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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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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筠冷冷地看着将近疯魔的谢怀澈,一言不发地抬手解开了喜服的系带。
看着周筠的动作,谢怀澈抓着周筠的手缓缓松开,垂落下来,低着头发出自嘲的笑。
周筠听着喜服落到地上的声音,心里一阵紧缩,不知道柳慈现在如何了。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外头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主子,衣裳找到了。”
谢怀澈静默了一会儿,接着抬眼看向周筠,脱了喜服之后,只剩中衣了。他犹豫了片刻,接着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到她身上。
谢怀澈的外袍之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余温。周筠虽心里抗拒,可也无可奈何。
玄戈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一眼就瞧见了在地上的喜服,和披着谢怀澈外袍的周筠。
安静地将衣裳放到桌上,正准备要退出去,便听见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
“几位客官,饭菜好了!”
“进来吧。”谢怀澈应声。
小二的声音原是高昂的,进到屋里,瞧见这场面,脸色一下就僵住了,借着廊道上的光将菜放到桌上,便快步退了出去。
走到楼下,同方才带路的小二低语道:“诶,天字号什么情况,方才我进去,那女子脱了喜服,穿着那贵公子的衣裳,两个人的神色冷的,感觉都要结冰了。该不会,是抢亲吧?”
另外一个店小二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贵人的事,还是少打听吧。你没瞧见他们身后跟着的侍卫吗,满身戾气,手上起码十条八条人命的,可不是什么善茬。”
此话一出,两个人瞬间噤了声,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楼上的房间。
谢怀澈看着桌上的饭菜和衣裳,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将屋里的烛火点燃。
屋里瞬间亮了起来。
“先用膳吧。”谢怀澈开口,声音俨然已经恢复了平静。
周筠并未出声,不过坐下拿起了筷子,她确实饿了。
用完晚膳,周筠将谢怀澈的衣服脱下来放到矮凳上,接着拿起玄戈方才送过来的衣裳换上。
屋里只有一张床,但柜子里有多的被褥,周筠默不作声地将柜子里的被褥拿出来,铺到地上。
谢怀澈看着周筠铺被褥,上前拽住周筠的手:“从前你也同我同榻而卧,为何如今不行?”
周筠微微皱眉,偏头看向谢怀澈:“从前我是男子身份,避无可避。可现如今,我是女子,也该自重些。”
话音落下,谢怀澈眉目稍稍舒展了些。不是因为柳慈就好,就算是因为柳慈,只要周筠未开口提他,就好。
“今夜我睡这,你睡榻上。”谢怀澈拽着周筠的手未松开,命令道。
周筠没应声,但挣开谢怀澈的手起身往榻上躺。
谢怀澈熄了烛火,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一整日的奔波,让周筠无心想别的,躺倒在榻上之后,她能感受到谢怀澈的目光。但眼皮渐渐沉下来了,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谢怀澈一早也醒了。他们一路上除了必要的补给和休息,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入盛京城的时候,都不必掀开马车帘,也能感受到外头的热闹。不绝于耳的吆喝声让周筠一下就想到了月容,刚入盛京时候,月容对于盛京热闹的感慨。
她伸手,掀开了马车帘一角,天色有些暗了,外头依旧人头攒动。
马车摇摇晃晃,驶入宫门,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音,一下变得压抑起来。
魏一宁正焦急地等着消息,得了谢怀澈已经到宫门的消息之后,倒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怀澈装病之后,虽对外宣称要静养,可毕竟是皇帝,前来探视之人络绎不绝,这短短七天,魏一宁是如坐针毡。
马车停下,魏一宁忙笑着迎上前行礼:“陛下。”
谢怀澈站起身下马车,周筠跟在谢怀澈身后进了重华殿,重华殿的布置,一应还如多年前一般。只可惜,物是人非。
魏一宁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可当他见到周筠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周筠一身苍绿广袖长袍,长发扎成一个马尾,清爽利落,穿着女装,比从前男装时,多了几分柔美。
周筠跟着进了殿内,过了这么久,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之后,再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魏一宁。”谢怀澈进到殿内,便开口吩咐道,“让人将长乐宫打扫出来,带少虞过去。”
“陛下,周姑娘此前并未在宫中露过脸,陛下初愈,便忽然,赐居长乐宫,此事……是否太急了些……且周姑娘的身份,后宫暂且不提,若是被前朝一些人知晓,免不得用来做文章,到时候周姑娘在宫中的处境可就……”魏一宁迟疑着开口。
“玄戈,你现在就去,知会许玉林一声,将少虞的户籍改到他名下,对外只称,是他早年流落在外的女儿,因病谶从小养在儒州。前些时日司天台屡次密奏,说紫微星旁常有暗星缠扰,帝星气脉受阻,正是应在朕身上这拖了许久的沉疴。儒州有一女姓许名罄竹,身带异谶,命格偏奇,能以自身气运,镇住扰星。”
周筠在一旁听着,只觉谢怀澈心思缜密得让人脊背发凉,如此一来,她的出现、身份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
甚至,若是有人因此大做文章,便有影响国祚之嫌。
“少虞,册封的事,待情势稳定之后再办可好?”谢怀澈忽然偏头看向周筠温声问道。
周筠冷笑一声:“我有的选吗?”
