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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景 ...

  •   “景惜啊,我想了一下,我觉得我在这段时间里,在我们的关系中,我做的并不是很好,如果……”

      景惜她可能没有想过会再给我喂了颗解酒药喝后我怎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心思变得如此快像精神分裂一样,上一秒还哭哭啼啼求她留下,下一秒就捏紧拳头说要分开,于是我显少在她平淡的脸上看出震惊、疑惑、和些许的不知所措,现在在同一时刻都瞧见了。

      可能我现在想法就是变得快吧,在同她说这些的时候我没有歇斯底里,表面情绪没有很波澜,只是扯着发哑的喉咙,将不适先暂时咽进肚里,我又低声重复了一次:“我们还是,先分开吧。”

      几乎就是在下一瞬间,景惜她忍不了了,应该是怕我再说出什么自我感动的话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捂住我的嘴,她真的很用力,捏的我发疼难受仍是不松开。

      在我的预期里,用随意的态度,讲出这些平平无奇的一言两语伤透人心,景惜她应该要很生气的,生气我在她这样疲惫的神情里丝毫没有关心,生气我丝毫不同她商量的情况下私自下定论,妄自菲薄;她应该是要生气的,我希望她是生气的,希望她现在应该是很失望的站在我面前,最好还是指着我大骂一顿或者是沉默,她最喜欢沉默了,然后一怒之下将我赶出去,让我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是别再出现她面前了。

      而不是在我说完后我无力的坐在地上,而她跪下,跪在我面前,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右手使劲捂住我的嘴。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水滴砸落到地上的声音压过极力克制的喘息抽泣,不抬头看我,一遍遍用着因流泪而不通畅的气息,断断续续的询问,低声的询问卑微的询问,低三下四的询问,明明拥有无限情感却又在从始至终的压抑中变得无动于衷……她想把她的歇斯底里变得平淡,而我看出来了,往日的不合中不是她一直都面不改色眼底里不起一丝波澜,而是心痛将她的无可奈何她的歇斯底里她的想法她的情感,通通磨灭为心口的创伤,疼痛,迫使她沉默,迫使她麻木,迫使她淡然置之…

      就算是这样,她这么久以来的第二次在我面前失态,若说第一次是假的,是她装出来的,那么这一次我是无比的确认,是无比的肯定,她在难过;因为我,她在难过。

      我们奇迹般的像是调换的位置,昔日都是我的低声嘶吼,她的逃避或是沉默寡言,而现在是我沉默的看着她的失态,听着她的询问连呼吸都轻的要命。不是我不想说话,是心口绞痛到似洪流从中心扩展到四肢百骸,我想要安慰她可是连呼吸都仿佛会随时痛到我无声逝世,我只得皱眉看着她,听她一遍又一遍的问着我,“为什么呢?”

      时间之久仅仅过了一刻钟,而我像忍耐了半个世纪那般惆怅,景惜松开捂我嘴的手,她应该是缓和了不少,连续的抽泣声降为断续,我单是听到她的声音,仍旧很心疼。

      “你,你不要说话…你好好,好好的想一想,你要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先不要说话,就在这里……我们,等的久一点,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想一想。”

      她声音哑的很厉害,我不敢碰她,她倒是生怕我跑了一般,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我不觉得痛,这样的场景多么熟悉啊,真的太像我求她留下时的场景了。景惜她那么温柔,现在我单是听她呼气的声音不看她脸,我同样会心口一抽一抽的痛,那景惜得有多痛啊,在我们的不合中,在我难受的时候,她现在她往日她的心,会有多痛啊,痛的无声皱眉,痛的无力看我,我现在体会到了。

      还是不忍心了,我抬手将长发挽到她耳后,露出有泪渍发红的脸,她眯起眼睛可能是不肯让我看她,可眼泪本来就装不下快要溢出来了,一眯眼全部都一滴一滴顺着鼻梁滑到鼻尖落下,她问我,为什么呢?

      “不哭景惜,不哭了好不好?”

