”
萧尧捂着下半张脸的手移开，表情深沉，片刻后总结道：“我觉得我没有掌握和本地人交流的技巧。”
“可是‘波本’跟我说，那孩子和您一样，是中国人。”
“而且平时和别人相处起来都很融洽。”
诸伏景光无情地揭穿了他。
“或许您应该考虑一下和别人相处时的态度。”
“‘波本’居然出卖我？”萧尧假模假式地震惊了一下，“我以为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Gin在群里要求每个现在在日本的组织成员注意你的动向，做这些事是他的职责。”
“什么群？”
“你一个月前退掉的那个。”
停下脚步，诸伏景光回头问道：“需要我把你拉进去吗？”
“不用了，”萧尧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我也不看。”
意料之中。
诸伏景光熟练地忽视掉无营养的对话，向他看护的“上司”输出最近的行程：“实验的地点转移到日本了。”
“为了我？”萧尧故作惊讶，仿佛这种事第一次发生一般，“那多不好意思，其实实验之前通知我，我会赶回去。”
这话倒是没说错，只不过萧尧所谓的赶回去，是指实验开始前一直无法联系到人，导致实验推迟，结果时间到了他凭空出现的那种赶回去。
倒时候其他人还会被倒打一耙，落一个“对自己合作的顾问毫无信任感”的帽子。
自那之后，就没人敢相信他所谓的“全力配合”或者“及时赶回”了。
当然，这一切诸伏景光都不太关心，他巴不得组织那些勾当受到的阻碍越来越多——况且，自从三年前那次事件后，他的卧底身份早已不再那么单纯。
准确来说，从三年前开始，面前这位难伺候的“特别顾问”才是他现在的合作对象。
这是他当时唯一的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因此三年来，诸伏景光怀抱着炸弹随时引爆的心态行走在组织边缘，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悲观。
“萧尧”——即使已经与对方相处三年，他也实在无法想通这人的目的为何。
思绪电转，诸伏景光没有沉默太久，就像是以往一样熟练地忽视掉了不必回答的问题，继续说道：“我现在去安全屋，你今天才到日本吧？有没有定下住的地方？”
他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得到“露宿街头”这样的敷衍，或者“我不要住安全屋，那里的床小得我根本伸不开腿”这样模棱两可的抱怨。
没想到靠在墙上的男人干脆地站直，点点头：“我跟你回安全屋。”
没等诸伏景光反应，他便自顾自地说道：“组织从来没有因为我的不配合更改过实验地点，一般来说，最多是让你把我‘绑’回去，这次是为了什么？”
又来了，这种不合时宜的敏锐。
诸伏景光皱皱眉，不过关于这件事，确实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是BOSS的意思。”
“哦，咱家无趣的BOSS又活了。”
以往提起组织的BOSS，萧尧虽然身为为数不多亲眼见过对方的人，却总是兴致缺缺，这次难得有了点反应。
诸伏景光突然有些好奇：“无趣？”
“无趣的性格，无聊的思想，无望的目的，”很遗憾，萧尧从来没有向人详细解释一件事的概念——他当不了师父这件事是认真的，“优点是在偷懒和PUA下属上有着值得人羡慕的天赋，所以是谁打动了他？”
“一个组织的‘合作对象’，”诸伏景光突然顿住了脚步，表情有些复杂，“你还记得菲尼克斯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吗？”
“一个人？”萧尧难得露出了些平常的惊讶神色。
“或许只是重名。”诸伏景光没有把话说死，但菲尼克斯当初给出的那份个人资料他几乎倒背如流，结合从组织中的其他人那里探听到的关于这位“合作对象”的信息，他觉得不是一个人的概率非常低。
这样的履历，实在是太难得一见了。
萧尧的手指飞快地动了几下。
片刻后，他颇感意外地点点头：“确实是一个人。”
诸伏景光觉得有些不对：“你很惊讶？你上次还告诉菲尼克斯，他的愿望最近会实现。”
“难道不是指的现在？”
萧尧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有没有发现我只有需要他的时候才主动给他提供信息？”
“……所以你其实在此之前根本没有认真算过对吗？”诸伏景光突然觉得三年来，他对这人下限的认知还是不够深刻。
“我们算命也是有限度的，能少浪费一点就少浪费一点，”萧尧的良心往往只存在于一瞬间，很快他就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况且这么看来我的直觉还是挺准的，他们总归要见面了，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而且我哪能知道之前一直显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里的人，居然能自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还以为那个大老板是个神经病呢。
——
