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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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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哟,兄弟,本来我对你还没意见,你见面就给我放狠话,那我也只好不客气了!”
任何世界观,没有哪个雄性能容忍挑衅。
大殿内烛火兀地燃起,视野骤然明亮,镜头视角游走到林竞背后,战斗正式开场。
林竞试探,普攻,三枚冰刺裹挟着寒气飞出,直取敌人面门。
尚未近身,扎因面前凝出一道稀薄的沙墙,阻住冰刃,两股力量对峙间,周遭狂风沸卷,烛火跃动几近湮灭。
扎因脚下红圈扩散,金色沙漏顷刻于胸前成型,他要放大招了。
林竞本来就没准备能一次结果他,头一遭就是逼一下扎因的所有招式,拖得越长越好。
“后撤!”
钱枣枣已有默契,遇事不决,拉开距离给足操作空间。
而扎因冷笑一声,不忘放话:「你逃不掉的。」
“又是全范围?”林竞技能也不放了,转身就跑,背后,风沙席卷而来。
潮汐之泪金光流转,以扎因为圆心,地面迅速塌陷沙化,潮水一般追上了林竞。
“我去!是这招!”城外捉蜥蜴时一样的套路,林竞身姿不稳,一深一浅地被绊住脚步,行进受阻。
他低头,隐见脚下细沙间混杂着火红的液体,似还有热气扑脸。
“烫烫烫!”痛觉驱使他喊出口,扎因可不只改变了地形,比起刑场,他这都算含蓄的了,流沙之下是滚烫的岩浆,站稳了都费劲,他不得不说:“动一动,枣。”
原地不动不光会下陷,造成移动卡顿,还会持续掉血。
但其实在全范围伤害下,就算林竞保持移动,依然受波及。
“再退就打不到他了......”林竞鬓角汗珠滚落,说不好是热度烤的还是疼的,“没事,这次主要是试他,死不死无所谓,直接上。”
于是林竞顶着伤害朝扎因靠近,下肢的痛感愈发强烈,愣是逼的他泪腺反射。
原来是这么个设计,大招期间,愈靠近施术者,伤害加倍,合理。
他咬牙呼出一口糊着沙子的浊气,一双精亮的眸子宛若要泣血一般死死盯着扎因,“让你装!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他志在必得,小BOSS一个还敢跟他耍酷。
“不行,你要死了。”
钱枣枣一点没给面子地替林竞先认输。
“诶?”林竞脚步一扼,转身回撤,同时掏出补血药品,灌了自己一口。
“不是,都到面前了,咱不给他两下子?跑酷呢?”林竞气笑了,整段垮掉,他转瞬明白钱枣枣顾虑,“你是看血条掉太快了?没事,他大招这么bug,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而且、”
果然,下一秒地面恢复原状,也就维持了10秒左右。
林竞的血量也回涨到顶。
但这波亏了。
“那我现在打他,不要急嘛,我刚不补血你就挂了。”林竞大老远拐个弯,又朝扎因袭来。
钱枣枣这笃定的语气给他整得没脾气,竟在这危急关头勉为其难地受哄了一下。
扎因依旧跟个雕像似的伫立原地,保持着高高在上的蔑视表情。
铁链拔地而起,牢牢束住扎因,白袍都捆出了束腰的曲线,问题是扎因压根就没动弹,他挑了个眉,林竞尴尬地望了望天。
雷电轰鸣而下,可尘暴飞速自脚下掀起,将扎因完全包裹,小范围的电闪雷鸣过后,沙尘消散,扎因毫发无伤。
林竞眯眼,这招他熟啊,不跟他那大贝壳异曲同工?
钱枣枣疑惑了下,迅速靠近触发3技能+普攻,均被同样的方式驳回。
“他血条也有护盾?”
“呃......”林竞无奈,“你就当是吧,而且不像花神有依赖条件的,能破,他现在就是无敌的,试下4。”
4技能有解除防御的效果,飞梭的砂砾中穿出荆棘与藤蔓,绿色的枝叶疯狂环绕,逐渐吸纳了沙子,扎因的半身露了出来。
林竞跟上攻击,虽然技能前期博弈导致他可输出的空隙很短,但总归是打出伤害了。
然而,扎因胸前的“潮汐之泪”作妖。
那沙漏一个翻转,扎因身上的伤处竟涌出珍珠粉末一样细腻的沙子,伤口渐渐愈合了。
眼见那降下去一点的BOSS血条涨了回去,几乎没差,林竞沉下脸色,“操”了声,“他也带回复!”
