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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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年的春节没有什么大变化，照旧是一家人吃过晚饭后守岁，不过今年多了个小孩，家里的欢声比去年多了不少。
新旧年交替那刻，院外已经噼里啪啦响起了炮竹声，涛涛吵着要张玉廷带他去院里放炮竹，谢宣瑜悄悄拉拉媳妇衣角，“小玉，瞌睡来了。”堂屋里烧着火盆，火焰烫得额头发紧，眼皮子直打架。
“去睡吧，”张妈说：“明天去给你爷爷上坟，到时候你俩多磕几个头，让他保佑你早点儿怀上。”
谢宣瑜不在意，脑袋昏昏沉沉，都没见过的人怎么保佑，不过是求点心理慰藉，点点头，拉着媳妇回屋睡觉。
两人刚躺下，自家院里的炮竹一阵脆响，谢宣瑜搂媳妇贴紧胸侧，一手捂着她右耳，一手捂着自己左耳。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消散在空气中，谢宣瑜低头与媳妇面额相抵，“小玉，新年快乐，摸摸枕头，有好东西。”
张玉兰一脸欣喜，掀开枕头，脸刷的红通通，谢宣瑜恬不知耻的凑到她耳边问“喜欢吗？”
“你在哪弄得，”张玉兰满脸羞涩忙不迭用枕头盖住。
“李二哥那呗，”谢宣瑜笑道：“国货牡丹牌，不过布好粗，没有钢圈和胸垫，总的来说相当保守。”
再保守张玉兰也不好意思，嗔怪道：“你怎么买这个，别人知道了会笑话的，我穿着小背心也可以。”
“你不出去说谁知道，”谢宣瑜说：“可别提你小背心，热的时候我都快看到你的小纽扣了，”蛮横的环抱住媳妇，“那都是我的，只能我一个人看。”
张玉兰说：“我发现你总是很喜欢给我买私密的东西，以前的月经带，现在的乳罩。”
“比起外在，贴身更需要好东西，”谢宣瑜侧头亲了媳妇一下，从后背拥着媳妇入睡。
初一清晨，一家人人去上坟，走到坟头，天然的肃穆感让每个人神色沉重，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涛涛也肃着小脸不苟言笑。
薄薄的一层土，阴阳相隔，张书记领着张玉廷给坟头除杂草，张妈则张罗着众人挨个磕头，轮到小两口时，不停说：“快，多给爷爷磕个头，保佑你们早点有孩子。”
谢宣瑜想为了得孩子竹鼠肉都吃了，磕几个头算什么？并排与媳妇跪在坟头前恭敬的磕了三个，怕效果不好，又多磕了几个。
年初二，外嫁女回娘家，依旧是张秀兰独自带着孩子回来，在自家待了会后，抱着孩子来了张家。
张玉兰热情张开双臂，“洋洋，幺姨抱抱。”
张秀兰趁着张玉兰往怀里接孩子的瞬间，不动声色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封信。
张玉兰心领神会，掂着孩子去找谢宣瑜，出来时，小孩手里握着一个红包。
张妈对此有些不悦，她并不知道三人的“勾当”，单纯认为是张秀兰带孩子来显摆，没等初六就催着小两口去安南看病，这一决定倒正合了谢宣瑜的意。
张玉廷见妹妹往篮子里装了肉，面，甚至在自家菜田里割了两把韭菜带上了，不禁心下纳闷，“你俩不像去看病，倒像去接济哪个亲戚，咱家有哪个亲戚在那边？没听说啊！”
张玉兰一愣，脑子里东拼西凑没有个合理的说头，空张了张嘴，转而选择沉默。
张书记拎着条鲫鱼回来递给闺女，转头对着儿子说：“就你话多，赶紧给牲口喂食了他们好走。”
张玉廷见老爹唬着脸立马哑了口，悻悻然去了牛棚，小声嘀咕：“问一下也不行。”
“赶紧的，快去。”张书记催促道。
张玉兰收拾停当后边将东西放在马车上，在用块布盖着，扶手坐在马车上，谢宣瑜在前牵着，路过村口大槐树下，遇见不少社员在那闲聊，
“小玉，走人家呐！”
本就是随口一问而已，旁边有人小声说：“估计又是出去看病，啧啧，谁要是找她钱可吃大亏了，都用在看病上了。”
谢宣瑜听见蛐蛐，回头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那凶狠的眼神吓得对方心里一咯噔，懒得计较直接跳上马车，挥起鞭子赶着骡马走了。
张玉兰坐在马车里嘴角上扬，男人对她的维护让她觉得心头有股暖流汩汩往外涌，散发出格外的温柔，屁股朝车头挪了几步，头轻轻靠在男人后背，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动作的亲昵就能表达。
这次马儿跑的快，太阳没下山前就到了，
棠棠一见张玉兰，蹬蹬从竹楼跑下，没想到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孩。
“咦，你怎么也来了。”
男孩张玉兰也认识，是陆家隔壁领居，从小就围在棠棠身边，
狗蛋羞赧挠挠头，帮着把东西往屋里提，
张玉兰又好奇问了叶子，