和萧尧碰面的那天打烊后，巫堇就根据自己大概定好的课表，和榎本梓商量出了开学后他的兼职时间。
于是第二天，他按照编排好的时间表，没有去兼职，而是窝在家里准备正式上学时的东西，外加选课。
不过这是他目前被AI接管的本体要做的事，至于巫堇本人的意识，头天晚上就来到了“叶听”的身体里。
U盘里的资料中写明了更改后的计划时间，叶听拒绝了和组织成员一同行动的请求，就得自己安排行程。
他准备在和组织正式接触前，先和菲尼克斯碰一面，于是选择提前出发。
飞机要整整飞18个小时，日本时间凌晨0点起飞，到东京的时候是傍晚，正好下了飞机就能去波洛咖啡厅溜一圈儿。
飞行的过程中还不耽误睡觉——巫堇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能在床上安安稳稳地睡觉，不代表“叶听”也睡得很舒服。
即便是头等舱，坐大半天飞机的感觉也不好，叶听走下飞机后，只觉得骨头缝都是疼的。
而且“叶听”这个自设和他自己在穿衣上的习惯有些不同，身为一名学生，穿着舒适往往是巫堇在穿衣上最大的追求，然而“叶听”习惯性地把自己从头包到脚。
衬衫、领带、领带夹、西服外套、马甲、西装裤，手上日常戴着皮质的半掌手套，为了穿着得体，还配了固定衬衫用的衬衫夹。
总之对于巫堇来说，就跟自己和自己玩了一把捆/绑play一样难受。
回想当初为什么要给“叶听”这个自设这样的设定。
首先高中的夏天，跑操时那种摩肩接踵的感觉实在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导致他设计这个自设的时候，恨不得把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包起来，再有，其实就是为了耍帅。
总之，这算是他当初设定时造的“孽”，事已至此，也只能自己适应了。
——
身为《名0探柯南》这部漫画的中心城市，米花町相比现实中更为繁华，甚至整个东京市中最豪华的酒店之一就坐落在这里。
这也给了叶听一个一下飞机就前往米花町的合理的借口。
把行李放到酒店，他就马不停蹄地坐上了前往波洛咖啡厅的出租车。
叶听这个身份最大的好处就是有钱，不用担心日本昂贵的车费。
辗转了三次后，他总算到达了今天的最终目的地。
“波洛咖啡厅”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毕竟他昨天晚上才刚从这里走出去。
只不过对于叶听来说，这是一家陌生的店铺。
今天的叶听用发绳松松地束起了长发，俊秀挺拔的青年在店门外站了大约五分钟，一寸一寸地将波洛咖啡厅的门面打量清楚，直到门外已经聚集了些或隐蔽或明显地正围绕他进行讨论的人群，才缓步上前，推开了店门。
今天是榎本梓的休息日，又快到打烊时间，店里只有安室透一个人。
敏锐的公/安显然早就发现了门外徘徊的男人，等到叶听进门，早就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欢迎光临，叶听先生。”
安室透第一次注意到窗外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同于榎本梓，身为做主没收那些寻人启事的罪魁祸首，当时那份海报他看了很多遍。
正因如此，见到门外人的第一眼，安室透的脑海里便瞬间浮现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过虽然惊讶，但这件事说到底和他关系不大，很快，在社交技巧上相当精通的男人就在脑海里想出了应对眼下情况的几种方案。
他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需要我帮您联系老板吗？”
空气安静了片刻，正当安室透从善如流地打算用上另一套话术解围时，叶听突然停住了认真打量室内布置的视线，转而看向他。
即便深谙“honey trap”的技巧，即便卧底这几年见识过了无数美人如云的场合，安室透还是不得不承认，当和对方对上眼神时，他也不自觉地屏息了片刻。
“谢谢，麻烦你了。”那双独特而美丽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深吸一口气，安室透点点头：“您稍等。”
他于是转身回到吧台门后的员工准备室，用手机给菲尼克斯发了个简短明确的消息。
一边发，一边又总觉得有些好笑。
大约从菲尼克斯来到米花町的第二年开始，这位神秘的外国人便不再那么执着于“找人”这件事。
除了像往常一样经营承包下的店铺以外，一年大约才会来米花町两三次。
有的时候知情人士问起，他只是说发觉自己这样找下去毫无意义，而他也已经想明白，像他老师这样的人，如果故意躲着他，那么除了自己出现之外，几乎没有主动找到对方的可能。
当时的安室透还觉得这或许是自我安慰的托词。
现在看来，菲尼克斯是真的了解他的老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从准备室出来后，叶听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看见他，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对方明显是不想打扰店铺营业，安室透也就没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正常工作。
