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考得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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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夹着讲义进来，走路带风。
班主任四十出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期中考试试卷大家都拿到了对吧，开始讲题之前，我说一下这次考试的情况。整体成绩还行，但个别同学波动较大，当然，该批评的得批评，该夸的还是得夸。我先说一件高兴的事吧。”
他顿了顿，视线从前排扫到后排。
“许树海。”
坐在最后一排的许树海心里咯噔一声，他脊背绷直，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你站起来。”周老师说道。
许树海嗓子眼有些发干，站了起来，心情有些七上八下的。
以前上课的时候被点名罚站是常事，他倒也习惯了，可是他这次的考试明明比之前都好，怎么还被叫起来罚站？
全班几十双眼睛都看了过来，他脑子嗡嗡的。
周老师严肃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许树海这次的期中成绩考得不错，三科成绩加起来比上次提高了好几十分，最关键是名次，从全班倒数第一名，往前进步了五名！”
班上一阵哗然，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虽说倒数第一往前进步五名那也是倒数，可自从上初中以来，许树海就一直是班上的倒数第一名，他的成绩差得没底，没想到这次竟然还能不是倒数第一，这简直就是奇迹。
许树海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老师叫他站起来是为了表扬他。
当然，很快周老师就让他坐下，接着点名了另一人。
“武帅，你站起来。”
武帅也应声站了起来，他此时心想，连许树海都能进步5名，他这次怕不是能进步10名，毕竟自己脑子比他聪明，不学都能比他考得好。
武帅插着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想着要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乎老师的表扬。
周老师见他依旧吊儿郎当的样子，提高音量：“武帅，你知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名么？”
“不知道，大概，三四十名吧。”
班上总共四十五名学生，考到三十多名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周老师“哼”了一声：“你的试卷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吗？到处都是空白，是给我空着的吗？就你那样，还想考到三四十名，简直是在做梦！你这次考了全班倒数第一！你回头借许树海的试卷好好看看，他这次就按照我说的，把能做的题都做了，成绩不就一下子起来了嘛，你好好跟人请教一下，看看他是怎么做的。”
如今是初三了，周老师也知道现在再让这些后进生学习等同痴人说梦，但是如果武帅还想努力，估计看看许树海的试卷会有启发的。
而许树海的转变，那大概真的是奇迹吧。
许树海这一整天都像是吃了蜜一样，心情好到不得了。
他感觉自己就算是考了全班第一，只怕都没有这么开心。
他最没想到的是，简楠教他的法子真的管用，她说自己这次肯定考不了倒数第一，他果真名次进步了！
要知道简楠姐只教了他三次，前后只有一天半时间！
自己也就按照她说的努力了这么一天半，没想到进步就这么明显！
直到回家路上，许树海都没有从那种踩在云端的感觉中出来。
外头起了风，许家的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哐哐响。
张琳正在摘菜，心里却盘算着在车间听到的事情，今天子弟校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也不知道儿子这次考得怎么样，张琳有些忍不住想着。
想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平时儿子考完试她根本都不会关心的，只在儿子拿回来成绩单让她签字的时候她才会照例骂一通，今天居然开始提前关注了。
今天许大强难得在家，还在帮她打下手，张琳便一边摘菜一边跟爱人聊天：“今天小树要出成绩了，你知道不？”
许大强正在杀鸡，听见妻子提起儿子的成绩，他便手起刀落，把鸡头给剁了下来：“哼，那臭小子，这次怕又是最后一名。”
张琳说道：“这次不一定哎，前两天我让简楠给他补课，简楠教他教得挺好的，还说这次可能不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二也有可能。”
许大强闷了一会，才哼了一声：“倒数第二都别想！他就是倒数第一的命，我算是看透了，他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我已经让我兄弟去帮忙打听了，中考完了，就干脆让小树去跟着学机修，或者汽修也行，现在这两项都能找到活干，将来出了学徒，等我退休他还能进厂顶我的班，倒也是个出路。”
张琳听了这话，心像是被扎了一下：“你说啥？不让小树继续读书啦？”
许大强心中烦躁，还是忍着：“哪里是我不让他读，就他那样，一个子弟校的普通班级都只能考倒数第一，你让他怎么考得上高中，就算咱们出钱找关系，到处求人让他读了高中又能怎么样？到最后还是啥学校都考不上，白耽误功夫，学技术也挺好的，你别有什么偏见。”
