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夺子戏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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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沪很久没有跟阿妈和妹妹睡在一起了，兴奋的在院里直跳脚，叫嚷着要阿妈给他洗澡，
院里搭的小批棚太狭小，容不下母子三人，胖丫只好先给念云洗完，由张玉兰用浴巾裹住抱回房里穿衣，
念云挥着小胳膊，在张玉兰怀里开心的扑腾，嘴里不停喊着：“阿哥…阿哥…”
张玉兰轻拍了下小孩屁股，佯怒道：“别动，不然感冒了，去床上等哥哥洗完澡了来玩。”
边说边腾开一只手开门进了屋，
胖丫坐在澡盆边的矮凳上，借着院里屋檐下那盏昏黄的路灯，朝着儿子招手，“念沪，快，脱衣服了洗澡。”
念沪快速将自己衣服脱掉，夜风拂过，他不由的微微打了个寒颤，双手环胸快步冲进了批棚，
胖丫撩起盆里的温水给儿子前胸拍了拍，“转过来，”
屋里，张玉兰给念云擦干身，抓起一旁的衣服慢慢给她穿上，才穿到一半，院外猛得传来胖丫厉声大骂解树的声音，骤然撕碎了夜晚的安静，
张玉兰心里一紧，连忙麻利的给念云穿好衣服，快步走出屋，急切问道：“胖丫，啷闷哒？”
胖丫站在院里，眼眶通红，鼻尖酸涩，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解树这个王八蛋，他打孩子！”
“么子？”
张玉兰当场愣住，下意识看向批棚，念沪瘦小的身躯孤零零站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单薄无助，看得人心头酸溜溜的，
“会不会……搞错哒？”
“没有，”胖丫一把将念沪从漆黑的批棚里拽到屋檐的灯光下，指着小孩的后背给张玉兰看，小小的背脊上，赫然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我和他做了这么多年两口子，他的手掌我还是认得到。”
昏黄灯光下，念沪稚嫩的背脊上，一道巴掌红痕，赫然醒目，足见当时下手有多狠。
“念沪，到底怎么回事？”张玉兰蹲下柔声问道，
念沪眼中晃动着泪光，一眨，大颗大颗往下滚，倔强的抬起胳膊擦了一下，皱着小脸说：“大伯娘买了苹果给大姐姐和小姐姐吃，我想要，她就说我馋，他们让大姐姐、小姐姐和我睡一个屋，她俩骂我是外来的，蒙我被子，我一还手，错的就是我，……”
胖丫气得直发抖，“你爷奶纳闷不说也？”
“他们说我凶，不是自家养的，就是野，”念沪哭腔道，“阿爸也说我调皮……呜呜……”
胖丫心里像被剜了一坨肉，疼得发抖，紧紧搂着儿子，眼泪簌簌，
“儿啊……我的儿啊…”
痛彻心扉的哭喊声，满是悲恸，母子俩的哭声交织在这宁静的夜里，凄凉又悲伤。
张玉兰在一旁偏过头，眼神恨恨，转头，等男人一回家就拉他去厨房全盘说清，
“他家抢着要孙子，怎么不好好对他？”
谢宣瑜看着窗外戏耍的俩孩子，沉着声说：“抢着要和好好对待，各是一码事，从来都只有子凭母贵，可没有什么母凭子贵的事，没有母亲护着的孩子，全家人都会欺负，孩子所有的东西都是母亲争取来的，包括父爱，没有妈，亲爹也变后爹……”
有感而发的话语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又化不开的苦涩，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的静静站在厨房望向院里无忧无虑的孩童，直到，药罐发出咕嘟咕响翻滚的响动，
“哎呀，扑哒，”
张玉兰赶忙回过神，用湿帕子裹着罐耳将药罐小心翼翼端至一旁，
褐黑色的药汤顺着罐口缓缓倒入碗中，苦涩的药雾袅袅升起，等雾散去，露出谢宣瑜的苦脸，磨磨蹭蹭好半天也不愿望嘴边送，
“好阿宣，听话，趁热把药喝了，”
张玉兰像哄小孩一样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剥去外皮，“我糖都准备好了，快…”