然而直到打烊前一刻钟，菲尼克斯那边都没有动静，别说出现，就连安室透发出去的短信都没有回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压根没看见，还是看见了没回。
在安室透思索要不要和叶听说一声时，对方却仿佛预料到了目前的情况，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可以不用管我，你正常下班就好，只要别把我自己锁在店里。”
“怎么会，”安室透便也笑笑，解释道，“只是老板到现在还没回消息，我担心他忙于工作，没来得及看手机。”
“菲尼克斯不会的，”叶听似乎相当肯定，还没经过久别重逢相看两亲的阶段，就懒懒地揭了自家学生的老底，“他在工作时对别人新发来的消息上瘾，红点留在图标上一秒钟就觉得浑身痒痒。”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一条消息十分钟内没有得到他的回复，大概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他讨厌你。”
“另一种是——他自己心虚。”
“工作消息另当别论，一般这类信息只要能在一个小时内得到他的回复，那个员工当天就可以去考虑转幸运大转盘了。”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绷住了脸上的表情，虽然菲尼克斯几次说过他老师嘴上的功力，不过叶听自进门以来都表现得相当和善，因此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家老板说话的真实性。
现在看来，是他错怪菲尼克斯了——这位先生的嘴毒技能是需要触发激活的。
身为员工，随便附和别人的话调侃老板显然不太礼貌，安室透刚想转移话题，门外，一个可疑的身影悄然闪过。
他沉默着走到门前，推开玻璃门，一边向外探头询问，一边顺手把门上的木牌转了180度，换到了“已打烊”的那一面。
“老板，你不准备进来吗？”
菲尼克斯的员工无情地打断了他身为成年男人偶尔的退缩。
并自然而然地屏蔽了他怨怼的眼神。
——
看到安室透发来的消息后，菲尼克斯承认他一时间根本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非常自然地把它分类到了“待处理工作”的那一栏。
等到面前的会议结束，他正跟员工寒暄时，那内容被自动屏蔽的消息才又一次跳跃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和别人告别，怎么驾车来到波罗咖啡店门口。
这导致他完全没有做好和对方重逢的准备。
没有精心打扮！没有打好质问对方为何不告而别的腹稿！没有提前练习严肃深沉的表情！
负一万分！
然而他还是不情不愿地下车，一步一挪脚地走到了波洛咖啡厅的门前。
然后被自家员工拆台，就这样被迫走了进去。
菲尼克斯突然发现自己压根不需要准备，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他就无法再保持那按理说早已成为习惯的笑容。
而他的表情也一定难看到即便精心打扮也掩盖不住。
他也根本不想质问什么不告而别的理由。
男人向前猛地跨出几步，随后就像失去了支撑似的，溃然跪地。
叶听，或者说巫堇只觉得自己的小腹上猛然拱了一团毛茸茸带着无法让人忽视的温度的东西。
湿意透过轻薄的衬衫在皮肤上蔓延开来，心脏似乎在此刻长出了血肉做的藤蔓，作茧自缚，带来窒息般的闷痛。
他抬起胳膊，顿了顿，将手轻轻覆在对方并不那么柔顺的发丝上。
掌心缓慢移动，发顶，鬓角，耳朵，脸颊……
人类的体温，跳动的血管，柔软的皮肤……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菲尼克斯——触碰属于他的“造物”。
【宿主……宿主？】
系统小心翼翼的呼唤叫回了他沉溺于新奇体验的灵魂。
叶听迅速收敛好表情抬起头，卷帘门已经被贴心地拉上，安室透不知何时换下了员工服，穿上了自己的外套，见他看过来，指了指后门，便悄悄离开了。
再低下头时，他成熟的学生已经自发地管控好情绪，毫不客气地在他衬衫上蹭了一把，从地上站了起来。
除了眼角有些微红，倒是看不出刚刚情绪失控的痕迹。
“比以前进步了，”叶听最终还是没能压抑住自己毒舌的癖好，“至少知道丢脸的时候要避着人。”
菲尼克斯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更加幽怨了。
叶听叹了口气，便也跟着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这个转眼间已经窜的比他高出至少10cm的学生的肩头。
“抱歉，让你等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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