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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跟我学御傀吧 坐在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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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精英男的车后排,车子飞驰穿行在闹市区里,亦月和俞商两人各看各的车窗,谁也不搭理谁。
不久前亦月那诧异的神情还历历在目,俞商有种恶作剧成功了的快感。
亦月的脸色都黑成了锅底,手里反复转着指环,在脑袋里盘算着干掉现在的福星去找下一个要花多久时间。
这个小崽子实在太不乖了。
“那个……”俞商乐够了,借此机会开口问旁边人:“怎么没见你碰过手机。”
他主要还是想问上次电话为什么不接。虽然平时这家伙打钱走的是银行卡,也从没见过他玩手机。
但既然都给人留了电话,为什么他打了电话却不接?是和那什么卜灵相关吗?
亦月摸了摸耳垂,从夹克里掏出一块“黑砖”,神色无比自然、理由无比充分地在俞商面前晃了晃:“没电。”
没电你揣在身上不充电?俞商无语到极点已经无话可说。而且看这手机,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旧款梨子手机?他还是七八岁的时候见妈妈用过,充电头都和现在通用充电器不一样吧!
开车的精英男哈哈干笑两声试图暖场:“哈哈,弟弟你还不知道呢?亦月大师从不用电子产品,可是出了名的难请,非得卜灵上请不可,我们这没渠道的,这不都是线下来堵的人嘛。”
很好,又一个知道卜灵的。
俞商疑惑但不说,装作自己都知晓的,笑眯眯的点头:“嗯。”
“不懂还装。”亦月都要被俞商给气笑了,拿“砖”轻轻敲了下俞商的脑壳,“卜灵是我们这行人的社交软件,手机是媒介,但没电也能用。”
“相当于……”斟酌了下俞商的理解能力,亦月摸了摸下巴:“在脑袋里打电话吧。”
俞商瞬间就想起来昨天吃饭时,亦月在桌前突然发呆的样子,那个时候他就是在卜灵吗?
他信了吗?他没有。
因为这些也太魔幻了吧!
真的不是亦月为了防止自己发现他做什么非法的行当,所以才请了一堆群众演员来演他的吗?
昨天的那个纸人,肯定也是什么投影之类的吧?
他才没那闲工夫举报这厮呢,别演了!
手里明明捏着会动的纸鹤,但俞商仍然扯了扯嘴角,偏回头去继续看窗外:“哦。”
亦月的气压再一次因为这个崽子而飙升,特别是自己的胳膊还在被捏来捏去的时候。
再有下次,他可就要没收纸鹤了!
等到了目的地,精英男领着两人走进了一家比昨天还豪华的高楼饭店里去,招牌上写着天平饭店几个字。
如果俞商没有记错,这里好像a市老牌集团的总店?
果然是有钱人,都能请到这里的群演。
几人刚进去,就有另一位西装男带着一群服务生涌上来,领头的经理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道:“亦月先生,大驾光临啊!我们老板已经等候多时了,今天店里全天不对外开放,亦月先生请放心随我来。”
亦月依然不肯摘那副墨镜,隔着黑色镜片瞥了一眼众人,薄唇微启向众人示意看一旁的俞商,只道:“我不管其他的,但你们要把他给我喂饱了。”
“那是那是!”经理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穿校服的学生,头上都急得渗出了汗,但还是强装从容先招呼着几人朝里走:“都是新鲜的食材,大厨们也手艺一流,绝不会亏待大师您和……这位小天师的!”
俞商一路上都安静的很,但内心里却满是自己在嗑着瓜子看戏之感。边对这些人的演技啧啧称奇,边捧着纸鹤跟在亦月后边,走到所谓等候多时的包间里去。
一进去包厢,就有一位看着就是上流社会的中年精英走过来,俞商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男人堆着笑要跟亦月握手:“亦月大师!多亏您还念着旧情,还愿意来见我一面。”
但是亦月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同时不知从哪里捏了张纸巾开始低头细细擦拭自己的手指。“呵。这旧情就是专找我接孩子放学路上堵人?我要是没停车是不是还得把我的车给撞停下来?”
那手指擦的,不如直接明示亦月觉得面前的男人是什么脏东西。
“哪、哪有的事。”男人被薄了面子倒也不怒,反而紧张万分,赶紧回头给亦月拉开桌椅:“大师,坐,坐。”
然后干巴巴的也顺便招呼一通俞商:“这位小朋友,也坐。”
俞商还是头一回被这样当做贵宾对待,被哄着,受宠若惊的抱着纸鹤就坐下去了。
为俞商的举动而感到无语住了的亦月:“……”
男人赶紧趁这个机会喊下面的人上菜。“都愣着干什么,快给大师们上菜!”