张琳这辈子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当初家里贫困她就没能读完初中，早早辍学进厂嫁人，她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儿子不要走她的老路，此时听见爱人这么讲，她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坐在客厅抽泣着。
许大强是个粗人，哪里知道妻子怎么突然就哭了，赶紧出来劝，手里还拎着拔了一半毛的鸡：“算了算了，我嘴笨，我不说了行吧，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
这话非但没能把人哄好，张琳眼泪都从脸上滚落下来。
许大强急了：“哎……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儿子的学习多半还是你来管的。”
张琳也知道许大强这些年也不容易，为了儿子的事情操碎了心，也没哭多久，继续干活。
她哽咽着说道：“我也不是平白这么说的，之前咱们找的辅导老师都没什么效果，可我觉得简楠不同，她讲的小树能听进去，所以我才觉得这次说不定行呢。”
许大强本来不打算逆着她的意思，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简楠？就是楼上韩明外甥女？”
“嗯，就她。”
“她不是才读高二嘛，她能行吗？”
“我觉得她行，我打算等小树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继续找她辅导，其实我都说直接找她的，可她说了，这次小树名次有进步才继续教，否则就不教了。”
许大强更惊了：“她知不知道咱儿子考第几啊？”
张琳点点头：“我听她话里意思，倒是对小树挺有信心的。”
许大强只摇摇头，这个小姑娘只怕有点能力，只是她对自己儿子还是太不了解了，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他当初也给儿子辅导过学习，结果差点没把他给气死，讲啥都听不懂，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她只怕才刚接触不清楚情况才这么说。
“行吧，等成绩出来再说吧。”许大强压根没觉得自己儿子名次有可能进步，只觉得简楠都这么说了，只怕看到小树成绩以后也会撂挑子不干了。
夫妻俩就这样一边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爸，妈，我回来了！”许树海还在楼梯上就大声喊着。
接着很快门就被他打开，带进了外头的风，张琳赶紧擦了擦手站起身：“听说你们期中考试出来了？”
这时许大强也忍不住放下菜刀，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等着儿子回答。
许树海从书包里掏出试卷，递给他妈：“你自己看吧。”
张琳心里一直牵挂着这事，此时赶紧接过摊开看。
“42分？你的数学考了42分？”张琳有些意外。
“才42分，还不是没及格，你是不是上课又不听讲？”许大强冷声说道。
他爸平时很少骂他，但一旦开始说，就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许树海顿时吓得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
张琳接着惊呼：“你这次外语考得还可以了，55分，差一点就及格了。”
这下许大强都感觉不对劲了，如果说单单一门课成绩上有进步可能是巧合，现在两门课考得都不错，那就不是巧合了。
许树海小声提醒：“看看语文。”
这下张琳更惊讶了：“你的语文……”
许大强追问：“怎么了？”
张琳有些错愕地抬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老许：“及格了……”
许大强：“……”
只有他和张琳才明白，及格这两个字在许家就是魔咒，他儿子自从上了初中以后，各科成绩都没有及格过，上学期期末更夸张，三门主科加起来都没有及格。
这次居然有一门科能及格？
许大强走出来，拿着试卷看了又看。
他也发觉不对劲，他儿子的试卷竟然不是一片空白，他写了很多字，哪怕正确率不高，但的确都写满了，语文的作文和阅读理解得分较多，前面填空题错误率很高。
“是不是这次考试很简单？”许大强还是不相信，怎么可能突然一下子能及格。
许树海还从来没有见过父母拿着自己的试卷是这幅表情的，心里别提多带劲了，他赶紧补充道：“我这次在班上的名次进步了五名哎，已经不是倒数第一了！”
进步了五名，那就是倒数第六，虽然听上去依旧是倒数，但也只有许大强夫妇能知道这对于儿子而言是多大的进步。
许大强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平时就连打儿子之前都说不出什么骂他的话，此时更说不出什么夸他的话，只站在那，半天不说话。
还是张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错啊，进步了五名，那就是有进步！你这次只学了一两天都能进步五名，之后要是继续跟着简楠学，岂不是能越来越好了？”
这也是许树海特别想找他妈讲的事：“对对对，回头你找简楠姐说说这事，这回我能考得好多亏了她，可得让她继续教我才行！”
这话让许大强更加震惊。
首先儿子肯主动找人给他辅导功课，这就简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以前他每次教儿子都能急得血压飙升，为了让他肝火不那么旺，张琳也去外头找了不少人回来给儿子补课，只可惜没一个行的。
那些找来的老师都跟他一样，很快就被他这个蠢儿子给气跑了。
没想到这次许树海竟然主动要求让简楠给他辅导功课。
而更让他吃惊的是——
“你说什么？简楠之前只给儿子辅导了一两天？”
张琳：“可不嘛，总共只有三节课，数语外各一节课，你就说是不是神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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