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规没说不能追哥》浅描三昧

61、表白

　　“回头！”唐尧念着，猛地回头看，眼里的光更亮、更惊喜，“查旬？”

　　查旬站在离唐尧八九米处的走廊中间，脸上带着唐尧从未见过的温柔——但没有笑，他一向也极少笑。

　　唐尧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是小跑着迎上去的；而查旬也疾步走向他。

　　两人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然而当离对方近在咫尺时，他们却都停步，看着对方，似乎想要做点什么？但又谁都不敢冒失、莽撞。

　　他们就那样静静对视了半分钟，听着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呯呯”心跳。

　　最后还是唐尧先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怎么回来了？”

　　“不欢迎吗？”查旬极低声反问，声音一样颤抖，甚至比唐尧的抖得更厉害。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唐尧，好似他们不是今早才分别，而是已经经年未见。

　　“欢迎！很......欢迎。”唐尧轻声回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在心里暗自诧异：又不是没见过查旬，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那你什么时候去伦敦？”唐尧很小心的问。他以为查旬只是临时回来一趟，很快又要离开。

　　“不回了。”

　　“不回了？”唐尧又惊又喜，迫切反问，“为什么？”

　　查旬那深邃的双眸更深地看着唐尧，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一步，低下头，在唐尧惊讶的目光中，轻轻吻上他柔软的唇瓣：“因为......你。”

　　当查旬微凉的唇触碰到自己的瞬间，唐尧的脑海就一片空白。他只能更紧地攥住衣角，之后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他是如何退到走廊尽头的窗边，背靠着墙壁的；查旬跟着他，低声说了些什么……所有这些唐尧都记不清了。

　　唐尧唯一清晰的是：至始至终，他没有指责过查旬的荒唐举动。

　　他们在那寂静无声的窗户边站了不知道有多久。

　　唐尧终于抬眸，望着查旬，眼神克制又挣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查旬，我是你哥......我们......都清醒一点。”

　　“你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一拿到鉴定结果，查旬分秒不误，立刻就赶回来，他要唐尧越快知道这个结果越好——那样，他就能越早正大光明的喜欢他。

　　“什么意思？”唐尧的声音颤抖得更明显了，目光紧紧锁住查旬的眼睛。

　　难道结果真是他心底所希望的那样……？

　　查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一个薄薄的、印着机构名称的文件袋轻轻塞进唐尧手里。

　　那文件袋的边缘有些微皱，显然被反复摩挲过。

　　“这个，”查旬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唐尧的心上，也敲碎了横亘在他们之间那层名为“兄弟”的禁忌，“我刚从鉴定中心拿到的结果。”

　　唐尧的手指触碰到那微凉的纸袋，像是被烫了一下，微微蜷缩，却又紧紧攥住。

　　“你自己看。”查旬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以及压抑不住的期待和紧张，“唐尧，我不是唐友峰的儿子，你也不是我哥。”

　　唐尧低头，目光死死锁在那个文件袋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指，近乎粗暴地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斤的报告纸。

　　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冰冷专业的术语和数据，直接跳向最下方，那个清晰无比的结论——

　　【排除生物学亲缘关系】

　　果然是他心底希望的那个结果！！！

　　唐尧猛地抬头望向查旬，眼神极其复杂。然后呢？

　　是这个结果了？

　　他想做什么？

　　唐尧就这样呆呆地望着查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查旬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唐尧，我......可以喜欢你吗？”

　　可以吗？唐尧问自己。

　　他想，应该可以！

　　他不反感查旬，一点都不反感，包括被查旬吻了，他也不反感！

　　可查旬是他弟弟啊！不、不是了，现在已经不是了！唐尧立即在心里反驳自己。

　　那他要怎么回答查旬呢？唐尧攥紧了那纸鉴定报告。

　　答应？

　　拒绝？

　　他承认——是的！他喜欢查旬，不见时朝思暮想，靠近时不知所措。

　　那就答应吧。

　　“唐尧。”见唐尧久久不语，查旬像是等待判决的囚徒，乞求般低声唤道。

　　照相馆的老板说得很对，喜欢就是喜欢，光明正大活一次，比憋屈一辈子强多了！

　　他当初给时樾说的也没错，只要没有血亲关系，没有什么不能喜欢。

　　“可以！”

　　唐尧坚定的说出这两个字。

　　他声音不大，但于查旬，却震耳欲聋。查旬的呼吸猛地一窒，随即一把将唐尧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是查旬渴求已久的、正大光明的拥抱。

　　唐尧不知道查旬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他只感觉到查旬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不停呢喃他的名字：

　　“唐尧......”

　　“唐尧......”