因为俞商的不给面子,亦月最后还是被迫坐下,而这坐下就相当于接受了男人的邀约。
俞商才不管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只顾夹着面前的菜。
亦月没有在不通风的室内抽烟的习惯,所以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修长的手指把打火机翻来覆去转了好几圈,却始终没能烧到他一根毫毛。
他懒懒的抬眸看一眼男人,把手里的打火机叩开又合上:“是井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是……是。”男人脸色难看的点头:“亦月大师您真是料事如神……”
“呵。”亦月从鼻腔哼笑一声,似乎真的面前之人觉得可笑至极。
“经我处理过的能出什么事?林宗明,我看,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吧。”
听到这个名字,俞商嚼菜的动作顿住了。
他怎么觉得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不就是天平饭店的现任掌门人吗!a市一流企业家,他就说怎么这么眼熟,这人三个月前还来他学校做过演讲!
亦月到底花了多少钱,还能请到这种人来当群演!
林宗明满脸陪笑:“不、不。事出有因,亦月大师,您听我说……”
亦月冷哼一声打断林宗明苍白的解释,又“咔嗒”一声打开了打火机,他把另一只手中捏着的一张白纸送到火舌边,任由火红的焰火卷上白纸。
炽热的火光渐渐吞没指尖的空白,只余下灰烬和星火。
亦月仿佛并不怕最后一点红光会吞没自己,恰到好处的松开手,让白纸燃烬在空气中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俞商这顿饭吃的很是满足,在身旁两人的注视之下,自然而然的挤出一个阳光的微笑:“我吃饱了。”
亦月只觉得世界欠这小崽子一份奥斯卡小金人,他无奈的扣好打火机:“吃好了是么?送你回家去。”
说罢,他眼神示意了下身旁的林宗明。
林宗明不愧是老奸巨猾的商人,所有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接到信号便站起身喊人:“小金啊,开车送送这位小天师。”
俞商摇摇头,用着能击溃平常人心的少年人独有的温暖微笑,歪头看向亦月:“不回去,我也要跟哥哥你一起去。”
“不可以吗?”
既然都演戏了,俞商倒要看看,亦月能演到什么地步。
只可惜亦月不是常人。
他虽然知道福星离自己越近对自己的事业越好,可是要是福星不小心没了对他影响更大好吧?
亦月被俞商多变的嘴脸气的简直七窍生烟,再一次在心里盘算是花个几十年换一个福星,还是继续留着这个叛逆的兔崽子。
最后他还是屈服于叛逆未成年人的淫威之下了。
原本三个人车,此时坐了四个人。
亦月叼着未点燃的香烟,跟俞商一起坐在后排“呛”人:“你明天不去上学了?”
俞商转头回避这人的视线,用着命令的口吻道:“不上了,你给我请假。”
“嘶……你这死孩子。”亦月气极反笑,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开车的金助理和老板林宗明,则一个在沉默开车,一个紧张的搓手,根本不敢插话。
安静良久,在俞商以为亦月不会再开口时,他突然听到旁边那人淡淡开口提议道:“小小年纪这么多心眼子,我看,要不你跟我学御傀吧。”
俞商猛的回头,一眨不眨的看向开口的那人。
然而亦月却在此刻倾身靠过来,凑近了俞商。
两人相隔时难能闻到的尼古丁气息,在这无限接近的时刻,溢满了俞商的鼻腔。
这就是他那天能够认出傀与亦月的原因。
亦月勾了勾嘴角,朝俞商伸出手,趁着小孩愣神时分,从他手中迅速抽走了纸鹤。
容不得俞商有所反应,亦月两指捏着落到自己手里便乖的不像话的纸鹤,在他眼前勾两下手指:“御傀第一课,先折一只纸鹤。”
俞商承认自己失算了,在听到“跟我学御傀吧”的这一句话时,他的心头像是燃起了一丝不明火焰。
从心尖一直燃烧到心头,沿着血管、血液,一直烧到他的吼间,就连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都无法将他唤醒。
他不该相信的,可是此刻却充满了向往。
他赶紧低下头,用力向下撇了撇嘴角,想要再去捏手心之物来缓解情绪时,后知后觉的摸了个空。
逗完了孩子,又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亦月心情大好,弯了弯唇,从兜里掏出上次没能用完的一沓餐纸,换衣服时他本打算把这沓纸拿出来丢掉的,最后忘记了。
他如此愉悦的把纸塞到了发呆的俞商手中。
“拿去,要折的好看,才能活过来。”
现在好了,又把手里的废纸送了出去。
俞商拿着手里的纸继续发呆。
他很想问一句:“用这样软趴趴的纸,也能折出傀吗?”
可是他不想问,内心的拒绝与向往两相矛盾,让他直到车停到了地方,都没能再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