钱枣枣欲言又止,最后说:“那怎么办,我每个技能都用过了。”
林竞终于能把话兜回去了:“所以刚才不该撤啊,他不可能每个阶段都那么强,那咱别玩了。”
潮汐之泪一阶段一个作用,攻击-防御-治疗,经试验,后者难突破,伤害不够回复的,那最好的时机就是大招时期,就看谁耗得过谁了。
于是,又一个大招周期,林竞已蹲好距离,他说:“别怕死,越怕越会死,只管攻击,开5技能保护,就最后几秒我血量撑得住。”
林竞再度冲过来时,扎因脸上浮过一抹不自然,竟显出几分局促感。
这种小问题林竞向来懒得关注,就怕钱枣枣手慢,恨不得自己提劲儿上去抡人。
“可以诶!”钱枣枣兴奋起来。
游戏嘛,让人沉迷的就是及时反馈和轻而易举的成就感。
“加油,宝贝儿,再来几回他就不行了。”林竞熬着性子鼓励,得亏有先见之明包裹里存货多,血条回的快,下半身都快疼麻了.......
而且随着BOSS血条减少,潮汐之泪的威力也在削弱,譬如治疗期的回复值和沙浆的伤害值都在下降。
也算合理,宝器的力量依附于操纵者的状态。
“只剩最后一个了......”钱枣枣趁着空档快捷键切换将“流沙续命丹”换进备用,如果可以,她不想用,总觉得好亏,可是,“葫芦也还在冷却.......”
“嗨,那破葫芦你就当他一次性的。”林竞吐吐舌头,安抚,“差不多了。”
林竞超记仇,把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扎因,“你逃不掉的。”
“可是......”钱枣枣担忧的是BOSS还有一小截没打掉的血条,还要来一轮,可这波过后,金色沙漏没有再翻转,而是震荡不止,无法聚形。
扎因面色较之前苍白了许多,他嘴角溢出鲜血,终是支撑不住倒地。
手上的扳指磕到地板,碎成几瓣。
他紧紧地盯着那碎玉,捂住手指,两肩微颤,好像林竞所有的攻击的痛,都汇聚到里那节指骨里。
没了潮汐之泪的扎因,只是个落魄的人类王子。
会被所有人唾骂和抵制。
扎因跪了,林竞却依然锁着眉头,而钱枣枣还有点不相信,“我去过剧情了?”
“嗯,小心一点。”
对于手下败将,林竞展现了风度,伸手给对方,「扎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父亲和妹妹都在等你!」
扎因肩膀颤地更厉害了,发出怪异的哭声,林竞寻思一大老爷们敢篡位的人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他到底在笑还是哭啊?”钱枣枣问得林竞后背发凉。
而这感官体验,并非全是心理活动使然,是此时此刻此地的林竞真的被面前的人身上散发的红色戾气瘆到。
扎因猛地抬头,目眦欲裂,翡色双眸浸出血色,脸上爬满黑色纹路,他哈哈大笑。
癫狂地扯掉自己的王冠,砸毁在地,冲着林竞咆尖厉咆哮:「死!你们都要死!你们都该死!一样该死!」
“好嘛,又疯一个。”林竞扶额,“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再撤一点,枣枣,还没结束。”
“好吧.......”
林竞退这两步能看出媳妇儿的忐忑,有点想笑,都能想象出那挂脸的可爱样了。
地上的白玉扳指嗡嗡震颤,飞到半空中,要被夺舍似的爬满了血色纹路,碎片一个贴一个地重新恢复了完整。
它摇摇晃晃,寻觅主人嗅着气味一样,停在了扎因眼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往下,缓缓套回了他的手指。
扎因的身形发生变化,白色的男身和红色的女影不停变化,扎因在缭乱中平和地闭上双眼,交付自己。
于是一个妆造夸张但不失美艳,可惜怨气极重而让林竞欣赏无能的女咒灵形象,便出现在林竞面前。
那个......给女BOSS设计造型的时候,能不能让人多穿一点,大漠里多凉啊......
再说他对象还在这呢。
“行行行,你们都有帮手,都了不起。”林竞憋闷,都有人撑腰是吧,欺负他只有手残的媳妇儿。
“叮叮叮”的,警报声接连响起,预示着强烈的危险,女人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地,幽怨的目光仿佛要将人洞穿,林竞再也后退不得,四肢都被无形的力量撅住了。
“别着急,是BOSS硬控,操作没用。”
钱枣枣这才松开按键。
「该死!都该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BOSS暴怒中,音效加了混响和电音,刺得人耳朵疼。
“别叫了,耳朵要聋了,她到底来不来啊,怎么变这个画风?我越来越瞧不起扎因了,自己输了,让女人出头算什么本事。”林竞随剧情挣动几分无果,习惯性吐吐槽。
还跟了一句剧情台词:「你又是谁?」
结果女BOSS跟听不得外人喷自家崽似的,眼珠子当场要蹦出来。
那嘴咧得恨不得给人生吞活剥,仇恨值飙升,朝林竞冲了过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怒吼着,要撕扯他的灵魂。
真的,钱枣枣视角,林竞的魂都要被她吼出身体了!
