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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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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来临了。我变成了学校里的焦点人物。因为我打了善允。
善允的全名叫做金善允。她是康柏寒的妹妹,却是异父异母的。
金善允的妈妈带着金善允嫁给了康柏寒的爸爸。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不过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分别。金善允也好,康柏寒也罢。我们不是朋友,也都不算是敌人。我们只是同在一所学校念书的学生。而我又恰好和康柏寒是同班的。
这也许就变成了金善允憎恨我的理由。
起码我是这样想的。
上个周末的餐厅暴力事件,在短短的一天半之内变成了众人皆知的秘密。我搞不清楚,究竟我变成了男生眼中摧花女魔头,还是女生私地下传颂的打母老虎女英雄。
从人们爱恨交织的目光中,我深刻了解到一个事实:我有麻烦了。大麻烦。
零零碎碎的小道消息表明,康柏寒在这所学校是极有威望的一个人。与延启善齐名。他居然帮我这个插班生教训自己的妹妹,我立刻从女英雄沦落为了眼中钉。
而金善允也是重量级人物。很多男生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里的花裤衩下,就连一向对我照顾有佳景旭东在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对我翻了四次白眼。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李秀爱并没有把我在酒吧喝醉酒,然后同时被延启善和康柏寒这两个有名的男人送回宿舍的事情说出去,这给了我不少安慰。
可这并不说明我被整的程度会轻那么一点点。
某天下午,当我从教学楼回到宿舍这短短的几分钟路程,我连续被两个足球砸到头。
我有些狼狈地捂着有些红肿的脸外加血流不止的鼻子来到宿舍楼底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大桶冰水从天而降,浇得我措手不及。还有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砸得我眼冒金星。
回到楼上,发现自己没有带钥匙。或者是钥匙丢了。李秀爱不在房间里。
无处可去,我郁闷地走上屋顶。
经过很倒霉的一天,我由衷地希望不要在屋顶上看见任何闲杂人等。尤其是杀人魔头延启善。
可是,现实总是会整蛊一些善良的孩子。
我承认我并不十分非常善良,但也不能算是十恶不赦。
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身为富家子弟的延启善会像个臭要饭的似的放着温暖舒适的宿舍不用却整天霸着这个破天台。
当我想要用自然风吹干我身上的衣服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延启善那熟悉的坐姿和手边的空酒瓶子。
“为什么我每天都要对你重复着同样的话‘我不想在这里看见你’?”同样不回头,他好像条猎犬似的闻到了我的味道。
“我很高兴你今天的对白有了很明显的进步,不像以前那么枯燥了。”我没好气地说:“要不是因为没有地方去,我才不会来这里。”
“钥匙丢了?”魔头!这家伙是人是鬼?
“理解万岁。”脱下外套,我用力挤着水。
“怎么了?”他听到与众不同的声音,终于回过头来。
“意外的惊喜。”外加点惊吓。
“你的脸?”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很明显我的脸上没有戴上守门员的手套。”鼻子已经不流血了。那群丫头真是好心,知道我受伤了,就用冰块帮我止血。
“谁干的?”波澜不惊。没有怒气,不带关心。
“我不认识他们。”我继续用力挤干衣服里的水,里面的衬衣完全贴在了身上,隐约暴露出我蓝色的内衣。
“你为什么是湿的?”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丝毫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因为刚才下了一阵雨。麻烦你看别的地方,色狼杀人魔。”我瞪了他一眼,开始觉得力不从心。
“你在流血。”他靠近我,脱下了外套。
“你走开。我可不想再被你的热情崇拜者修理。一个康柏寒和他妹妹已经够我受的了。”我向后退去。
“跟我走。”延启善看了我一会儿,拉着我的手臂向男生宿舍走去。
“你似乎在分辨性别方面有些障碍。”我想要甩开他的手,可是一点都使不上劲。他就像一头臭蛮牛似的,把我拉进了他的房间里。
“进去洗澡。然后把自己弄干了再出来。”他指指浴室,丢给我一块浴巾。
“我不要!”立刻拒绝。这家伙要是变态,那我也成了破鞋了。
“你刚才上屋顶做什么?”他在床上坐下,好色地看着我。
“吹干。”要是他不在就好了。
“去洗澡。”再敢用眼睛非礼我,我一定会戳瞎他的。
“我不要!”听他的话就是白痴。
“打火机。”他躺在了床上,懒洋洋地说道。
“王八蛋!”咬牙切齿。以眼杀人,将这个混蛋大卸八十八块。
“还不去?”他打开音响,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没有衣服换啦!”猪头!总有一天会要你好看。
“穿我的。”他把外套向我扔过来:“快点滚进去。”
“内衣怎么办!”豁出去了,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大不了就做破鞋。
“里面有吹风机。”他开始抽烟,整个房间烟雾弥漫。
“那你个猪头不早说!”随便从旁边的床上拿起一个什么就向他扔过去,被他在半空中截住。
“不要随便拿我的内裤。”从他的嘴里从来听不到人话。
“你的内裤为什么放在人家的床上?!”洗手洗手。一定要干干净净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洗。
“那是我的床。”他转过头看着我:“还不进去?”
