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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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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来到了12月,明天就是参加高考的日子,谢宣瑜反反复复检查着备考用品,心里像挂着半桶水七上八下,第一届高考与后几十年不同,采用的是高考志愿考前填报,先报后考,完全盲报,为确保一定能考上,他不光填了沪市的学校更填了本省学校,为提高录取率选择了服从调剂。
张玉兰推门进来,“阿宣,都准备好了没?”
谢宣瑜将东西再次从包里拿出一一摆放在桌上检阅,“嗯,齐全了。”又一次收回包里放好,“小玉……我,我有些紧张。”
“没事的,你都复习这么久了,不怕。”张玉兰给他倒来杯水,“喝点水了早点睡,明个还要起早床。”
谢宣瑜端着杯子一饮而下,起身踢鞋爬上了床,张玉兰拉黑了灯,主动伸手揽住男人在怀。
温柔的体香安抚了谢宣瑜略微紧绷的神经,双眼渐渐沉疴,缓缓入睡,张玉兰满目柔情低头亲吻了男人的额头。
翌日,天微微泛红,张玉兰起个早,轻手轻脚出了房门,刚到厨房门口听见锅里咕嘟咕嘟声响,“阿妈,做么子哦?”
张妈一手揭开锅盖,一手握着抓篱推了推锅里的鸡蛋,“你阿爸说,村委会决定凡是参加考试的发一个鸡蛋。”扒了两下后,转身打开橱柜拿出油罐,“小谢喜欢吃糯食,你早上给他煎糍粑吃。”
“太油了怕拉肚子,”张玉兰转手又放回了橱柜,“昨个他特地给我说了,就跟平时一样,免得拉肚子。”
张妈小声嘀咕:“啷个这么多屁事。”
张玉兰撇撇嘴,“阿妈,这可是他们的人生大事,多少人盼着这个机会。”
“他填的哪里的学校你知道不?是不是沪市?那他考上了带不带你去?”张妈将压心底的话一毂辘和盘托出。
张玉兰喉咙一紧,怔了片刻后说:“您别问,没考吶,”
“行行行…我懒得说,你自己要上心。”张妈拿来一个簸箕将煮好的鸡蛋一颗颗捞起。
谢宣瑜起床后快速洗漱一番,简单吃了早饭,准备离开前往村委大院和众人一起出发,张妈拎着煮好的鸡蛋给他,“你阿爸说考试的每人一个,你去了发一下。”
谢宣瑜点点头,抬脚刚要走,刘敏抱着王勇来了,“小玉,小勇今天就麻烦你了。”
张玉兰接过睡眼惺忪的小孩,“你放心好了,我抱他回房睡会。”
“你也回去睡会,”谢宣瑜朝媳妇挥挥手,“回去吧,放心,我好好考。”
张玉兰抱着小孩子站在门边目送着男人从土路上离开,怀里的小孩闹觉哼哼唧唧,她贴了贴小孩的脸蛋儿轻哄,转身回了房。
77年的首届高考在历史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参考人数之多也在当时创下了历史之最,由于时间紧迫,很多学校都被临时征用,谢宣瑜等人被分置于机械厂子弟学校考场。
上午场考完,众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答案,谢宣瑜没兴趣怕影响下一场考试情绪,索性邀着董飞去食堂吃饭。
机械厂为了这次高考特地单独开了两个窗口专供考生打饭,张秀兰恰好被分到了其中一个窗口,远远的她就一眼瞅见了队伍里的两人,“阿飞,谢知青…”
董飞朝着窗口挥手,扭脸说:“秀兰姐在那儿。”
轮到两人时,张秀兰手一点不抖,直接一满勺扣在碗里,“你俩都来考试?考得咋样?”
董飞俏皮说:“大哥肯定没问题,我嘛,问题也不大。”
“啧啧,那你们好好考,明儿还来这个窗口找我。”张玉兰笑道。
两人打完饭离开,身旁的同事玩笑道:“秀兰,你认识?”
张秀兰与有荣焉,“我妹夫参加高考,我们家也要出大学生了。”
“那恭喜,恭喜,考上了要请我们吃糖。”
同事们互相开着玩笑。
第二天考完,有人胸有成竹,有人垂头丧气,还有人出考场后直接号啕大哭,卷子并不简单,对于知青们来说更是难上加难,回村路上,众人一改当初的欢歌笑语,一路沉默。
董飞悄声问谢宣瑜,“大哥,你明天还考?”
