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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司机在 ...

  •   司机在一个街口停住,因是车上开了暖气,下车后瞧见雪花飘落肩头才发觉到冷。蓝州很大,也很空,没有人会在飘着雪的冷天气里出来瞎晃,除了我。

      打开手机又将视频看了一遍,来到她站过的路灯下,要是我再快那么一个小时,或许我们会并肩站在这里望雪,我在意的就不是好冷了。可谁又想得到呢。

      我自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自虐的一直站在同一个地方,飘的虽是雪,落到身上仍能将头发衣服浸湿。进了家二十四小时开营的超市,买了桶泡面和烤肠,收银的小姐可能是看出了我眼睛里还装着别的东西,开口询问我还需要什么,我稍愣了会儿,指了指柜台上那款以黑色封面为主,淡粉色勾边的烟盒,“麻烦你了。”

      她看我一眼没说什么,顺便又将一个打火机装进塑料袋,“需要热水在后面。”

      “谢谢。”

      我猜那位收银员在想现在学生真大胆啊,大晚上出门买烟还敢穿校服,真不怕给学校抹黑。

      泡了面,我找了个角落坐下这里面太亮,外面太暗,看玻璃就像照镜子的,我看着自己有些狼狈和落寞,可能吧,我应该是想她了,手机上也是这样同景惜说的,她没有回我。

      泡面腾腾冒着热气,我用叉子搅了搅,将烤肠放进去。我吃的很慢,可能是在等着景惜回我,也可能是在幻想着景惜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外面,敲敲玻璃让我看她,抑或者是来到我身边,俯身吻去我的热泪……

      是的,我现在有点难过,我有点想哭,但是她说,她还没有回来。

      景惜啊……

      我没有试图去询问寻找她在哪,吃完面后就照样打个车回去了。我应该就是有病吧,室外那么冷,来回路程那么远,车费那么贵,来一趟就吃个五块钱的泡面和肠,买了包像是她的那款烟,妈的加起来都没有老子一趟的车费多,本来就穷了,还他妈这样挥霍。

      之后我照常生活,只不过每天都要去她家里,帮她给阳台的各种绿植浇浇水,挂的高的那一盆已经抽条的整个落下,有我一小半儿高了;有些像是新买的,只生了浅浅的芽。

      景惜家里很容易打扫,装饰几乎没有,除了那几盆绿植和床头的相框,相框边斜靠着的书,白色封面的,书角有些褶皱的,《白日》。

      我不会去翻她的东西。每次只是拿起来擦擦表面上的灰,书和相册都算不上新了,而相册里的照片边角泛黄,有一个同景惜长得有几分像的女人,都是黑色长发,而她正蹲下,抱着一个穿着旧衣裳的小女孩儿笑。

      不用想都知道那女孩儿是景惜,幼小、纯稚的脸上有天真的笑,抱着她的女人是她妈妈吗,应该是吧,但为什么一个母亲抱着孩子拍照时,却露出这么勉强、慌张,略带恐惧和痛苦的笑啊……

      将她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原处,站到阳台上往外望了两眼,也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很快便是除夕夜了,我到底是没有等到她回来过年,大年初一的夜晚,陆契给员工放了假自己出去浪了。街边热闹得很,各种小贩小摊沿着道路两侧排,一眼望不到头,我给景惜发去新年快乐,她这次倒是回的出奇快,是新年快乐前还带着称呼,阿玖。

      我是惊喜想问她是不是不忙了,字打一半她直接一个视频通话甩过来。

      “景惜!”

      “阿玖。” 她含笑着应我,好看的眉眼沾满我整个屏幕,“新年快乐,阿玖。”

      “我不好,我们过的第一个年还有异地。”我同她抱怨,也便寻了处较安静的长椅上坐着,孙策的路灯照常亮。

      她似乎也在街上走着,手机里传出嘈杂的叫卖和喧嚣声,她说:“那我同意你许一个新年愿望,阿玖别不开心好不好~”

      “你会帮我实现吗?” “会的。”

      “是现在吗?” “现在。”

      我被她拙劣的谎言逗笑,现在六岁小孩儿都不相信愿望立马实现这等话了,她却还这样哄我。我笑着说,我要立马中彩票20亿,一夜暴富,你能不能帮我实现。

      我瞧着她抿唇笑着摇头也就乐得更开心了。“阿玖,再许一个吧。”

      “这次能实现了?”

