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少年》昭淙淙

2、向阳中学

　　八月的夜晚带着丝丝凉意，落无花坐在三轮车的后边，享受着片刻悠闲的时光。外婆在前方用脚蹬着三轮车，带着入秋的凉意，哼着年代的调子。
　　"花花，到家了。"
　　外婆住在一片都是居民楼的地方，每幢楼之间靠的很近，彷佛快要喘不上气。
　　"看到那幢顶层盖绿蓬的没，那整幢都是你外婆的。"
　　那幢顶层绿蓬的，大概是这一片里最好的。前不久应该重新装修了一下，外面看起来像新楼一样。虽然不高，但挺显眼。
　　"这层以前是你妈住的，听你要过来住，把这层简单打扫了一下。”
　　落无花住在三楼，里边是两室一厅。·
　　"我一个人住这吗？外婆。"
　　"对呀，我在五楼，其他的都租给别人了。"
　　外婆把钥匙给她，又下楼帮她把剩余的行李搬上来以前。
　　以前在羽城别墅里，她住的房间虽然也很大，但从没这么大，落无花感觉这里像个属于自己的温馨小窝，只属于她。
　　外婆把剩余行李搬上来后，又对她道：
　　"这屋很久没人住了，虽然打扫了下，但很多东西都不全，缺什么跟外婆讲，外婆给你买。"
　　"嗯，我自己先看看。"
　　"我在五楼，你要是自己不想做饭吃到五楼来，外婆给你做。"
　　"谢谢外婆。"
　　外婆走后，落无花又仔细看起屋子来。
　　两室一厅，每个房间还自带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厨房。
　　等到看完屋子，收拾完行李，落无花实在是撑不住，顾不上还没冲凉洗漱，带着一身的疲惫倒在床上。
　　她睡得很踏实，一夜连梦都没有做。
　　早上醒来的时候，落无花睁开的第一眼，又让她恍惚自己身处家中。
　　不过确实身处家中，只不过不是以前那个家了。
　　落无花抓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还算挺早的，才八点。
　　走出房间，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想起外婆并不住在这屋。
　　屋子的一切还保持着昨天晚上的样子，衣服也是一样的。
　　衣服一样？
　　落无花好似想起什么，低头往下望去。
　　糟了！昨天奔波了一天，竟没洗澡就直接睡下了？!
　　算了，现在洗就现在洗吧，都一样。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注定要跟以往不同，不能再任性再乱耍小脾气，她要努为当一个好女儿，不能让母亲担心。
　　若是以往这般没洗澡就睡，她定要把整张床都洗一遍才作罢。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厕所没有热水器，好在天气不算凉，将就着把澡洗完了。
　　落无花出门，抬脚往五楼走。转念一想，要是外婆还没醒，吵着了怎么办。虽然都说老人家起得早，六点左右就晨跑了，但还是以防万一，不能打扰了外婆。
　　想到这，她又转身下楼。
　　干什么好呢？这里人生地不熟，什么都不能干，那逛逛这吧，熟悉一下地形。
　　——
　　这里一片基本都是居民楼，还有一些早餐店之类的，没有大超市，只有小型的便利店。
　　路过一家理发店，落无花看着自己半年未修理快到腰的头发，决定去剪个头发。
　　推门而入，扑鼻而来的是刺鼻的染发剂的味道，落无花微微蹙了眉头。
　　"嗨，美女，来个什么？。"一个人朝她走来。
　　"啊……剪头发。"落无花有一瞬间没理解他说的意思，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你们这里剪头发多少钱？”
　　"10元，不过暑假特惠，洗剪吹一套下来才15元，原价可是25元，整整少了10元！考虑一下吗？"店员满脸的期待望向她。这里的人真是热情呀！
　　"可以。"
　　"好的，您随我到座位上，我准备一下工具。"
　　这里的东西的价钱都挺便宜的吧，昨天坐的车也是。
　　想到这，她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钱，她没给那人钱！怎么最近记忆力下降，老忘东西。算了，有缘再见，再给。
　　"这人有毛病？"声音从对面传来，抬头，落无花跟一个黄毛对视上。
　　落无花想"说"回去，只可惜坐在中间的那男生叫他，她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只能默默在心里道：那才不是有毛病，我那是人的自然反应。
　　很快，理发师就回来了。
　　"自我介绍，本店首席理发师， Mr ．陈，你可以叫我老
　　陈。"
　　"美女，剪个什么发型？"
　　落无花思考了一下，想到要开学，太长的头发不好打理"大概到肩，不要打薄，然后……"看着额头空荡荡一片，"剪个流海吧，八字流海。"
　　然后便安静坐在椅子上，任由老陈摆弄头发。
　　对面一阵骚动，因为刚才的原因，落无花往对面看去。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白头发的男生，往前台那边走去。边走边说，声音整个理发店都估计能听得清楚。落无花看着他们，静静听着。
　　"莫哥，你这白色，别说还真好看。"那个骂她的黄毛对中间那人道。
　　"那用你说，你莫哥我眼光自是跟你们不同，要是让我染你们那黄毛，那还不如去死呢！"那位自称莫哥说道，把那黄毛说的都沉默。
