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安家》仇若涵1

17、第四章 回济南买房（3）

　　林立低着头，脸上神情沉郁。悦欣就不知说什么了。
　　她仰靠在床头，两只大眼睛征征地看着天花板，在暗淡的光线下，那天花板着着就像一种粗糙的毛边纸，而且有些地方还破了——公司的宿舍楼是豆腐渣工程，隔几天，白色的墙皮就下雨一样往下面掉，现在都掉到天花板上去了，没了墙皮的墙壁仿佛有着撕裂伤口的陌生人，沉默着看着这小两口。
　　夫妻俩沉默了一会，悦欣突然说道：“林立，要不我们回长沙吧。”林立立马摇头，对她说道：“悦欣，我们干脆再存几年钱在这边买房吧，两边的老人就不要指望了，有些事情你要想得远一点，就算我真愿意回长沙，去你们家做上门女婿，你爸妈没意见，说楼上的房子给我们，你弟难道会没意见，你将来的弟媳会没意见？你不要太天真，在我们山东，闺女出阁了，就是泼出去的水，不算家里人了，你们湖南呢？”
　　悦欣想了想，想起她一个远房姑妈的闺女，离了婚回娘家住，结果弟媳要请她搬走，家里人经常因为这事吵得不可开交，她苦笑道：“你说得没错，我们那里也是一样。”林立笑了笑，对她说道：“你知道我妈对我姐怎么说的吗，我姐结婚当天，我妈送她走，当面对她说，丫头啊，你以后就是别家的人了，回娘家饭还是有你吃的，但是其它东西你就不要惦记了。”悦欣听到这里，笑出声来，飘了林立一眼，对他道：“你妈好狠的心啊，竟然真对你姐这么说？”
　　林立看她一眼，认真点头道：“是这样说的啊，没骗你，不信你回我家以后可以问我姐，所以我说，回长沙这个打算你就趁早死心吧，非常的不太现实，你啊，嫁了我之后，就生是我林家的人，死是我林家的鬼了，以后死了，也要和我埋在一起，写入我们家的家谱的。”
　　悦欣就在那里笑，用小手掐着林立胳膊上的肉，不过没用劲——想用劲也用不上劲，她一直笑看着他，笑得浑身发软，只能嘻嘻笑着温柔掐着，林立哈哈大笑，干脆把她拉过来，抱她在怀，对她道：“拧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悦欣就笑着不吭声，在他的怀里静倚了一会，才直起身来看着他对他道：“老公，你不想去长沙，其实我和你一样，我也不想回济南啊，我一个外地人，南方人，要我到北方去生活，天天吃面食，吃馒头吃煎饼，我也不愿意啊，我生活不习惯，再说了，我是女的，比你就更不同了，我一个女人，本来就是弱势的一方，我一个人和着你跑到济南去生活，我不害怕啊，到时候你欺负我，我受了委屈，难道我还千里迢迢地坐火车汽车回娘家去哭吗，在浙江就不一样了，这里除了你和我，其它人都是陌生人，就只有我和你最亲，所以啊，我舍不得欺负你，你也舍不得欺负我，对不对？” 悦欣说到这里，扭过脸来，像个稚气的孩子，侧着身子看着林立，脸上带着笑。
　　在灯光下，她的脸就像月光一样的薄脆洁白，在黑夜里静静地发着光，在光晕里简直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林立止不住心动，又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摸着她的肚子，对她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事？”“什么事啊？”悦欣在他的怀里扭动着身体，长发散乱着落在他的手臂上，黑亮得有如黑色的瀑布，林立咽了一口唾沫，说道：“老婆，我想要你啊。”悦欣就立马从他怀里坐起来，对他说道：“不行，坚决不行，我查了资料了，前面三个月绝对不行。”
　　林立就好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叹惜一声，瞅着悦欣的肚子，对她说道：“你说你怎么就怀上了，当爹有什么好啊？”林立这时候有点像小孩子，一副很无奈很痛苦的样子，他对悦欣说道：“你看孩子来了，房子的问题也跟着来了，然后婆媳问题也来了，以后还有你的生产问题，孩子的抚养问题，教育问题，天啊，简直太可怕了。”
　　林立烦恼地低头，用大手捧着沉重的脑袋，悦欣就笑，对他道：“别人不都这样过的吗？”林立就说道：“我不想当爹，我只想疼你一个，我对生孩子没什么想法。”他走过来重新抱着她，将脸贴着她的发丝里，发丝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让他有点昏昏欲睡，他真不想面对这一切。
　　悦欣却对他道：“老公，现在两个月快到了，时间过得很快的，我们要快点解决房子的问题啊。”林立说道：“悦欣，这事就这么办吧，不回长沙，也不去济南买房了，我们再存几年钱在这边买吧，平时不是很看不起啃老的吗，我们就不要去做那种人了，老人的钱他们不肯拿出来要留着就让他们留着吧，我现在在的公司，收入挺高的，我想再这样下去，大概再过两年，我们就能在临安买个大房子了，到时孩子也还小，不会受影响的。”
　　悦欣就不吭声，心里还是在迟疑考虑，林立说道：“再说了，悦欣，我们回济南买房子做什么，济南城市小，不像上海那样的大城市，机会多，我不想回去，回去我也找不到好工作，你呢，你想过去吗？”悦欣使劲摇头，林立抱着她，在她的发间亲了一下，对她说道：“所以说，如果我们两个不想回济南，那么在济南买房没有任何意义，买房也是空在那里，你说对不对，既然不打算把家安在济南，那么我们就不要买房了。”
　　悦欣觉得林立说得太对了，她笑了笑，说道：“好，我们就再过一两年再买房吧，老公，你真好，一切都为我着想，你真聪明真本事。”她在林立的脸上亲了一下，林立就抱着她笑，对她道：“我也不是全为你着想，我妈那人爱唠叨，我一回家就唠叨个没完，我受不了她，嘿嘿，还是和媳妇好过日子啊。”
　　他抱着她缩到被窝里去，悦欣就好奇道：“难道你不嫌我唠叨啊？”林立就嘿嘿地笑，说道：“你不唠叨，安安静静的，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悦欣就满心的温暖甜蜜，想着这什么男人啊，她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儿子不愿意和老娘住一起的，因为嫌老娘太唠叨了，老公夸自己安静体贴，作老婆的自然都会很高兴，两个人商量完毕，事情算是定了，那就是暂时不买房，先努力赚钱，等到钱够了再在临安买，两个人欢天喜地睡过去。
　　第二天两个人睡了一个懒觉，也不看房了，到周末结束，林立就回上海上班了，但是下一个周末，林立从上海回来的时候，悦欣来车站接他，看到他，就对他认真地说道：“林立，我想好了，我们还是要买房，非买房不可，一定要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