谢宣瑜无可奈何只得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端碗往嘴里送，苦得他眉眼瞬间拧成一团，整张脸皱得奇形怪状，
咽下最后一口时，他张嘴想打干呕，张玉兰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大白兔，及时压制住了难受，
“等我好了，我这辈子也不要喝中药了，”谢宣瑜长叹一声，“花钱买苦。”
说到钱上，张玉兰才忽然想起件事，“阿妈昨天悄悄把我叫进房，塞给我个信封，说是专门给我们看病用，我晚上拆开看了看，整整有200块吶，你看什么时候合适给还回去。”
谢宣瑜闻言微微一怔，之前在谢家因为谢静瑜而受的委屈与怨气，竟在这一刻悄然化开大半，轻声道：“收着吧，留着给你自己买东西吃。”
“啊？”
张玉兰轻声惊愕！
谢宣瑜淡淡道：“我也是家里的儿子，这些年大哥占了多少便宜，我懒得计较，”话锋一转，“但是，爸妈要是一碗水端不平，我以后也不会管家里的事。”
贴到媳妇身边，附身抱住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夹杂着撒娇，“有空，给胖丫找个房吧，我这老不回来住，怎么生小囡囡，药喝了不也白搭。”
张玉兰羞赧得抬手要捶，
“嘻…嘻嘻…”
不知道什么时候，俩小孩站在了厨房门口，捂着嘴，笑嘻嘻得看着俩人亲昵，
张玉兰立马推开男人，转身抓起抹布，佯装自己很忙在擦灶台，
谢宣瑜也有些不好意思，对着俩小孩笑道，“走，我领你们去找张嬢嬢收起来的大白兔。”
说着，驱赶着俩孩子出去了，临走时还不忘看了眼张玉兰，脸红得像晚霞，好看的紧。
吃过饭，谢宣瑜准备回寝室，胖丫跟在后叫住了他，
“谢知青，你昨天跟解树说了，他怎么说？”
谢宣瑜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胖丫的话，说：“解树已经去实习了，没住在寝室，可能住在单位了。”
他刻意藏住了心底关于解树已再婚的猜测，没有如实说出口，
“那…”胖丫回头看了看堂屋里的儿子，迟疑的说：“念沪在这行不行…”
谢宣瑜说：“先住下吧，万一不行，解家来要人的时候再说。”
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只能暂且这么办了，
谢宣瑜回到寝室，正巧，白明伟也回来了，他将人拉到一边，悄声打探，“你上次说遇教授当证婚人的那事，新郎是不是叫解树？”
白明伟眉毛一抖，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认识？”
果然如此，这下全对上了，难怪解树着急忙慌的要和胖丫闹离婚，难怪那天，自己只是诈他一下，他立马怂了，
谢宣瑜心里腾起一阵无名火，气鼓鼓说：“学校不是不让在校生结婚？怎么没有处罚？”
“嗨，打过招呼，走了关系呗，”白明伟一副深谙人情世故，见惯上层门道的样子，“这婚不结不行，我妈吃酒回来说，肚子都显怀了。”
谢宣瑜瞬间明了，解树这又是搞得老套路，当年，胖丫也是这样结的婚。
又听到白明伟随口感慨道：“那哥们也真下得去口，不过也得亏他下得去口，不然哪能轻轻松松住进二层小洋楼啊。”
谢宣瑜这才彻底明白，解树已经不住在解家了，难怪，念沪要和两个堂姐挤一间房，解家大哥两口子可能想占那间房才会指使俩姑娘欺负念沪。
想清楚后，谢宣瑜朝上翻了几个白眼，
又过了两天，解树跑来学校找谢宣瑜，“你让胖丫把孩子送回去，说好的一人一个，她怎么把我儿子扣着不放？”
谢宣瑜懒得搭理他，语气冷冷，“你去找胖丫说啊，你跟我说干嘛？”
解树不耐烦道：“我不和她说话，她就是个泼妇。”
谢宣瑜看着眼前人，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偏偏来找自己，
他那里是不想去找胖丫和张玉兰，分明是觉得自己攀上了高枝，自视甚高，打从心眼儿里看不起两个乡下女人，他认定谢宣瑜懂人情、知深浅，想借着新攀来的权势施压，逼着自己出面帮他把孩子要回去。
谢宣瑜心里暗自唾弃，白了他一眼，事不关己地说：“这事我也我也做不了主，我还想回家住呢”。说完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又过了一天，解家阿妈找到摊上，不由分说要带走念沪，
