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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还是薛砚 “没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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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定好回浔阳的机票,途中谢凛导师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提前回去。
“你还是回学校吧,浔阳那边我先回去。”任晞月说。
她想,谢凛晚点回去也好,有更多的时间去冷静、缓冲一下,不至于一跟薛砚见面就发生暴力流血事件。
回去时正值清明节前后。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句诗写得不假,这时节果然是阴雨霏霏的天气,尤其是浔城,地处长江以南,气候要偏温和湿润一些。
哪怕是连绵雨天之后的放晴,日光也像是加了一层层轻薄的滤镜,朦胧而熹微。
任晞月去祭拜舅舅。
之前好几次去薛砚家找他,邻居说他搬家了。
任晞月把想到的地方都去遍了,仍然没见到薛砚。在这个平静的小镇,薛砚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迹。
不想却在郊外的墓地看见他。
薛砚的爷爷前几年去世了。
任晞月去给舅舅扫墓时,就碰见来祭拜的薛砚。
他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遮住大半个额头,阴影之下的眼睛格外阴翳。
薛砚看见她,也并不惊讶,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样,开口道:“你来了。”
像是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回来,会来见他。
任晞月:“嗯,好久不见。”
“当年……”任晞月刚想问,薛砚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
任晞月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在任晞月的注视下,薛砚替她拿掉肩膀上不知何时跳上来的一只绿色蚂蚱。
这里草木茂盛,有这些小动物不稀奇。
薛砚知道她想问什么,“跟我去个地方,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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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晞月跟着薛砚来到一处宽阔的公路。
柏油路面散发着特殊的气息。
四周是绿意盈盈的树木。
时不时有一辆大型货车行驶过。
薛砚望着其中的一段路面和涂了油漆的栏杆,“我爸,就是在这里没的。”
任晞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说:“节哀。”
薛砚轻笑了声:“那天,好多人,自以为自己很善良,向我们施舍那点廉价的怜悯。”
“他们说,对此亦深表痛心,会给赔偿,让我们节哀。”
任晞月看着他,张张嘴巴,还是没有说话。
他的痛苦像一场无声的默剧,却又很快震耳欲聋,任晞月能感受到,所有安慰的语言对他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薛砚低垂着的脑袋忽然抬起来,眼中闪着可怖的神情:“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谁吗?”
任晞月有被他的眼神吓到。
那种锐利、阴鸷偏执到不顾一切的感觉。
关于薛砚家的事,任晞月以前也听张珣讲过一些。
不一定非要说是谁的错,只能说造化弄人,都是命运的安排罢了。
“是因为他妈的谢家人!因为谢凛他全家!”
薛砚眼尾泛红,突然低吼出声。
任晞月:“薛砚,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薛砚推开她的手,“如果不是他们一家,我爸就不会死,我妈也不会改嫁,我就不会变成没爸没妈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是没人要的野种!”
任晞月:“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总归是要向前看的,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薛砚:“在我这儿,过不了,永远都过不去。”
薛砚面色阴沉:“谢凛他们一家欠我的,都应该还回来。”
任晞月试图跟他讲道理:“可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跟谢凛谢宇都没关系。”
“你别跟我提谢凛!”薛砚无征兆地暴怒,“他凭什么,凭什么那样好命?什么都拥有,为什么连你,都跟他走得那么近?”
“谢宇就是我故意带过去的,怎样?得到答案你满意了?是季南那个畜生东西害死他的,跟我无关,你们也找不到我头上。”薛砚讲得轻飘飘。
任晞月震惊看着他:“真的是你,你怎么这样?”
她以为,起码他会讲他有苦衷。
起码他是阴差阳错,不得已。
“我本就是这样的人。”薛砚盯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怎么,现在才发现吗?”
任晞月偏过头,抹掉眼角的泪,“薛砚,你是不是疯了?小宇他还只是个孩子,你知道因为这件事我有多自责,谢凛有多难过吗?”
薛砚低吼出声:“别跟我张口闭口提谢凛,他的这点痛苦,跟我比起来,不及万分之一。”
任晞月:“可你的痛苦不是谢凛造成的,该补偿的,谢叔叔一家都补偿给你了。你抢夺谢凛的家人,对他展示恶意,这些都不是他应该承受的,可他也从没有想过去害人,不像你一样,抱怨上天的不公,去无差别报复所有人!”
“我叫你别再提谢凛了!”薛砚突然上前,任晞月往后一退,腰重重靠在栏杆上。
薛砚掐住她的肩膀,“你满脑子都是谢凛是吧?”
任晞月痛到拧眉,“薛砚,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你爸死了,不是谢叔叔逼他到这里来被车撞死的,是他自己不想活,你妈跑了,也不是谢叔叔一家摁着她头让她改嫁的……”
“我让你别说了啊!闭嘴!”薛砚恶狠狠掐住任晞月的脖子,看她逐渐变红的脸庞,痛苦挣扎的样子,理智才回笼几分,手下放轻力道。
“到现在了你还是为他说话,站在他那一边,来指责我?你就那么偏袒他?”
“你好偏心啊,任晞月。”
骤然从窒息的感觉里解救出来,任晞月张开嘴大口呼吸。
薛砚看她这脸颊红红眼眶含泪的模样,忽然伸出手替她擦了下眼角。
乍然的触碰,任晞月脑袋偏了下,避开他的手,错愕地看向他。
“我说过,谢凛有的东西,我就要抢过来。”
“后来我发现,他好像喜欢你。”
薛砚忽然低下头,凑近。
他俯身,强势扣住她的脖子,含住她的嘴唇,在她惊愕愣神的时刻,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辗转厮磨。
唇舌糅合,牙齿碰撞,薛砚追逐缠咬着她的舌尖。
任晞月挣扎推拒,双手叫他强硬地锁住。
终于,她挣脱开,抹了下嘴巴,“薛砚,你混蛋!”
薛砚的气息落在她细白的脖子上,用近乎变态的语气道:“没办法,混蛋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