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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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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澈盯着柳慈,冷笑一声:“是担心本殿的贵体,还是另有其人,柳大人心里应该清楚。”
周筠站在他俩身边,大家都是聪明人,柳慈一开始就说是给自己求恩典,都知道是托辞。还是明面上为谢怀澈着想的托辞。
“镜明,你与少虞的情谊,还当真是深厚啊。”谢怀澈盯着柳慈的眼睛阴恻恻来这么一句。
“多谢殿下。”柳慈得了便宜,躬身行礼时勾了勾唇。
谢怀澈见状,冷嗤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谢怀澈离开的背影,周筠转身看向柳慈:“还是你厉害,方才我倒是想说,三殿下压根就没给我这个机会。”
回到营帐,周筠就将外头的衣裳脱了,穿着中衣趴在了柳慈的榻上。比起谢怀澈那儿,还是柳慈的营帐自在。
背后有伤,周筠便趴着,为此柳慈还专门让人弄了一个金丝软枕来。
“这是?”柳慈看着周筠带回来的瓷瓶开口问道。
“哦。”周筠瞥了一眼,“三殿下给的金疮药,说是御赐的。”
“谢怀澈,给你的?”彼时柳慈站在榻边,手上捻着那瓷瓶,心里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些酸酸的。
“嗯。”周筠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大抵是觉得我救了他,所以才给我的吧。”
忽而想到什么,周筠自然地拍了拍床弦。
柳慈见周筠一脸认真的样子,看着那瓷瓶,失笑地将手上的瓷瓶放下,回身走到周筠的身边坐下。
周筠侧身用手肘撑着金丝软枕,面向柳慈说话:“柳慈,我觉得,谢怀澈有问题。”
“嗯。”柳慈听见这话,自然地伸手将周筠盖着的被子往上掖了掖,微微挑了挑眉,“说说?”
“入夜的时候,我不是去了他的营帐吗,在他的营帐中,我竟然,趴着睡着了。”
“在我睡着的时候,谢怀澈并不在营帐中。”
“这也没什么,最关键的是,他为我披了狐裘。”
说到这关键,柳慈明显一滞。
见柳慈怔然的模样,周筠分析起来:“平时里,我就算再累,累得睡着了,也不至于旁人近身都不知道。更何况,谢怀澈还给我披了狐裘。”
“你是说,他故意唤了你去,将你迷晕,然后出去做了什么。”柳慈略思索了一番,得出结论。
“对,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周筠笃定道。
“而且,今日在崖边,有两拨黑衣人,一拨应该是周潇的,那另外一拨,又是谁的,当时那里只有我跟他在。会不会有可能就是……”周筠兀自分析着。
“可黑衣人不是奔着刺杀他去的,他自己安排人杀自己,有些说不过去吧。”柳慈顺着周筠的话说。
“不对,那些黑衣人根本就没想着杀他,挟持他就是做做样子,若是真要杀他,他早就……死了。”
“好,届时我让人去查查。”柳慈不疑有他,应声道。
柳慈虽不是自小在盛京长大的,可在盛京的时日并不算短。朝堂之上,这三皇子向来不打眼,不管是课业还是骑射,也都非出众。加之他母妃的身份,更没有什么人会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说到这,周筠和柳慈当即默契地交换了眼神。若真如周筠所猜想的这般,那谢怀澈隐藏的,可就太深了。
“想不明白了,等查了再说吧。”周筠手撑着有些麻了,转过身往软枕上一瘫。
而这会儿柳慈的心思,都在周筠的累字上。
“明日一早还要准备着回京,早些歇息吧。”柳慈说着站起身将衣袍褪了,就要去吹烛。
“诶。”周筠这会儿想到什么,偏头看向柳慈,“你还没沐浴呢?”