“人渣!”我走进浴室里,用我最大的力气关上门,震下来两支牙膏。
我穿着我有生以来最无厘头的一套衣服,跟在变态色狼杀人魔的身后去餐厅。
他的外套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几乎遮住了我的裙子。而这件外套的里面就只有一件内衣。因为我来不及吹干我所有的衣服就被这个混蛋叫了出来。
我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衣衫不整地走出男生宿舍,接着又走进人潮汹涌的餐厅里。
“延启善!他身后的那个是……”
“真不要脸!居然穿成这样!”
“太放肆了!”
“哦!延启善!”
“死三八!”
……
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的耳朵开始冒烟。
“延启善!我都说了我不吃饭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明天我要是再有任何伤痕,我会死给他看!
“你坐在那里等我。”延启善用嘴努努旁边的餐桌,示意我坐到那边去。
“我干嘛要听你的?”我发誓我一定会报仇的。
“外套还我。”他挑挑眉毛。
“浑蛋!”我在餐桌边上坐了下来,瞪着隔壁那桌好奇的眼光。
“你怎么穿成这样?”康柏寒好像有点不高兴,不过跟我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拜你所赐。”我顺手拿过他的可乐就想喝。
“不要弄脏我的衣服。”延启善的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伸了过来,拿走了我手上的可乐,塞给我一瓶橙汁。
然后他把餐盘也给我端了过来:“吃。”
拿起勺子,正想要埋头苦干,耳边传来N多丝声音。
“延启善居然帮她拿餐盘!”
“她以为他自己是谁?!”
“坐在康柏寒身边!”
“她死定了!”
“王七蛋加一!”我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对面的延启善。他正拨弄着盘子里的土豆泥,然后往上撒胡椒粉。
“秋熙苑,出了什么事吗?”康柏寒发现了我的鼻孔里塞着止血用的棉球。这也是延启善这个大白痴干的好事。
“没事。就是不幸地被砸到头。”我把鸡肉塞进嘴里,好像正在咀嚼延启善那样过瘾。
“有人找你麻烦吗?”康柏寒似乎很了解我被整的原因,向四周看了看:“是谁?”
“不知道。”男人的话都这么多吗?
“不用怕啊。告诉我。”康柏寒还是锲而不舍。
“谁怕了。”废话,我才转学过来一个多礼拜,连班里同学的名字我都叫不出来,鬼才知道谁拿球砸我。
“你是活该!”任政宣捂着嘴巴笑得很开心。
“谢谢。”我看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们那些人说话。
以最快的速度把盘子里的饭菜消灭干净,为了不再给延启善任何理由不让我离开,我连菜汤都没有放过。
任政宣像看妖怪似的看着我端起餐盘喝菜汤,下巴掉在了桌子上。
“这个……这个是女人吗?”他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我,略带惊恐地问。
“我绝对跟你母亲是同种性别的。喂,延启善,我走了。”我站了起来,拿着餐盘去柜台。
走过两张桌子,一只大脚伸到了我的面前,企图要把我绊倒。我眼明手快跳了过去,却没有想到螳螂捕蝉自有黄雀在后。我还没有来得及得意,另一只脚又横在了我的面前。
“妈的!”我咒骂一声,闭着眼睛接受事实。
“闭着眼睛走路,活该摔死你。”一只手像提小鸡那样抓住了我,避免我衣衫不整地摔倒在众人面前。
“延启善……对……对不起……”睁开眼睛,看见延启善松开拉住我的手,指了指旁边的两个男生。
“有没有试过骨折的感觉?”延启善的声音不高,可是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很难听不见他说的话。
“对不起!”其中一个叫了起来:“我们没有看到!不是故意的!”