      我轻轻捧起她的脸,泪渍在指间抚去,她眨眼看我,眼睛哭的通红连长长的睫毛上都还挂着泪滴,眉毛间有道浅浅的沟。“你要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为什么想要和我分开。”

      在一旁扯过纸巾给她细细擦脸,我暂时还回答不了她,不是我不知道,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同她说,告诉她我觉得自己很差劲,告诉她我觉得自己会是她的一种负担麻烦,告诉她我至始至终就不应该同她在一起的;但我不可能这样说,景惜她肯定会否认说我很好,可我现在都陷入迷雾中,对方都不清楚对方是如何想的,而对方都有顾虑的不讲出来,或许我们现在就是当局者迷,如果暂时分开一段时间,长一点的时间,如果是半年,各自好好的想一想,在时间冲淡一切当迷雾散去时,我们站在长道上回望当时,回想应不应该觉不觉得,如果都用客观冷静的角度看一遍,会不会就在不伤害到对方的情况下得出一个都愿意接受的结果。

      可我会害怕,我害怕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我们的爱,如果在那时某一方变得没有了爱,或者是说双方都没有了爱,我们携手想要走的路也就到此为止了,最后变成对方在漫长的生命中一段不可言说的或是慷慨释然的小段回忆,将我们的爱我们的情感我们的过往我们的痕迹,变成不苟言笑的一个小插曲,我害怕会变成这样。但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给对方留有足够的空间,如果我们对彼此的爱足够自信,那我害怕的就不会存在,如果我们对彼此拥有足够多的爱,那这层迷雾将会不攻自破,重新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抽出充满生命力的枝条,在阳光下开出花来。

      所以我要赌,“你看我现在啊,学习压力重,假期一过就是高三,我那时候真的会很忙,而且我现在拿了药,什么药你应该也猜到了,所以我担心我如果哪天的精神状态很差,就会把负面的情绪带给你,我很不想这样;你也很忙,景惜,你也很累,这次临时回来是故意的吧,你还是要走的,对吗?”

      她望着我,点头。

      “那我们先过了这段时间,你忙你的事,我上我的学,等什么都过了,你忙完了我毕业了,我们再一同住回来。我们只是短暂分开,如果想对方了也是可以打电话,发消息见面的,好吗?”

      “真的吗?”

      “嗯。”她想揉眼睛,我伸手握住不让她揉,用纸巾轻轻擦。

      可能是刚哭过吧,景惜的脸还是红红的,说话带上了娇气,我有些不忍心。“阿玖,你不许骗我,你如果骗我,我就永远都不要见你了,我会把你忘掉,忘的彻彻底底。”

      “好,我不骗你,不难受了,我们去洗个脸,换身衣服睡觉了好不好?”

      “嗯,抱我。”

      “好,我抱你,不乱动。”

      景惜可能是真的累了,上床后很快就睡着了,我在边上看着她,把遮住眼睛的发丝轻轻剥开,不安分的用拇指抚过她长而软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没有要醒的前兆。

      我小声同她说对不起,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便也睡下了。因为我知道她一早就要走,会在我熟睡的情况下离开,所以明早我一睁眼家里只会留有我一个人,我们就会真正的分开,想到不免还是会有些心痛的,可已经回不了头了,我必须得接受。

      心里有事我睡得并不安稳,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身旁传出细微的动静,即便她真的将动作放的很轻,我还是醒了。

      “景惜?”

      我缓慢坐起来,靠着床头揉眼睛,她已经将衣服换了,室内和窗外都黑的要命,在如此静的环境下我开始耳鸣。

      黑暗中她理了理衣领,坐到我身边,有风从窗外吹来,窗帘摆动,隐隐约约仿佛有细微的月光照在单薄的地板上,浮在尘埃里,落入她眼中的温柔乡。“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你要走了。”

      “还很早,再睡会儿吧,早餐我给你留在冰箱里。”她伸手来摸我脸,顺势稍用力我重新躺在床上,她弯腰看着我,属于她的香气无可救药的全部钻进我鼻腔里,多的令我惶恐,又担心下一秒悄无声息就会散的一干二净。

      她这样看着我又什么都不说,我想是不是在往前许多个日夜里都像是这样,我在熟睡她在看我,小心到甚至连鼻息都不会让我有所察觉。如果她多看一会儿,我再多看她一会儿,我想我就会开始反悔开始舍不得了。满足私心也作为结尾,我很不要脸的向她索吻,“景惜,如果你现在不介意我吻你的话…”

      或许在某些方面景惜比杜吟桉的催眠效果更好,杜吟桉只是声音好听,而景惜是她的所有。她的手从脸向后摸到我耳朵,护住我后脑勺,我没敢碰她只是轻轻的吻着,这个吻对彼此都足够温柔留无限的空间,可明明如此虔诚的氛围下我却好难过,我相信她也一样甚至比我更多,所以我吻到了她的泪,无声却源源不断,温热却又悲恨低落。