　　像是怕极了这是黄粱一梦。

　　想到查旬一向冷情冷性的模样，唐尧的心尖疼得发颤——查旬得有多害怕，才会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情感来。

　　唐尧抬起垂着的双手，以同样的力道回抱住查旬，什么都没说。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约一分钟，唐尧才很自然地与查旬分开。

　　然而一抬眼，查旬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情冷性的模样。

　　唐尧几乎要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梦境——如果身上没有萦绕着查旬那淡淡的香水味的话。

　　只要唐尧不开口，两人之间就弥漫着沉默。

　　或许是因为关系的突然转变，此刻唐尧却感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微妙得尴尬。

　　唐尧便退贴墙壁，和查旬拉开距离，自认还算健谈的他，此刻却找不到适合的话来打破这微妙。

　　沉默了半分钟，查旬是否感到尴尬，唐尧不知道，反正他尴尬得厉害。必须得说点什么？

　　“对了，干脆让查旬回家，这样就不用面对他了。”唐尧暗自思忖。

　　于是他便开口：“早上才去，又连夜赶回来，累了吧！我给你钥匙，回家......休息？”

　　话一出口，唐尧就后悔了。查旬投来的目光炙热得几乎要将他点燃。

　　唐尧急忙补救：“你要是不累，不想去就不去，我是怕你……”

　　“好！”不等唐尧说完，查旬突然应道。

　　“我陪你！”他接着说。

　　“呃…！！！…好！”

　　沉默再次蔓延，这次气氛更加微妙。

　　幸好值班护士忽然过来，她是去旁边的洗手间，顺道提醒一句，“两位家属，这么晚了不累吗？没事就赶紧回病房吧！”

　　唐尧有些尴尬地看向查旬，护士的话仿佛看到了他们刚才的一举一动。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回病房吧！医生不让在外面待。”

　　查旬点头，低低答了声“好”。

　　唐尧出来时虚掩着病房门，他走在前面，轻轻推开门。戴雅如睡着的。两人默契地踮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进病房。

　　病房里的感应灯随着动静亮起昏黄的光。

　　唐尧示意查旬去旁边空着的病床休息，自己则在戴雅如病床旁的躺椅上躺下。

　　俩人之间之间就隔了戴雅如的病床。

　　查旬没睡床头，是睡床尾这边，因为这样可以看到躺在躺椅上的唐尧。

　　两人都毫无睡意。感应灯熄灭后，病房里一片朦胧，但唐尧能感觉得到查旬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亲了，抱了，可和查旬的关系却尚未明确。

　　唐尧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和查旬把话说清楚——是兄弟还是恋人？总不能明天还这样尴尬地相处。

　　“对！必须讲清楚。”唐尧下定决心。

　　于是他硬着头皮给查旬发了条微信：“查旬，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啊？”

　　消息刚发出，唐尧就听到查旬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朦胧中，他看到查旬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照亮他英俊的脸庞。

　　查旬先朝唐尧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然后回复了两个字：

　　“恋人。”

　　这两个字无声无息，却不容置疑。

　　唐尧的心被这两个字击中，瞬间失去了节奏，一阵酥麻感蔓延全身。以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磨磨蹭蹭地回了一个：

　　“哦！”

　　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

　　从未谈过恋爱，唐尧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便百度搜索“情侣之间应该怎么相处？”

　　刚搜索出来，就看到查旬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不起！”

　　查旬向他道歉？

　　唐尧惊讶得从躺椅上坐起来，望向查旬，手指飞快地输入：“为什么道歉？”

　　“之前没接你电话，没回你信息。”查旬的目光也投向唐尧。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炽热。

　　“我没有怪你！”唐尧回复。

　　说不怪不怨是假的，否则昨晚也不会情绪失控。

　　“我知道！以后不会再这样。”查旬又发来一条，这是承诺。

　　唐尧忍俊不禁，回复：“没想到查大少爷这么乖啊！”

　　“那你......愿意把他留在身边一辈子吗？他会一直都这么乖！”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查旬深邃的眼眸，其中炽热的感情几乎要满溢出来，一眨不眨地望向唐尧。

　　唐尧呼吸一滞，查旬这混蛋，表面寡言少语，情话倒是信手拈来。

　　“考虑考虑！”唐尧故意逗他。

　　查旬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下来，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可惜夜色太深，唐尧看不见，只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想到查旬连日奔波，怕他太累，唐尧便结束了对话：“赶紧睡吧！你今天肯定很累了，等明天白叔来了，我们再一起回家，给你做吃的。”

　　“好！”文字无声，唐尧感受不到其中的失落。

　　“晚安！”

　　“晚安！”

　　唐尧再次忍俊不禁，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和查旬相距不到五米，明明可以当面聊天……

　　……这就叫谈恋爱吗？真够别致的！！！！

　　唐尧不知道查旬睡着了没有，反正他自己毫无睡意。他想了很多很多，现在，未来……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会为这段感情负责到底。

　　第二天早上，护士来查房时，查旬已经起来。

　　戴雅如也醒了，她用枕头垫着头，半躺着。这个姿势有助于降低颅内压。

　　只有唐尧还在睡，昨晚想得太多，后来又失眠，怎么可能早起呢！

　　护士例行给戴雅如量血压。不经意间，戴雅如忽然瞥见大马金刀坐在隔壁病床上的查旬，惊讶得血压飙升，吓得护士连忙让她保持镇静。

　　听见护士的声音，唐尧本能一骨碌从躺椅翻起身，急问他妈怎么了？

　　戴雅如没顾上回儿子，只惊讶问查旬：“小旬，......你，你不是回深圳了吗？什么时候来的？”

