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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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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这样的事,秋猎,自然是不能继续了。
虽说谢怀澈不受宠,可到底是皇子,事关皇家颜面,谢怀澈回到营帐之后,谢呈便命重兵把守,周筠若是再与他同住,便有些不合适了。
现下去周潇的营帐更不合适,于是柳慈便准备将周筠带回自己的营帐。
“要不去我那住吧,我那儿宽敞!”陆时化在旁边叽叽喳喳的。
柳慈侧身瞟了他一眼:“少虞她现在需要静养。”
陆时化听见这话,尴尬一笑,不说话了。
兰生一脸担忧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周筠的背影出神。
刺杀本就是午后,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巡逻的侍卫比昨日多了一倍,气氛异常压抑。
柳慈让人备了热水沐浴。
热水氤氲,中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帘,柳慈吹了好些烛火,只留下几盏,转身坐到床榻上,抬眼看向周筠,伸手将床榻上的帘子放下,低声开口道:“我就坐在这。”
隔着帘子,他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拉上帘子,柳慈伸手,他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他用力地捏紧,勉强止住了颤抖,要是没有在猎场中安排眼线。要是他们晚一点到,周筠如果真的……他微微仰头,将这些难言的情绪强行压下去,闭上眼睛,不敢细想。
周筠也不多废话,开始脱衣裳。
背后的伤似乎这会儿才缓过劲来,方才是隐隐作痛,这会儿随便动作一下便痛得厉害。周筠拿着衣裳,看了一眼后背,衣裳其实已经破了,只是方才太过混乱,加之破口小,没有注意罢了。
她抬手,摸了摸伤处,指尖沾着鲜红的血。
“嘶。”扯到痛处,周筠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
“少虞?”柳慈听见动静,下意识地出声。
“没事。”周筠应声,踏入温热的水中。
营帐外很是嘈杂,愈衬得营帐内的安静,水在浴桶里波动的声音很近,很清晰。
柳慈听着水声,喉头微动,心跳不自觉开始快起来。
周筠不想耽搁,动作很快,束胸的时候,蓦然想到背后的伤,这伤的位置在正中偏右侧肩胛骨旁边,她背手,尝试着触碰。能碰到,但是抹药的话……
她抬眼,透过帘的缝隙看向垂落的床帐。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将束胸围上,在缠到第二圈的时候,背后的痛感愈发清晰。伤口不深,用束胸裹着也行,可不上药,终究好得没那么快。
动作停了片刻,周筠背着手,轻轻摸了摸伤处,接着开口:“柳慈。”
柳慈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知道她在穿衣裳。
“我在。”
“帮我上下药吧。”周筠说着,就往床榻那边走。
柳慈还未来得及应声时,床帐已经被掀开了,先闯进帐帘的,是一股馨香。柳慈抬眼,看清时,又快速地低眉。
周筠前面抱着里衣,背后只有束胸松松垮垮地裹了两层,青丝用他的玉簪绾着。
胸前的起伏,只有薄薄的遮掩。周筠自然地背对着他,坐到床榻上。
柳慈今日穿着一身暗青银线莲纹外袍,里头是玄色金线纹中衣,他未参加秋猎,墨色的长发半绾半披。偏偏肤白,在幽暗的烛光下,有种说不出的贵气,衣服的料子是极好的,即便烛火不亮,依旧泛着细碎的光,不经意碰着周筠的背,酥酥痒痒的。
柳慈的手比金疮药还凉,触到周筠的肌肤时,两个人心下都是一颤。金疮药在柳慈的指尖慢慢化开。
柳慈的指尖,在摩挲之中慢慢变得温热起来。周筠经历了午后的事,全然没有旖旎的心思。
她在想,明日见到周潇会是什么场景。
“疼吗?”柳慈察觉到了,看着那伤口突然停了手上的动作。
周筠摇摇头,下一秒肩头一阵温热带着轻微的痛感。周筠有些意外地偏头。
柳慈正抬眼,周筠对上他的眼睛,眼睛红得厉害,蓄着泪,多少有些幽怨嗔怪的味道。怪他自己没有护好她,似乎也怪她在这时候走神。
周筠看着柳慈的脸,鬼使神差地凑近,吻上他的唇。唇瓣相触的瞬间,柳慈的泪,顺着眼角滴落,不止砸在周筠的小臂上,亦砸在她心上。
欲望如同洪水,一旦开闸,便难以遏止。
“以后再也不许了。”柳慈粗喘着气直勾勾盯着周筠的眼睛,郑重道。
“不许什么?”周筠反问。
“再不许用自己的命去赌了。”柳慈对于周筠的装傻眼里染上几分愠怒之色。
“我在那儿,谢怀澈同我在一起,他若是出事,我也难逃罪责。再说了,我的身手,你还信不过吗……”周筠解释着。