“我靠!这伤害......”
女咒灵深刻给林竞演绎了一把血条消失术,林竞窒息的同时,五感都给震麻了,两眼发黑。
幸好补血这块钱枣枣一向比林竞勤快,近乎丝血的状态,一下子补了回来,虽然还是被咒灵的持续伤害打退了三分之一。
女咒灵发狠完松手,林竞力竭跪地,正好穿过了女人的身体,眼睛里一瞬生出了红色的雾。
他拄着权杖撑住身体。
怔然不定间,视野里,所有颜色褪去,成了黑白。
听觉恢复时。
背后,扎因又急又恨的声音响起:「父亲,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竞转过身,是王子造型的扎因,正恳切地向王座上的沙赫劝慰。
违和与割裂......眼前的扎因尚不算阴狠暴戾,冲动与情绪都写在脸上,而他的父亲也不算苍老,背对着儿子,透着一股子威严与深沉。
「父亲,还要牺牲多少人才能够?」扎因攥紧着拳头,双目通红,「母亲的死还没让您醒悟吗?这根本就是徒劳!」
「你住嘴!」沙赫回头给了扎因一个耳光。
林竞:“有话好说,别动手呀。”
钱枣枣:“家暴不可取。”
扎因却被这一巴掌激逆反了,更加大声:「如果不是您把那些人招进王宫,母亲怎么会感染!父亲,你真的信那些愚民说的,这是天降的神罚吗?我母亲有什么错,她不过是可怜他们!她是为了你!」
「他们说,这是神明对信徒的一场考验,活下来的才是忠诚者,死去的都是罪人.......」扎因喃喃,因所述荒唐而可笑到流泪,「父亲,在沙之国,我们信仰的不是您吗,我母亲怎么会对您不忠呢?您就任由谣言攻讦她的清白吗?」
「父亲!您爱您的子民,那您爱过你的妻子吗?」
林竞旁观,对两位都表示叹气,“家国自顾难两全啊。难怪扎因这么恨他老爹,老头一开始也不知道黑疫会这么难搞,但他也确实太草率了,为政者每个决定都得深思熟虑。”
“也可能有人挑拨离间,蓄意舆论制造矛盾分裂父子俩。莫吉回忆里不是说,那会儿很多势力趁虚而入吗?”这是钱枣枣的见解,天灾人祸,人为的祸,更难为。
“所以.......那女人,是他妈?他妈也是什么特殊种族的?攻击力这么强悍?”
画面一转,黑白继续,色调尤为暗沉,是扎因忧心忡忡地站在廊下,一行侍女端着盆盆罐罐经过,均覆面严实,行完礼便离开。
扎因几步追上,拉住最后一个女子的手。
那女子反应极大,猛地抽手,一盆污水跌落在地,打湿二人下摆。
女子惊慌,忙蹲下身用衣袖去给扎因擦净,扎因却强硬地将人拉起,并喝退身后一众同样吓着了的姑娘。
“哟,这风格才对,凶得像模像样的,我怎么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钱枣枣嗤他:“你无聊的时候少看点短剧。”
扎因牢牢捉住女孩的双手,女子抗拒非常,但慢慢地,终是不忍再让人伤心了。
二人久久地对视着。
画面飘远。
林竞不满,“别啊,摇那么远看不清啊,又整欲说还休这套是吧?他俩是不是亲了,枣枣?”
“没吧,我也看不到,虚化定格了,应该没动,人也不一定要亲啊。”
“那氛围到了啊。”
“女孩还遮着脸呢,我猜她们就是收容所工作的人,刚下班吧,那身上得多少细菌啊,为了安全着想,她不会亲的。”
“.......”
“你也就是遇上我了.......”林竞感慨。
“什么呀!”
“什么你都能扯到我,搁游戏里天天阴阳我。”但钱枣枣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人不在面前又揍不到。
把别人痛苦的回忆当八卦看,林竞半点没心理负担,反怪呈现方式不够坦率。
画面再转,寝殿,扎因独自站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方叠得工整的绢帕,他似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小心翼翼地打开,而后愤怒地夺门而出,天空响起雷声,闷闷沉沉,难以发作。
他是走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林竞。
“诶?我能动了。”
于是,林竞走到桌前,画面无声息地恢复了色彩。
绢帕里,躺着一枚洁白无瑕干干净净的白玉扳指,和一封简短的留字:
「先王妃的遗物,不应给我这样的有罪之人,愿你遇到它真正的主人。永别了!亲爱的王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