“嗯,考英语。”谢宣瑜微微点头,
高考三天,第三天是英文考试,不计入总分,很多人便不愿参加,谢宣瑜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参考,他把这场考试当作佐证,万一他哪里差点,起码有英文可以来弥补,第三天清晨,谢宣瑜独自骑车去了考场。
一切尘埃落定,谢宣瑜半躺在床上才敢真正放松,对着房顶吁了长长一口气,
张玉兰进屋踢了踢他脚边,“累了就去洗洗睡。”
谢宣瑜斜了眼媳妇,嘴角微微下弯,“你过来,”
“啷个?”张玉兰心不设防,走近床边。
谢宣瑜一个猝不及防拉住她胳膊往胸前倒,右手一撑,借力转身压在媳妇身上,嘴角坏笑,“我考完了,轮到你了。”
张玉兰微微挣扎,“别闹,我来拿线给阿妈,”
谢宣瑜不理,蛮横捏着媳妇双手分放两边,睥睨道:“敌人不光不投降,还胆敢向我反击,”不由分说埋进对方脖颈亲吮。
张玉兰又惊又慌,“灯,灯…”
谢宣瑜伸手摸索床头,为图方便,他用长棉线拴在门口拉绳上,又牵长栓在床头,这样关灯就不用麻烦跑一趟门口,“啪”灯熄了,屋里陷入一片漆黑。
门外,陈小凤刚走到门口见熄了灯,下意识抬头看天,紧接着屋里传来男女间踽踽私语,脸一红,转身回了堂屋。
张妈抱着军军,见儿媳簇红着脸,“小玉吶?”
陈小凤尬笑,“明天再说吧,他们房里灯都关了。”
“啊?”张妈偏头看看屋外,“这么早就睡了,”
陈小凤抿嘴笑,从婆婆手里接过小儿子,悄声说:“干活吶,”掂了掂怀里的小孩,“看来,我们军军很快就要有小弟弟了。”
张妈扁扁嘴,斜了眼独自抽着烟杆的老汉,待堂屋只剩老两口时,说:“小谢要是考上了会不会带小玉一起走?”
这件事,张书记想了无数次,最后也只能简单敷衍一句,“到时候再说吧,”
次日清晨,谢宣瑜早起去厂里消假,耽误了两个多月,他得赶紧把工作恢复了好挣钱,临走前,跑到厨房别别扭扭对着张妈说:“阿妈,你别叫小玉,让她多睡会,昨天…昨天她累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张妈看着女婿背影神色复杂,想他好又怕他太好,总之就是担心,轻叹了口气,转头从橱柜里拿出碗单独盛了一份放在一边。
临近中午,张玉兰才晃晃悠悠爬起身,一晚的折腾,浑身酸疼,下身涨的慌,一跛一跛拐进了厨房。
张妈扫了眼闺女,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两人昨晚的激烈,没好气的把碗筷往闺女怀里一塞,“你别太顺着他,省得他以后翘屁股。”
张玉兰实在不懂她妈情绪的多变,只好顺从的小声说:“知道了,”
张妈又一次提起了小孩的事,“他马上就要飞走了,你不用根绳子拴着,可怎么办?我看啊,还是让你嫂子回她娘家寨子里讨点药来吃。”
说到孩子,张玉兰硬气不了,只能垂头吃饭,张妈见闺女又是一副哑巴样,解下围裙往灶台一扔,“我替你操碎了心,你是半点儿不着急,”抬脚出门去了。
夜晚,谢宣瑜满脸欣喜回家,滔滔不绝地的絮絮叨叨,眼睛频频发着光亮,“我和曈曈他们对过答案了,应该没问题,考不上沪市,本省的肯定十拿九稳。”
张玉兰想给男人说说白天张妈发火的事,又听男人说:“有空你就收拾收拾,哪怕去省里读书你也跟我一块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玉兰反倒不好开口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嗯了声,并不打断男人说话。
离78年新年还有2个月,谢宣瑜又恢复了工作,一面跑着车,一面期待着成绩单的到来,这日子是数着、盼着一天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