      我的倦意在此刻袭来,她低声唤我,“阿玖…”

      “天还没有亮,还很早,再睡会儿吧,早餐我会给你留在冰箱里,你记得热了再吃…”

      “阿玖…”

      “杯子里烧的有热水,你早上口渴了就喝一点,不会烫的…”

      “阿玖…”

      “你在这里安心住着,这个房子是妈妈背着所有人留给我的,没有人会知道这里,没有人会找到这里,很抱歉之前说的话,请原谅我,我现在把它给你,你一定要常回来住。”

      “阿玖…我走了。”

      七月十二日,景惜走了,我没有送她,只是早上起床后发觉家里好像少了些什么。她带走的东西比往日要多一些,多了日常的衣服,衣柜一下就空了好多,还有床头柜上的相框和《白日》,她都带走了。我慢慢的环顾了一圈房间再到客厅,餐桌上的保温杯放的很显眼,常念惜和景思玖还乖乖的待在书架上,其余的感觉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我知道她这次离开要等到下一年,或是更久我们才能再见到。

      我没有什么好痛苦悲伤的,自己说的分开一段时间那就自己承担后果,我没有再多想些什么,从冰箱里拿出她煮的小碗白菜粥和面包,吃过之后就咽了杜吟桉开的药,我记得好像是一天吃两次就可以了,不太重要我记得不清。因为昨晚睡得实在不好,今早起来还是累得很,又接着躺回床上去了。

      景惜没有同我发消息,我想等之后她忙起来,我忙起来,我们能联系的时间会更少,在屈指可数的空闲时间里,我们还不一定能联系到对方,真是麻烦。倒是杜吟桉,景惜昨晚挂了她的电话,她大半夜问我发生了什么,我现在不想回她。还有严傲棽,她问我是不是在景惜那住,我回她是的,还说了景惜走了,可能在短时间里我们不会见面了。

      她回的很快,就冲着这句话我想告诉她老板严傲棽上班摸鱼,“你们分手了还是她单方面抛下你?”

      “什么叫抛下我?她很温柔的,注意点你的言辞好吗,只是我昨天同她提了暂时分开,还是听了你的话先放一放。”

      “她同意了?”

      “她已经走了。”

      等了一会儿她没回我,我都以为她工作来了又去忙了,结果是打了个语音过来,我清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哑。

      “常玖?”严傲棽听起来还算比较有精神。

      “傲棽,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了?”

      “我没事,想听一下某人有没有哭成傻子。”

      我看着天花板哼笑,在薄被里翻了个身,“我有什么好哭的?”

      严傲棽在另一边停了两三秒,“你真的……算了,你还是太年轻了,都太年轻了,我刚才觉得有点突然,现在没事了。”

      “傲棽,我拿药了,不知道杜吟桉有没有告诉你,我还是同你说一声。”

      “……吃了?”

      “是,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乱来的,还有我大概在景惜这里住一个月,开学了我会去上学的,你好好的上你的班,我有什么不舒服会去找杜吟桉,你别操心我这里了。”

      “好吧,我知道了,你既然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你最好别给我乱来,常玖,我会让杜医生多盯着你点,那就这样吧,你好好休息。”

      “嗯。”

      这个月的天气还是很热,住在顶楼,室内的温度要比一楼高些,家里只有房间里有空调,还是很老旧的那款。有天实在太热了,在房间里寻了好久都没有找到遥控器,气得我在网上直接下单了两台最新款空调,同师傅定好了后天来装,结果当时心急,没考虑到别的因素,等到装空调的师傅来告诉我这里电路老化容易烧坏,没有合适的地方装外机,一系列的问题听的我头都炸了,最后搞了一整天或者是更久的时间才弄好,费钱又费时。但现在客厅和房间都有新空调了,如果景惜回来,想在客厅或是房间都不用怕热或冷了,她肯定会开心的。

      杜吟桉开的药连续吃了几天,感觉什么用没有,该颠的还是颠,甚至有时候让我觉得更难受,我质问杜吟桉是不是给我开假药了,她说这是正常的,让我适应个两周,不行再去找她。我应该算是非常听医嘱的患者,她说适应两周,我直接在家适应了一个月,虽然效果不见明显,但至少副作用变小了,我仍然喜欢待在家里。