      “嗯。”

      “好,那我要在心里许……” 我将手机放在腿上,刚刚双手合十,就有声响亮的炮声传进我耳朵里,一时没分清是现实中的声音还是手机里传出来的,回头望见有几个小孩儿在放鞭炮。

      我低头瞧手机,视频通话中景惜没有说话,她看着前面,身后小孩儿打闹的声音渐渐与手机中的声音重合……

      我立即站起来,转过身去,她在我眼里,张开双臂,我顷刻间便飞奔而去,重重跌入她怀里。

      “景惜…” 我激动的一直小声唤着她,她捏了捏我的脸,说:“愿望实现了吗?”

      “你回来了。”

      “只是恰巧路过。”

      闻言我抱的更紧了些,生怕面前人哪一刻又要离开似的,压低声音,“我不相信,骗我。”

      她笑了笑,再问了我一遍,“阿玖,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景惜……”

      “嗯?”

      “平安喜乐。”

      山清水秀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

      新年在一起定是要好好庆祝一下的,我同景惜在外面买了好些烧烤,炸串,饮料等,全部搁在阳台桌子上,把坐凳搬走铺软毯。没有开灯,月色好,月光就能透进来,不需要开灯,我坐靠着,望着黑中泛蓝的天似有几颗星星在闪。

      景惜拿了包纸走过来,我伸手想揽住她腰身,她赤着脚轻轻踢了我一下,“关窗了吗?”

      “没有。”

      “不冷吗?” 她稍稍迈步,抬手将窗户拉拢些,“我没关完。”

      “我知道。”

      她过来坐下,东西买的太多,景惜不怎么吃,光是我一个人在炫,酒足饭饱后我有些困了,躺在她腿上的哈欠,见她一直瞧着手机在回消息,我不好得说什么,轻轻哼着歌。

      “阿玖,几点了?”

      “嗯?”打开手机看一眼,“要第二天了。”

      听到这话她才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似卸了气般捏捏鼻梁,将手掌垫到我脑后。 “你不忙了?”

      “对不起阿玖。” 她低下头回望我,长发垂落到我耳旁,我将一撮发梢缠绕在指尖,不急不慢的嗅着,说没关系。她叹出两口气,抬头向窗外望去,“凌晨还会放烟花吗?”

      “可能吧,但是昨天放过了。”

      “你看到了?”

      “嗯,持续了好久。”

      “这样啊,有点可惜了……” 她突然顿了顿,语调降的很低,“阿玖……”

      “景惜。”我没让她说出来,我就是突然间有一种心忌,好像是我的理智,我的神经,我的大脑,我的全身都在告诉我别听她的这句话。我同她面对面坐起来,我发现我真的好天真幼稚啊,我以为我能像她这般坦然,甚至有些顾及的直视着对方,纵使在如此暗淡的环境下。

      她就在我面前不足40厘米的位置,我却不敢看她了,她伸手过来捧住我的脸,迫使我看着她。在这样亲密的举止下,这两颗靠的这样近的心脏间,产生距离是那么一瞬的事情。

      我想我又有些难过了,尽管面前人表情平静如水,只是微拧着眉,我没有挤到她怀里抽泣的勇气了。

      她过来吻我,或者是吻我的泪,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只是她吻过的地方总是在发凉,只是我怎么都看不清她。止不住的吸气已经花光了我所有力气,我倾倒在软毯上,眯着眼,笨拙的接受她的吻。

      我听见了窗外刮起的风声,听见隐隐约约的爆竹声,听见她亲吻我身体的水声,听见我就像是要溺死的人,张着嘴贪婪的喘息和似重踏般的心跳。眼泪、汗水、碎发浸湿、凝结,紧贴我皮肤,感觉来的太仓促,什么都没有回过神来,就瘫倒在她身上。

      我感觉心里堵得慌,抽泣从开始就没有停过,她再一次捧住我的脸,我努力睁眼看她。

      “阿玖,对不起,我……”

      “景惜!” 她闻言一顿,便止了声。 “景惜,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我每天都会想你在哪儿,你在做什么,会不会太累,你还要多久才会回来,你又要多久就会离开……景惜,你知不知道我在想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的爱…”

      “阿玖…”

      “我爱你,景惜。”

      ……

      ……

      “……我,……我……真的……” 此刻我真的忍不住的想哭,本能想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我抽着泣说抱歉,我好想求她你别讨厌我,请不要放开我,但是开口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心中沉积的思念、等待、独白,全部化作滚烫热泪从我眼眶中溢出,止不住,停不下,念不完的一次又一次。

      景惜什么都不说,不断扯着纸给我擦脸,我好想知道她会不会因着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只要有一点点就好,现在的我把自己跌至谷底,我抬头仰望,只奢求那么一点点。

      “阿玖……对不起,我不能…我要走了……”

      “景惜,我用什么才能把你留住?”