魏一宁和玄戈听见这话,纷纷低下了头。
谢怀澈神色一黯,扭头吩咐道:“魏一宁,先带少虞下去安置吧。”
“是。”魏一宁暗松了一口气,起身带周筠出去。
谁知刚出殿门,便瞧见稍远处跟小太监说话的李宜瑛。魏一宁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转身瞥了一眼周筠。
周筠自然也看到了廊下穿着华服的李宜瑛,一下便懂了魏一宁的心虚。不想见魏一宁为难,周筠便转过身去。
李宜瑛站在廊下,原想着再问问魏一宁,是否能见谢怀澈一面,毕竟整整七日,除了太医,谢怀澈就没出过重华殿。都传谢怀澈病重,可病得到底如何,不见到谢怀澈,又让她如何放心。
可谁知,竟瞧见魏一宁身后还跟着一位,还是女子!
她都进不去的内殿,那女子竟是从内殿出来的,想到这,李宜瑛攥了攥衣袖。
原本拦着李宜瑛的小太监瞧见魏一宁,忙投去求助的目光。
魏一宁深叹了一口气,朝着那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往旁边挪了两步。
魏一宁快步上前,笑着问道:“李美人可是来瞧陛下的?李美人也知道,圣躬欠安,陛下吩咐了,不见人,美人就不要为难奴才了。”
“那位是?”李宜瑛的目光落在周筠的身上。
周筠就在原地站着,廊灯落在她身上,一身苍绿长袍,长发高束,此身装扮,实在有些太随意了。虽然她转了身,可李宜瑛还是瞧见了那张脸,清冷出尘。细看之下,与她的脸还有几分相像!
李宜瑛心下一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从心里攀升起来。
“哦,那位是……是”饶是能言善辩的魏一宁,碰上这场面,也说不出话来。
见魏一宁为难的模样,李宜瑛心里就有了定论,不知是不是心里的那份恐惧作祟,李宜瑛径直开口道:“劳烦魏公公通传一声,妾身想见陛下一面。”
“美人,不是奴才不想通传,实在是陛下有令,任何人来了都不见……美人还是先回吧。”
“那陛下今日,可好些了?”李宜瑛对周筠,虽心有疑窦,可也知道,这会儿闹开了,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听李宜瑛的话,魏一宁立马应道:“回美人,陛下今日好多了。”
“那劳烦公公通传,就说妾身今日来探望过了。”李宜瑛抿了抿唇开口道,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周筠的身上。
“是是是,那是自然。”魏一宁忙不迭地应声,让小太监送李宜瑛离开。
“许姑娘,长乐宫还未清扫出来,劳烦许姑娘今夜在偏殿先将就一晚,待明日奴才打点好了,再带姑娘过去。”
“方才,多谢姑娘。”
“魏公公多礼了,许久不见,在宫中可还好。”周筠跟在魏一宁的身后冷不丁开口。魏一宁再怎么说,也是她假死脱身前最后送她的人,给了她该有的体面。
听见这话,魏一宁神色怔了怔:“回姑娘,一切都好,多谢姑娘挂怀。”
到偏殿,魏一宁唤了两位宫女过来。
“奴婢迎春,奴婢知夏,见过姑娘。”
周筠懒懒地看了她们一眼,勉强笑了笑:“起身吧。”
“那让她们伺候姑娘安置,奴才就先告退了。”魏一宁开口。
“嗯,有劳。”周筠应声。
沐浴完,发还未干透,周筠躺在榻上,长发铺陈开。她从前最不喜的就是擦发,觉得甚是麻烦。同柳慈在一起之后,这件事就交给了柳慈。柳慈每次都会拿着棉巾轻柔地将她的发一点点地擦干。
想到柳慈,周筠闭着眼睛,泪却不自觉从眼角流到侧颊。
门开的声音,让周筠一个激灵,原本就是陌生的环境,她快速地坐起身,警觉地看向门口。
就见谢怀澈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门口。
屋里的烛火已经熄灭,廊下的烛火明明灭灭,谢怀澈就看见周筠穿着雪白的中衣,半坐在榻上,墨色的长发及腰,眼角一片殷红,泛着泪光。
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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