“少虞。”柳慈有些急切地打断她,方才才压下去的情绪这会儿彻底失控,声音近乎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
周筠有些被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柳慈。她看着柳慈落泪,愣怔了半晌,有些无措地吻上他的唇。
柳慈近乎疯狂,贪婪地索取,有一瞬间,周筠都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柳慈从唇慢慢顺着往下,脖颈、锁骨……
“大人,我们公子正在里面沐浴,怕是不便。”
兰生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周筠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将柳慈推开了些。他轻喘着气,眼里的情/欲未褪。
“何事?”周筠看向营帐的帐帘,莫名有些紧张。
“周公子,三殿下请您过去一趟。”随之是玄戈的声音。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周筠松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去穿衣裳。
柳慈斜靠下去,目送着周筠离开。
周筠的唇有一点点红,兰生见周筠出来,一下就注意到了。柳慈在里面,他也是知道的。大抵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他即刻敛眉,紧紧地跟在周筠的身后。
营帐周边全是巡逻的侍卫,周筠方才沐浴过,长发束在身后,同身边的甲胄比起来,周筠一身藏蓝素色长袍便显得素净温和多了。
“国公爷!”正走着,便听见身后急切的声音响起。
听见称呼,周筠脚步顿了顿,偏头看过去。卫璄脸色很难看,步履匆匆朝着主帐跑去。
周筠迟疑片刻,接着往谢怀澈的营帐走。周潇,敢在谢呈的眼皮子底下走这一步,应当是有万全的准备。只是不知道,谢怀澈为何这时候要见她。
没走一会儿就到了谢怀澈的营帐,看守见是她,并未多说,直接掀开帐帘示意她进去。
周筠往里走,谢怀澈同昨日一样坐在书桌前,穿着一身天水碧长袍,靠坐在太师椅上,长发披散在身后。外袍的系带并未系,领口微敞,露出里头的中衣。
“坐吧。”谢怀澈见周筠进来,招呼道。
“见过三殿下。”周筠朝着谢怀澈行礼之后才转身坐下。
“卫艋死了。”谢怀澈看着周筠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应当也知道了吧。”
“是。”周筠应声,自然地接话,“方才过来的时候,还见卫国公往主帐走。”
“一天之内,两桩刺杀。哦,不,应当说是三桩。”
“你怎么看?”他说着,眉眼带笑,透出几分玩味。
周筠神色淡然:“显而易见,这场刺杀,针对的人,只有卫艋。至于是谁,想必卫国公比殿下还想知道。”
谢怀澈嗤笑出声,讥讽道:“想不想知道和能不能知道,可不是一回事。”
“殿下说的是。”周筠低眉附和道。
“不过,你是如何知道这场刺杀针对的只有卫艋?毕竟,吾也差一点就……”谢怀澈话说到这,就未再继续了,而是看着她,等待她接话。
周筠就坐在烛火边,跃动的烛光映在她身上,面色沉静,唇红,长睫上下扑动:“他们若是真想杀殿下,那么臣连殿下的面都见不到。”
毕竟那时候他们分开了,周筠赶到的时候,谢怀澈已经被挟持。
“若是吾未上马呢?”谢怀澈接着提出疑问,有些好奇周筠的回答。
“那臣,便会为殿下杀出一条生路。”
谢怀澈一顿,他的目光落在周筠的长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随着那蝶翅上下轻颤。因为他知道,周筠说的并非空话。毕竟他确实,也是这样做的。
“身上可有伤?”谢怀澈话锋一转。
“多谢殿下关怀,小伤,已上过药了。”
谢怀澈闻言,径直站起身,将旁边桌上放着的一瓶金疮药放到周筠的面前。
“这是?”
“父皇方才遣人送过来的,可不是普通的金疮药。”
“谢殿下,不过微臣的伤,不碍事的。”周筠有些讶异于谢怀澈突然转变的态度,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拿着吧。”谢怀澈接话,转身坐回到太师椅上。
“殿下,可要现下用膳?”玄戈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
谢怀澈看向周筠:“你也还未用吧。”
“嗯。”周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进来吧。”谢怀澈吩咐道,“让人再备一副碗筷。”
玄戈闻言,应声让人去备。饭菜很快便摆到桌上,周筠也不好再出声拒绝。
“伤在哪了?”谢怀澈坐下动筷之后,随意地提起。
周筠迟疑了一会儿才应声道:“后背。”
说到这个,周筠才真正有些心虚起来,她完全没想到,谢怀澈会问得这样细。她甚至有些后悔,方才同他说有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