叶子抿嘴笑，“送来的上门女婿。”
“哦…”谢宣瑜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难怪，陆叔叔的脸上不是那么好看，”
闻言，张玉兰和叶子捂嘴偷笑，
“妈妈，有鱼。”棠棠惊呼，
“是，晚饭我来做，我给你们做鱼吃。”张玉兰挽起袖子准备杀鱼，
“对，你小玉姐的鱼做得可好吃了，”谢宣瑜把东西取出来，“这些都不能放，干脆今天包饺子，吃鱼，再过一次年。”
棠棠拍手称万岁，“在这，天天都是洋芋，早上洋芋粑粑，中午洋芋坨坨，晚上洋芋片片。”
谢宣瑜笑道：“这边人说，三天不吃洋芋，走路打蹿蹿。”
棠棠撅着小嘴，小声嘟囔，“我都快变成洋芋了。”
谢宣瑜解释道：“没办法，洋芋这个物种耐旱，易成活，种的自然多，……我这次给你带了些红薯，换换口味。”
“那屁更多。”棠棠小声嘀咕，
“好了，有得吃就行，”叶子拍了下闺女的背做安抚，“你去叫你阿海哥和小美姐来家吃饭。”
棠棠“哦”了声，拔腿就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拉狗蛋一起。
“她在这没啥朋友，”叶子看着闺女奔跑的背影，“跟着我们受苦了。”
“叶阿姨，”谢宣瑜说了自己的想法，“对于孩子，只要跟父母在一起就不算苦。”
叶子笑了，“你这话倒是和你陆叔叔说的一样。”
棠棠叫来两人，对于阿美谢宣瑜早就认识，村里的小姑娘，经常在陆家帮忙，至于那个叫岩海的男孩他却是第一次见，两人闲聊后才知道对方也是被陆承担保的就业的五类分子，
“你们单位没开你？”
见对方脸色一沉，谢宣瑜赶忙解释，“不是冒犯，纯属于好奇。”
谁知岩海冷笑一声，“陆叔叔倒了后，厂里也开会讨论过我的问题，可他们需要我家祖传的炒茶技术，开来开去决定暂留我的岗位，自我省察…”
谢宣瑜心下感慨：不论哪个时代，自己有本事才是硬道理，人家的祖传手艺他没有，唯一的办法就是多学习争取运动结束后考个好大学。
陆承听见两人的话，支开岩海问谢宣瑜，“小谢是高中生？”
谢宣瑜点点头，“高中毕业后来下的乡，”
“回去把书捡起来，好好学习，”陆承望着天空，没头没脑说了句：“就快变天了。”
谢宣瑜跟着他话抬头看天，却见落日余晖照印大地，遍地橙色。
后几十年里，几乎所有人对这十年运动缄默不语，谢宣瑜体内的苏萌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运动在今年会终结，会重开高考，至于具体时间却是一无所知，在此之前，要想考上大学只能抓紧时间学习。
回家后的谢宣瑜更加努力投入到学习中，除了养鸡，大部分时间都抱着书在看，他深知自己不是个聪明人，又没有金手指，只能靠着努力，他房里的灯总在深夜才熄。
又过了三个月，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曈曈抹着额头的汗，疲惫中难掩喜悦，“谢哥，我爸妈已经从安南回来了，奶奶让我来说声，免得你跑了空。”
谢宣瑜有些意外，“陆叔叔平反了？”
“是，也不是，不过已经回来了，是省里的决定，”曈曈说：“昨天刚回家，今天就去县委上班去了，”
张书记笑呵呵说：“那挺好，好好的地方发展被那群人弄得一团糟，这下村里拉电线的事有了盼头。”
送走了曈曈，张妈才回过神来，“好啊，你俩去安南不是去看病，难怪我说看了这么久，小玉的肚子一点动静没有，害我愁的吃不下，睡不着，人都瘦了不少。”说罢，抄起一旁的扫帚作势要打人。
谢宣瑜拉着媳妇往房里跑，嘴里不忘调侃一句，“阿妈，你没瘦，倒还胖了不少。”
“小背时的。”张妈笑骂了几句。
又过了几天，孟天柱来了，
“小谢，厂里让你去上班。”
谢宣瑜一愣，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孟天柱轻推了他一下，“嘿，高兴傻了？”
“有些意外。”
谢宣瑜片刻后想明白了，还真是成也陆承，败也陆承，至于还去不去上班，他有些犹豫。
“不去吗？”张玉兰问，
谢宣瑜一个翻身，头枕在媳妇胸前，故意反问，“你想我去？”
张玉兰摩挲着男人的发梢，“随你，我都行，反正怎么样你都不会让我吃苦。”
谢宣瑜默了下，轻声说：“去吧，我知道村里人背后总是叽歪，嘲讽，去了也好让阿妈高兴高兴。”
又想去了也好，万一以后读书要得是钱，这段时间正好多挣点攒着。
谢宣瑜重新回到化肥厂上班，最高兴的就是张妈，走路都趾高气扬，见着人，没等别人开口先乐呵呵说谢宣瑜回厂里去开铁壳壳了，她这一高兴，催生都少了。
谢宣瑜重新回到厂里上班，众人见到后就像从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很有边界的不在提之前的事，就连金海也主动和他勾肩搭背，他也是笑着应对，心里还是隔了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