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命者游戏》应是小荷

25、番外：点名惊魂之古风小生

　　周三晚上七点零五分，陆承宇的手机在裤兜里疯狂震动，震得他在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差点把刚泡好的速溶咖啡洒在书上。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出沈悦的夺命连环Call，还有温时霜发来的一条极简微信：【速来南门，晚点名突袭，缺你一个。】

　　陆承宇看着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刚用朱砂笔圈出的平仄格律四个大字还透着墨香，又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认命地合上书本。
　　作为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格律狂魔，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诗词不及格，而是辅导员张姐的随机晚点名。那是比七言律诗的拗救还难捉摸的玄学。

　　他拎起包一路狂奔，路过食堂路口时，沈悦正举着两根烤肠踮着脚张望，看见他就冲过来把烤肠塞到他手里。

　　“陆承宇！你可算来了，再晚一分钟，张姐就要记你缺勤了！”沈悦喘着气，拉着他往南门跑。
　　陆承宇三口两口把烤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不是说下周才点名吗？怎么突然突袭？”

　　“谁知道张姐抽什么风，”沈悦翻了个白眼。
　　“温时霜十分钟前就到了，她说张姐今天带了新点名册，还要对照学生证照片，查得特别严！”

　　陆承宇咽下最后一口烤肠，摸了摸口袋里的学生证：“怕什么，我照片又没P过头。”

　　“你还好意思说？”沈悦瞬间拆台，“上周是谁抱着我的手机，让我用把学生证照片修成古风少年郎，说原片眼神太钝，没有采菊东篱下的意境？”

　　陆承宇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辩解：“那是艺术加工，不算作弊，顶多算诗中有画的延伸！”

　　两人一路小跑赶到南门，果然见温时霜站在队伍末尾，身姿挺拔得像棵青松。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冲锋衣，手里捏着三个人的学生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在点名册封面上轻轻敲着。

　　“还有三分钟。”温时霜把学生证递给他们，声音压得很低。
　　目光扫过陆承宇沾着辣椒面的嘴角，顺手递了张纸巾，“擦一擦，张姐眼神尖。”

　　陆承宇接过纸巾擦了擦，接过自己的学生证，看着上面那个眉清目秀、自带水墨滤镜的自己，心里有点发虚：“你早就料到会突袭？”

　　“张姐上周在班群里发过学风整顿的通知，按她的习惯，三天内必点名。”温时霜语气平淡。
　　她说：“我帮你把学生证藏在书包夹层，躲过了她刚才的提前抽查，不然你现在已经在写检讨了。”

　　沈悦在一旁偷笑：“还是时霜靠谱，不像某人，只顾着在图书馆抠平仄。”

　　陆承宇轻咳一声：“术业有专攻，我那是为下周的诗词创作大赛做准备。”

　　队伍缓缓移动，张姐坐在临时摆的桌子后，戴着老花镜，一边点名一边对照照片，嘴里还念念有词。

　　“李磊，对得上……韩梅梅，照片是短发，现在长发，不过是本人……陆承宇！”

　　陆承宇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中气十足：“到！”

　　张姐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学生证照片，再抬头看他，反复三次。

　　照片上的陆承宇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发髻高束，带着点魏晋风骨。
　　现实中的陆承宇跑得满头大汗，头发凌乱，校服拉链拉到一半，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油渍。

　　空气安静了三秒。
　　队伍里有人偷偷憋笑，沈悦在后面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温时霜轻轻咳嗽了一声，往前迈了半步：“张老师，我是温时霜。”

　　张姐没理她，手指敲了敲学生证照片，看向陆承宇：“你这照片……是你吗？”

　　陆承宇脑子飞速运转，瞬间调取了脑海里的诗词储备，拱手作揖，字正腔圆地说：“张老师，古语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照片是静态的意境，定格的是静影沉璧之美。”
　　“本人是动态的生活，展现的是意气风发之态。这就叫诗中有画，画中未必有诗啊！”

　　这话倒是说到了张姐的心坎里。她也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平时最欣赏有文采的学生。

　　她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学生证，笑着点了点头：“你小子，嘴皮子比写的诗词还溜。下次别把照片修得太离谱，不然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当你找人代答到。”

　　“多谢张老师宽宏大量！”陆承宇松了口气，赶紧退到温时霜身边，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差点栽在这。”

　　温时霜淡淡道：“下次别把学生证照片修成古装，就算要修，也得贴合本人。”

　　“那不是为了追求艺术美感吗？”陆承宇小声嘀咕。

　　等温时霜和沈悦都答完到，三人走出队伍，沈悦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陆承宇，你刚才那番话，不去写赋可惜了！还静影沉璧，我看你是狼狈不堪！”

　　“懂什么，这叫临危不乱，才思敏捷。”陆承宇整理了一下头发，故作淡定，“换做别人，早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温时霜看了看表，开口打断两人的拌嘴：“既然逃过一劫，是不是该兑现承诺？”

　　陆承宇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承诺？”

　　“上周诗词社打赌，你说你能写出三首合格的七言律诗，结果只写出两首，输了要请我们吃学校门口的螺蛳粉。”沈悦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特辣的，加炸蛋加肥肠！”