柳慈这人爱干净,就算是大冬天的,也要泡了汤池再睡。所以只要是有条件,他一般都会沐浴。虽在祝融山,但依着柳慈的身份,想要沐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不然她方才在她的营帐中沐浴也不会如此简单了。
柳慈难得没有立马应声,只是俯身凑近烛台。
落在周筠眼中,就是这样的一幕,柳慈穿着雪白的里衣,领口微敞,露出里头如白瓷般的肌肤。墨黑的发披散在身后,肌肤不知是不是被烛火映的,染上绯色。特别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了。
“我……方才已经沐浴过了。”
他确实沐浴过了,只是,比较难以启齿,柳慈没想到周筠会问这一句。一时间,应得有些心虚。
方才周筠走后,柳慈斜靠在榻上,忍受着自己身体的反应。他原本在榻上将衣带都解了,无意间瞥见周筠方才沐浴的浴桶还未撤下。
回想起这个,柳慈自己都觉得龌龊可耻。
周筠有些奇怪柳慈的反应,自己还未来得及作何反应,烛火就已经被柳慈吹熄了。营帐内忽得漆黑一片。
接着是柳慈上榻的声音。
她奇怪,柳慈沐浴的动作也太快了,就算她去了谢怀澈的营帐,可柳慈是早就到了主帐的。她才沐浴完,底下人整理营帐收拾好再烧水,可要费不少功夫,更何况这还是在祝融山上。周筠奇怪归奇怪,但是念头很快也就消散了,只当是烛火映得晃了眼。
他们不是第一次同榻,所以也不必扭捏。周筠知晓,只要周潇还在,她的身份,永远只能是男子,太师的儿子。
周潇是谁,当朝太师,连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杀人都不眨眼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倒台。且他在朝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事,光是那本账册就能看出来,拥护追随他的奸佞没有千儿也有八百了。依照这个局面,周筠觉得自己八成得做一辈子男人了。
忽然周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做一辈子男人,旁的还好说,就是待年岁到了娶妻生子这事该如何是好啊?
想到这,周筠有些忧愁地皱了皱眉。心里一烦,原本就不多的困意立马就消散了。
“柳慈。”周筠趴着出声唤道。
“嗯。”柳慈轻声应下,没问干嘛,也没半点不耐烦。
“这案子就目前来说,线索已经全断了,陛下让你父亲连同徐昼均一月内结案,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周筠开口问,她同周潇没什么感情,柳慈同柳思源可不一样。
虽然他们怀疑谢怀澈有问题,但凡事都讲证据,更何况是闹到御前的案子,有嫌疑还是皇子。一不小心,可是要掉脑袋的。
“少虞,不管如何,这案子的主审,是太子。”
不管一月之后有没有结果,都只会是有结果。至于是什么结果,都不重要。怪不得方才卫璄是那样的反应。
“且是你父亲摆的棋局,他怎会舍了这样好的机会。”
太乱了,以至于周筠都忘了这茬,周潇摆这么大的局,肯定不会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周筠点点头,柳慈都不担心,她更没担心的必要了。
趴着休息还成,睡觉实在有些不好睡,周筠怕吵着柳慈,小心翼翼地翻身。翻来覆去的就是不舒服。
方才那一遭后,柳慈的心神本就不定,营帐内安静,偶尔能听见外头巡夜的声音。周筠的动静不算大,可抵不住靠得近。
一呼一吸,一举一动。
“睡不着?因为疼吗?”终于,柳慈忍不住开口问。
“也不是,只是趴着睡胸口闷得慌。”周筠听见柳慈说话,知道他还没睡,动作一下就放开了。她在想,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要不干脆躺平睡算了。
还没转过身呢,就愣住了。柳慈身上的味道,丝丝缕缕地盈满她的鼻腔。她的里衣薄,能分明感受到他的温度。
“柳慈,你?”周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试探着开口。
“这样就好了。”柳慈是侧身抱着她的,他知道她的伤处,两个人虽然近,柳慈的胸口并未碰到周筠的伤处。
抱住周筠的时候,柳慈闻到她的头发上皂角的淡香。忍不住蹭了蹭她落在枕上的铺陈的长发。
这样确实舒服一些,周筠也不再动了。正想闭上眼睛睡了,没想到柳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与他,也是同榻而眠吗?”柳慈的声音很轻,但就在周筠的耳边,周筠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薄且温热的呼吸。
周筠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柳慈说的,是她同谢怀澈。
听柳慈说这样的话,周筠每每都忍不住起逗弄的心思:“是,我们便如现下这般,交颈而卧,抵足而眠。”
下一秒,耳垂一紧,温热的触感异常清晰。周筠只觉得耳垂那儿酥酥麻麻的,一时间全身僵硬。
“下次不许逗弄我了,我就算知道不是真的,也会吃味的。”柳慈的声音轻软又刻意压低了一些,呼吸喷薄,周筠感觉心跳得有点快。
她没想到柳慈会这样诚实地说出他的想法。
“我在他眼中是男子,谢怀澈又不是断袖,就算他待我亲厚,也不会有什么。且他的营帐中,有两张榻,虽榻隔得不远,也并非同榻。”周筠也认真地解释道。
柳慈笑了笑,闭上眼睛,抬手覆住周筠的眼睛。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