她振振有词，“这么小的孩子得读书，你把孩子扣在手上满足自己，白白耽误他的前程。”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堵得胖丫无从反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念沪被硬生生拽走，
念沪边走边哭边挣扎，胖丫万般不舍，柔声宽慰说明天放学去接他。
次日，还没等到放学时间，胖丫便早早去了闸北的学校等候，
等人走尽，门卫锁上了大门，胖丫才觉察出不对劲，跑到老师那一打听，才知道，念沪今天压根儿没上学，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转身跑去弄堂里找解家要个说法，
敲了许久的门，解大嫂才不情愿的打开门，淡淡说道：“孩子不在这，”
胖丫不信，大掌挥开她，径直去屋里找，
“念沪…念沪…解念沪…”
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就是不见孩子的踪影，
解大嫂一脸不屑，不耐烦的说：“跟侬讲了，伊不在这。”
又急又气的胖丫再也按耐不住，上前一把拽住解大嫂的衣领，厉声喝问：“你们把老/子的儿子弄到哪里去哒？”
解大嫂被勒的脸红脖子粗，尖着声嚷道：“野蛮！乡下宁的野蛮，难怪孩子也被你养得野！”
胖丫想起儿子哭诉的话，气火攻心，抬手重重捶了谢大嫂两拳，
好在周围邻居及时上前拉开了俩人，
解大嫂趁机缩进屋，关上大门，站在门里叫嚣：“我们家早和你没关系了，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们。”
稍稍冷静下来后，胖丫满心焦急，又上前使劲捶着大门，哭喊着让解家把孩子交出来，
可不论胖丫如何敲打，解家始终紧闭大门，
这时旁边一位好心的邻居悄悄把胖丫拉到一旁，低声告诉她：“今早我看见你公婆带着孩子出门了，我随口问了一句，他们说是带着孩子去崇明岛走亲戚。”
胖丫失魂落魄地回到小院，看见念云正在院子里玩耍，她快步上前，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张玉兰听见哭声急忙从屋里跑出来，焦急问道：“念沪呢？出什么事了？”
胖丫泣不成声：“他们把念沪藏起来了，我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张玉兰心里一紧，当即赶往学校去找谢宣瑜回来帮忙。
谢宣瑜匆匆赶回来，听完胖丫哭诉前因后果，心头顿时沉了下去，一时间犯了难，
眼下的崇明岛可不比往后时月交通便利，现在的它，隶属郊区中的郊区，道路闭塞，孤悬一隅，想要上岛要先辗转码头等轮渡，若遇到起风、大雾天，江面封航，任你再急的事也只能望洋兴叹，
越偏远的地方越抱团，要是毫无准备就贸然上岛找人，别说把孩子找回来，搞不好自己还会被当地人联合起来欺负、扣下，到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谢宣瑜咬咬牙不敢随意应承，抬眼看到胖丫抱着女儿已经哭得失魂，又见张玉兰在旁跟着抹泪，神情镇定说：“这事不能乱来，让我好好想想。”
他以前帮叶子母女脱过险，知道做事不能冲动，凡事都得考虑周全。
八十年代初，律法不完善，到处都是人情世故，很多时候人情比道理管用，
没有靠山，就算有理，也处处碰壁。思来想去，谢宣瑜起身去找了白明伟。
他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白明伟。
白明伟听得愤愤不平，“难怪我妈说那个人看着就是一脸奸像，还真是没错，”拍着胸脯，仗义的说：“你放心，这事我找我叔叔帮忙。”
通过白明伟的关系，谢宣瑜成功认识了普陀区派出所的黄所长，一番送礼打点后，派出所跟崇明岛当地派出所打了招呼，并派一个公安陪着谢宣瑜和胖丫一起上岛找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夺子戏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