“放屁!你就是故意的!”我叫了起来。大家又把目光齐刷刷地转移到我身上。
“哈哈……”离我距离近的几个学生都指着我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低头看看自己。不好,衣服的扣子松了两颗……
“啊!”我跳到延启善背后,利用他高大的身躯挡住我。
“白痴!”延启善叹了口气。
“都是你不好!”丢脸丢大了,我跟他没完!
“这么大的人连衣服都不会穿。”延启善拿过我手里的餐盘顺手丢给旁边桌子上的同学。
“你的衣服太大了,干我屁事啊!”明明就是他的错,他还敢这样教训我。
“回你的宿舍去。”延启善给我下命令。
“哦。”我太想听到这句话了,转身就走。
“秋熙苑!”康柏寒追了过来:“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眼角的余光瞥到金善允杀人的眼神,我不想再成为焦点了。
“走吧。”康柏寒不由分说拉着我走了出去。
“穿着延启善的衣服!”
“拉着康柏寒的手!”
“贱人!”
走出门厅以前,尖叫声此起彼伏。
仰天长叹,为什么会这样?
郁闷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敲了半天门还是没有人理我。李秀爱到底上哪里去了?在门口等了很久,我走下楼去敲宿舍管理员的门。
“我的钥匙找不到了,李秀爱也不知道在哪里。我进不去房间了。”我打着哈欠,困意涌上心头。
“几号房?”宿舍管理员开始寻找抽屉里的钥匙:“整天冒冒失失的。要是都像你这样三天两头地丢钥匙,我还怎么管理?”
“307。您说得没错。都是我的错。给您添麻烦了。”我唯唯诺诺。
“奇怪了,你房间的钥匙没有了。”管理员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
“不会吧!”这么衰啊。
“我把你那层楼的钥匙都放在一起的。所有的钥匙都在,唯独少了你房间的那一把。”
“麻烦你再仔细找一下。”不要吧,我可不想睡走廊。
“真的找不到了。你还是去等你的室友回来吧。”宿舍管理员姐姐立刻升级为大妈,她毫不留情地把我赶了出去。
无精打采地回到楼上,隔壁房间几个女生不怀好意地看着我,顺便摩拳擦掌着。
“见鬼了!”我嘟嘟囔囔地,走到了顶楼的阁楼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阁楼里面黑漆漆的,连盏灯都没有,只能靠从窗外透进来的星光勉强辨别地形。被角落的箱子绊了个大跟头之后,我放弃了在阁楼里找地方睡觉的念头,睡眼朦胧地爬出了通向天台的小窗户。
看来我还没有衰到家。延启善变态色狼王八蛋杀人魔头没有出现在天台上,我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爸爸以前常跟我说,人死了以后就变成了天上的星星,然后很留恋地看着地上所爱的人们。他说他死了以后也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然后永远看着我。
我记得当时我对爸爸说,他死了以后要变成国王星,我死了以后变成公主星。然后我们在宇宙里造一个大城堡,国王星和公主星都要生活在那里。
爸爸死了以后,我才明白过来,天上的星星早已经存在了几亿年,跟我们地球上这些渺小的人是无关的。
人死了不会变成星星,只会灰飞烟灭,从此消失。
就像爸爸一样。
爸爸的灵魂飘去了哪里,是地府还是天堂。他没有告诉我。
过去这么多年了,爸爸究竟还记不记得我。
他有没有过奈何桥,有没有喝孟婆汤。他有没有看见上帝,身边有没有天使。
我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爸爸才是幸福的。他现在和妈妈在一起,在什么角落里看着我。他们紧握着双手,流着泪看着我这个孤苦伶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