      她又不说话了,伸手过来将我紧紧抱住,头埋进我脖颈,她抱得好紧,紧到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的声音略微颤抖,也是断断续续的还是小声,她说:“阿玖,别想了,睡一觉吧,别想了……”

      我像是吞了整瓶的安眠药般,困意麻痹我大脑,抑制我神经,我在她怀里脱了力,用最后的力气合上眼,我听见她说:“对不起阿玖,今夜过了。”

      如此,我便死在我的梦里。

      第二天阳光明媚,妈的直接给老子亮醒了,我还在阳台上的软毯躺着,只是多了被子和枕头,桌上昨夜留下的残羹狼藉被收拾的干净,人也走的干净,什么痕迹都不留,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讨厌这样。

      可能是昨夜哭多了,今早起来头昏沉沉的,眼睛也是肿的,我半死不活的支着身体去摸桌上的手机,点开微信,景惜什么都没有说。经昨晚那一下我心里似通了路,没有同往常一般堵得慌了,像是特意空出来了什么。

      仔细回忆昨天我的歇斯底里,她的回避不谈,又是同之前一样的隐瞒,不明不白的糊弄过去,我感觉我都快要习惯性的麻木了,以这样的相处方式,我自己都会感觉爱的好累,更别说她会怎么样了,说不定被我缠的烦了,这需要点个人空间,独处冷静一段时间是必要的,我尽量以此说服自己来减少我们的相处。

      我真就试着这样做了,可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她,这时候我就会没事硬找事做,让自己忙起来,想着我只要忙起来就不会去想她了。结果这样的生活让我更累,也严重影响到我的心情和睡眠,可我还是要这样做。

      大概断联了十多天,我也差不多要开学了,什么寒假作业在最后几天狂补,从早补到晚才得以抄完,这几天我们还是没有联系。

      开学那天返校。本来还在幻想我会不会瞧见她,是回了寝室才想起来她不在学校了,便又是对别的提不起兴趣。我好像这几天有些记忆错乱,总是将发生过的忘了,没发生过的幻想,比如我时常会忘记景惜已经不在学校了,会忘记景惜给了我她家的钥匙,会忘记她说她要离开。所以我通常会满怀期待的来到学校时,哦,她不在;会满怀憧憬的打开她家的门,快步迈进去喊景惜,安静的瞬间只听回音,这时候我才会想起,哦,她不在啊……

      没再想那么多,收拾完后就回了教室,教室里人不多,来得早都是赶作业的,毕竟前几天作业就被我肝完了,闲的没事带上耳机趴在课桌上补觉,在教室里睡眠竟意外的好,再度醒来时是被后排同学摇醒的,提醒我老师来了。

      揉了揉眼睛,取下一只耳机,瞧着老师带着个没见过的男的来教室,说是新转来的同学,叫张耀祖,安排到了我的前桌坐。

      我没太在意,只是觉得他的名字有些耳熟,可能是上网遇见的同名有点多而已。正准备继续我的睡眠,那人突然转过来同我打招呼,说:“你好同学,我叫张耀祖,你叫什么?”

      我并不是很想理他,随便的哦了声,他可能是瞧见我戴着耳机,惊奇我居然敢光明正大的拿手机听歌,虽然不确定他怎么知道我用的是手机,我不以为意。然后他便学着我也将自己的手机摸出来,抬头望了望确认老师走了之后再说,“这是我上个星期才拿到的新手机,这个品牌的最新款,我爸给我买的。”

      我不耐烦的说了句谁问你了,有必要在这儿装吗。他先是一顿,脸上有些面子被驳了的不好看,转回去便不打扰我了。

      惨白的阳光在云雾散去之后,落在西边山头才洒出它原本的颜色,我正巧着离校才看得见这样的太阳,忽然想起景惜床头上的《白日》,有好些天没擦过了,估计上面又落了灰,出了校门拐弯就往她家的方向走。

      因为今天开学,我向陆契申请带薪休假一天,其理由要不是我快高三了学习紧,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才不会同意。我翻看着手机走进巷子,聊天界面上是景惜撤回了一条消息,没有别的解释说明。是发错了吗,没办法她发消息的时候我应该在上课,没有注意到。我怕我又要想她了,灭了手机走上楼梯。

      我脚步声稍重,顺带从包里摸出钥匙,上到顶楼,已经很熟练的打开门,换鞋,把书包放到沙发上,走进她的房间来到床头。伸手将歪倒的相框扶正,拿起靠在一旁的书,白纸黑字的书名仍旧显眼,用手拍拍封面,好像也并没有积灰。平整放下,站起来,转过身,立在原地,眼前人穿着轻薄的外衣就在门口,双手垂在两边,长发略显凌乱,面无表情的脸上片言不发。

      我叹出一口浊气。

      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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