　　“抱歉！戴姨，吓着您了。”查旬站起身，走到唐尧身边，先看了一眼唐尧，才接着说：“我昨晚来的。”

　　“那应该来得很晚吧！我昨晚十点才睡，你都还没来。”戴雅如柔声细语说。

　　护士重新给她测量血压，正常，默默收起血压计走了。

　　查旬的眼神又忍不住飘向唐尧，当着戴雅如的面，他已经尽量克制了，“嗯。”他答。

　　唐尧感受到查旬的目光，当着他妈，他有些心虚，全程把眼神往天花板上瞟。

　　“唉，我这一生病，害得你们个个担心。”戴雅如低声发愁叹息！

　　“您安心养病，这都是应该。”查旬安慰戴雅如。

　　唐尧终于忍不住惊奇看着查旬，惜字如金的人，居然一反常态地去取悦别人？

　　在唐尧一看过来时，立刻就迎上查旬温柔又灼热的目光，唐尧顿时心慌意乱。

　　“我去洗脸了。”唐尧急速逃进病房的洗手间，关上了门。

　　唐尧把背靠在门上，既无语自己扛不住查旬的一个眼神，又窃喜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走去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窃喜的模样，不禁惊讶。连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他会和一个男孩谈恋爱，而且这个男孩曾经是他的“弟弟”。

　　唐尧自然而然想到了唐友峰。不需要想，唐尧决不会把亲子鉴定结果告诉唐友峰。唐友峰什么性格他很清楚，万一他对查旬不利……

　　唐尧洗好脸出来时，见查旬慵懒的倚着病房门，垂着头，目光看地上。

　　“我下去给你买牙刷和洗脸巾，这里没有多余的。”唐尧侧身从查旬身边走出去，站在查旬面前，声音不大不小说。

　　“好。”

　　体统惯了，查旬从不蓬头垢面到处走，只能麻烦唐尧。

　　唐尧回来时，查旬仍然还站在原地，目光却紧紧黏在电梯的方向。

　　当唐尧的身影终于出现，查旬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锁定了目标，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唐尧一步步走近。

　　唐尧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自若，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幸好！唐尧暗自庆幸，幸好昨晚做了功课。

　　为了尽快适应从“兄弟”到“恋人”的身份巨变，他可是连夜恶补了《新手恋爱指南72小时速成》。

　　指南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顶级热恋期黄金法则】：刚确定关系的情侣，处于“连体婴”模式，分离焦虑MAX！当一方表现出强烈的依恋，比如查旬现在这望眼欲穿的样子。另一方必须积极回应，切忌冷淡敷衍！

　　具体操作可参考：给予热情拥抱、甜蜜亲吻，或一个俏皮可爱的……嘟嘴回应。

　　对！就用嘟嘴。

　　指南上说这个动作最能明确表达亲昵和“我也想你”的信号，适合性格内敛或还在适应期的新手。

　　理论从脚趾武装到头发丝的唐尧，顶着查旬那几乎能融化钢铁的炽热目光，终于走到了他面前。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都噼里啪啦闪着无形的电流。

　　就是现在，积极回应！

　　唐尧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指南上的图示，努力调动面部肌肉。

　　他先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带着一种近乎学术研究的认真态度，尝试性地、小心翼翼地……对着查旬——嘟起了嘴。

　　唐尧的本意是：看！我回应你了，我也想你，我很积极！

　　然而唐尧不知，在查旬的视角里，情况截然不同。

　　恨不得形影不离的人终于回到眼前，还主动靠近。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自己，粉色的唇瓣先是微微抿紧，然后……竟然、主动地、缓缓地……嘟了起来。

　　这形状！这距离！这欲说还休的姿态！

　　以致查旬那颗高冷的大脑瞬间完成了最直接、最符合他本能的逻辑链：

　　嘟嘴 = 索吻。

　　吻他！立刻！马上！

　　于是，在唐尧还在为自己成功完成“嘟嘴”动作而暗自赞扬、等待查旬接收这份“指南式浪漫”时——

　　却见查旬眸色骤然一深，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也不管是否有人在场，直接俯身，精准无比地朝着他嘟起的唇瓣压下来——

　　唐尧：“？？？”

　　他猛地一把推开查旬，虽然力道在查旬看来跟小猫挠痒差不多。

　　“你……我……不是……那个……”

　　唐尧语无伦次，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伶牙俐齿，整张脸更是红透，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将牙刷脸帕胡乱塞给查旬，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落荒而逃进病房。

　　“尧，怎么了？跑这么急？”戴雅如半靠在病床上温柔问。

　　“没……没事儿，妈。”

　　唐尧直冲到病房窗户边，什么恋爱指南？骗子！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坑！

　　查旬还维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听着唐尧和戴雅如的话，英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茫然和一丝丝……委屈的表情。

　　他没想通……唐尧主动索吻，他积极回应，为什么唐尧又跑呢？

　　是他回应得不够……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