　　不知为什么，她好想笑。
　　沉默过后，黄毛又开口了："可是过几天就开学了，等会老刘又叫你染回去。"
　　"染回去是不可能，大把人染，比我颜色夸张的都有，人家校长、主任都不说，就他一天到晚闲得慌。"
　　看他付完钱，一群人又往外涌了去。中间那人的背影，莫名其妙的熟悉。
　　剪完头发，落无花打算回去吃个早餐。但……好像迷路了。
　　不可能呀，刚刚就是从这走来的，怎么出不去呢！落无花小声嘀咕着。
　　但抬头看着周围一模一样居民楼，简直要抓狂。她只记得外婆那楼顶是绿蓬，其余的啥印象都没。
　　寻找半小时无果后，落无花翻开手机通迅录，把电话拨给备注外婆的号。电话那边很快拨通：
　　——花花？怎么了！?
　　——外婆，我……我好像迷路了。
　　——怎么办，外婆？我不知道自己在哪！
　　——花花，别急，你先告诉外婆你周围有什么显著或有特色的建筑，然后外婆来找你，好吗？
　　——嗯。
　　落无花将周围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讲了去，希望外婆早点找来。
　　不知是因为外婆离这近还是因为她讲得太详细，不一会外婆就找来了。
　　外婆来到的时候，就见她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止不住的发抖。
　　"乖宝贝，花花，下次不要一个人乱跑了，这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长得差不多，很容易迷路。"
　　听见外婆的声音，落无花抬起头看过去。
　　外婆见她红肿湿漉的眼睛像极受惊吓的小鹿。
　　"我，我就是想熟悉下地形。"因为刚才哭过，现在她的声音还一抽一抽的。
　　"熟悉，熟什么悉？真要熟悉叫外婆跟你一起来，忘记自已不能干什么了？！"
　　七岁跟母亲出去玩的时候，因为贪玩，自己到处乱跑，没跟着母亲。然后不知跑到哪里迷路了，就在那里待了整整一晚。第二天警察找来时，她整个人都止不住发抖。
　　后来她只要独自在陌生的地方就会像现在这般发抖，因为她害怕。记得母亲说她没被人贩子拐已经是万幸了。但是这个情况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就连她独自一个人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无名市，也没发"病”。
　　"下次不会了，外婆！"落无花挤出一个自己认为很好看的笑容。
　　"还笑，下次要是我不在了，谁帮你。"
　　"好啦外婆，不聊这些了。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还没去过新学校，要不你带我去逛逛？!"
　　"不要，外婆小店还开着呢，不过外婆认识几个在那读书的孩子，我叫他们陪你。"
　　落无花跟着外婆来到她所说的小店。
　　一眼望去，给人有种年代感的感觉。
　　“落，水，无，情”她盯着顶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念。
　　“落无情不是母亲的名字吗，外婆？”
　　“是啊，无情无情，最后却最痴情。这店是当年生你母亲后开的，名字也是照着你母亲取的。”
　　说完，两人都没有说话。落无花在店里四处逛逛，里边基本什么都有，店外也还卖着雪糕。
　　逛完外婆的小店，落无花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下等外婆说陪她的人。
　　她边等边想:
　　男的还是女的？高或矮？胖或瘦？
　　想着想着，人就来了。
　　一群人拍打着篮球，站在外面。
　　为首的人穿着球服，嚼着口香糖，身后跟着一群人，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来干架的。
　　“落奶奶，你叫我们陪谁逛校园啊？”
　　外婆听到声音，从椅子上冲出去。
　　“陪我孙女，外孙女。莫初呢，怎么不见他人。”
　　“莫哥自个儿先去球场了，让我们过来接一下人。”
　　不是，外婆，你让男的陪我就算了，一群男的算怎么回事，一起逛吗？
　　落无花上前，轻轻扯了外婆的袖子，小声说道：
　　“外婆你说陪我逛的人是他们？”刚才离的远，她还没看清，现在看那为首的人，这不就是早上“骂”她的人吗？
　　“花花，小林他们人很好的，一起逛没问题。”
　　“......”真的没问题吗？
　　话虽这么说，但落无花还是跟着他们一群人去了她所谓的新学校——向阳中学。
　　路上，那个“林黄毛”一直往后看她，好像有话对她说。
　　等到了向阳中学门口，他停下步子，转过身朝她走来。
　　“我们是不是见过，就在理发店，几个小时前。”
　　没等落无花开口，有个小弟调侃道：
　　“羽哥这是看到美女就见过呗！”
　　周围是那群小弟的起哄声。
　　落无花否认，“你记错了，我没去理发店。”

　　“嘘。”有事一片失落 。
　　“抱歉。”
　　“我叫林羽清，已经辍学了。”
　　“落无花，高二。”
　　落无花齐肩的头发散在两侧，她伸手将额间凌乱的刘海别在耳后。
　　那一瞬间，林羽清的呼吸好像停止了一般。他看向她，她就像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女一般。
　　如梦如幻，可远观而不可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