      原来有景惜陪我的时候,我乐意同她去走河边去走公园,坐在长椅上看夕阳、看橘云、看湖面、看花草,甚至是路过的一条狗我都要看个两眼,因为有她在身边好像对什么都感点兴趣,我仍旧记得我问她了一个格外离谱的问题,她的回答非常暖心,是我到现在再回想都会有种尸体回温的感觉。不管是对是错是真是假,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多大作用了,承认或者不承认,忽视忽视不忽视,我都已经记下了,我想啊,我开始想她了。

      我现在不喜欢去散步不喜欢出门,之前会同景惜一起在家做各种好吃的,而我现在大多时候选择不吃,如果不是杜吟桉特意的强调只有饭后才能吃药,我想我早就饿死了,可我不是很想对食物失去兴趣,但我没有办法,我已经没招了。自己的记不得我至少还能记得阳台上的绿植是要喝水的,好消息它们真的长了好多,绕着两指粗的铁围栏能绕好多圈,从窗台长出新的枝条往楼下垂,在明艳的阳光下是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应该是再过一年就可以开花了吧,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去羡慕几株植物,就仅仅是因为它长得太好了,目及所有生命力都满得像是要快溢出来了,它像是夺走了本属于我的那一份,所以只能让我在阴暗的空壳内去嫉妒去困住向阳的它,是我的错。

      八月份,天气还是很热,我似乎已经记不清我有多少天没出过门了,中间杜吟桉来给我检查过一次,她让我把药继续吃着,我问为什么,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我觉得她可能把我当成智障人士了。到底是蠢到了什么地步才会问这种问题,到底是蠢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她走。

      我没有在后悔,这只是这次检查的小插曲,很快就过了。我其实知道杜吟桉同陈阴怡认识的,见过她们说话,但我属实是没有想过杜吟桉会提起陈阴怡,更没有想过会帮她传达,想约我的话语。我很奇怪陈阴怡的做法,杜吟桉是她惹不起的人,宁愿让她来告诉我,那为什么不直接发个微信,那多简洁方便啊,又或者是,她以这种方式让我知道这件事可能很重要,我同她之间有什么可聊的呢,只有景惜啊…如果,景惜也会在的话。

      当天,我洗了澡又洗了头,褪下了连穿了好久的睡衣,换了身体面又不算太体面的衣服,仍旧是那天的咖啡馆。

      可能是我想的真的太多了吧,心理活动比较丰富,想到了景惜居然没有想到杜吟桉只是单纯喜欢八卦,所以我在看到陈阴怡独自坐过来时我还有些恍惚,幸好我没有问她景惜在哪。

      “你好常玖。”

      “你好。”非常死板的问候,大家都是来走个过场而已,没必要那么认真,所以简单的两次就省去了更多没必要的前提。

      陈阴怡还是同上一次一样喝的特浓咖啡,“真是遗憾,常玖,加上这次,我们总共也只正式谈过两次话,之后可没有什么机会了。”

      我的态度依旧不是很好,“有什么可遗憾的,我没有话同你说,这次说清了以后不要再见了那更好。”

      她低头瞧着那杯咖啡笑,表面上看着慈眉善目有几分人的模样,结果笑声听的我胃里直反胃,就差把杜吟桉开的药吐出来。

      “我可不是遗憾这个,我在遗憾她,为你遗憾她。”

      “……”

      “她走了对吗,我在上个月停止了对她任务的安排,结果她一直都有没回来,她拉黑了我们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耀祖的,那包不包括你呢?”

      “陈阴怡…”我无能狂怒,再大的怨也只咬牙。

      “那我讲的直白一点吧,景惜逃走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本以为有你在会让她停留一段时间,结果是她并不在意你,常玖还是没能留住景惜,你到底还是没有用,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耀祖的新学校和转学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有你在反而会更拖累他,影响他,我已经用他的手机把你拉黑了,你也拉黑一下他吧。”

      “呵,你这样做,高三了还让他转学是为了他好?”

      “他的事还轮不着你管,毕竟他跟你不一样,他有家庭有父母有人爱,有我们给他提供支持,我们就是他的后盾他的底气他的依靠,是他的家;而不是像你,常玖,随便来个人爱就是家…哦对,差点忘了,我这次约你最重要的目的……”

      “景惜,她有套房子对吧。”

      “陈阴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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