　　“我以为晚点名这事能抵消……”陆承宇垮下脸。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温时霜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何况我还帮你藏了学生证，这顿谢师宴……哦不，谢友宴，你必须请。”

　　陆承宇无奈地摊手：“行吧，吃就吃，不过特辣你们可别后悔，到时候辣哭了可别找我要水。”

　　“谁怕谁！”沈悦斗志昂扬，“我可是吃辣小能手！”

　　三人并肩走向校门口的螺蛳粉店，夜幕已经降临，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

　　沈悦走在中间，左边陆承宇，右手搭着温时霜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今天社团招新，有个学弟居然问我，修图能不能把他修成李白的样子，还要手持酒杯，站在黄鹤楼上。”

　　“那你怎么说？”陆承宇好奇地问。

　　“我说当然可以，不过要收创意费。”沈悦笑得狡黠，“对了，陆承宇，你那首没写完的律诗，要不要我帮你配张图？画个竹林，绝对贴合你的意境。”

　　“别……”陆承宇立刻拒绝，“诗词讲究的是言有尽而意无穷，配太具体的图，反而限制了读者的想象。”

　　“你就是老古板，”沈悦撇嘴，“现在都流行图文结合，这样才更有传播力。”

　　“语言的本质是交流，形式不必过分拘泥。”温时霜突然开口，帮沈悦解围，“格律是骨架，创意是血肉，两者结合，或许能有新的火花。”

　　陆承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这话倒是有点道理，回头我写完，倒可以让你试试。”
　　到了螺蛳粉店，老板一见他们就熟稔地打招呼：“温同学，沈同学，还有陆同学！还是老样子？”

　　“老板英明！”沈悦抢先回答，指着陆承宇，“今天他请客，特辣螺蛳粉三份，一份加肥肠，一份加炸蛋，一份双份腐竹，还要三个冰粉解辣！”

　　“好嘞，马上就好！”老板笑着转身进了厨房。

　　陆承宇坐在桌边，看着沈悦熟练地拿出手机，打开修图软件，对着菜单一顿操作。

　　“你又在干嘛？”陆承宇凑过去看。
　　“我要把这螺蛳粉修成瑶池仙食，”沈悦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背景换成云海，螺蛳粉上面加层仙气特效，发朋友圈说今日与好友共赴仙宴，品瑶池珍馐。”

　　“别闹，”陆承宇伸手去抢她的手机，“螺蛳粉就是螺蛳粉，修得再仙，也是臭的。”

　　“这叫艺术加工，”沈悦躲开他的手，举着手机给他看，“你看，这效果多好，比你那学生证照片还仙。”

　　温时霜端来三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她把加肥肠的推给陆承宇，加炸蛋的推给沈悦。
　　自己则端起那碗双份腐竹的，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先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特辣的汤底红得耀眼，陆承宇刚夹起一筷子粉塞进嘴里，瞬间辣得五官皱成一团，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怎么样？辣不辣？”沈悦挑眉看着他，眼里满是戏谑。
　　陆承宇吸了吸鼻子，硬撑着说：“不辣……一点都不辣，就是有点呛。”

　　“嘴硬，”沈悦拿出手机，对着他“咔嚓”拍了一张，“快，看镜头，我要把你这辣出眼泪的古风少年，修成湘妃竹下泣舜帝的意境。”

　　“沈悦！”陆承宇伸手去捂镜头，“别拍！删了！”
　　“不删，这可是名场面，”沈悦把手机抱在怀里，笑着起身坐到温时霜旁边，“时霜，你看他，辣哭了还嘴硬。”

　　温时霜放下筷子：“别闹了。”
　　“快吃吧，冰粉来了。”

　　老板端来三碗冰粉，晶莹剔透，上面撒着葡萄干和山楂碎。陆承宇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冰凉清甜的口感瞬间缓解了辣味，舒服地叹了口气。

　　螺蛳粉的热气模糊了视线，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外面的欢声笑语不时传来。

　　沈悦突然放下勺子，眼睛一亮：“明天周末，我们去校外的湿地公园拍照吧！”
　　“拍什么照？”陆承宇问。

　　“陆承宇你穿你那套青色曲裾汉服。”沈悦掰着手指安排，“我负责化妆和修图，时霜你负责当摄影师，我们拍一组照片，怎么样？”
　　“我没问题。”温时霜率先点头。

　　陆承宇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笑了：“行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悦立刻追问。
　　“照片可以修，但不能改得太离谱，”陆承宇说，“要保留原本的神态，就像时霜拍的这张一样，有生活的烟火气。”

　　“成交！”沈悦拍了下手，“保证修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效果！”

　　“这才对嘛。”陆承宇笑着舀了一勺冰粉，“这就叫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创意和真实，总得平衡一下。”

　　吃完螺蛳粉，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沈悦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哼着歌。陆承宇和温时霜并肩走在后面，偶尔聊几句诗词，偶尔聊几句学业。

　　“对了，”陆承宇突然开口，“下周诗词创作大赛，你们要不要去看？我报名了。”
　　“当然去！”沈悦回头，“我要给你拍现场照片，修一组才子挥毫的大片！”
　　“我去帮你加油，”温时霜说，“顺便帮你看看有没有格律问题。”
　　“有你们在，我肯定能拿奖！”陆承宇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