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低头 ...
-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沈嫣也配说这句话？
你在业内的风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嫌苦怕累都是常事了，还常常尥蹶子，搞罢工。
柏原笑着打圆场，“沈老师，你也辛苦了。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才有你的戏呢。”
沈嫣一肚子的怨言，休息休息，天天休息，到底谁是女主角啊？这部剧喻芝的戏份不会比她还多吧？
她极为不甘心，不愿离去，干脆把自己的折叠椅搬到导演旁边，死死地盯着喻芝。
只是，越看她越灰心。
无论是用眼睛看，还是隔着监视器看，对于喻芝的脸，她也挑不出半点儿瑕疵。
最重要的是，沈嫣不得不承认，对方比自己演技好！
于是，她灰溜溜地离开，着急忙慌地来寻向霁。
“剧本写好没有？”
向霁斜了她一眼，“你没事儿吧？就算是打字机也写不了这么快！我才来了几个小时啊？”
“你不知道现在事情有多危急！”
“嗯哼？”
“那个喻芝要把我的风头抢走了！她，她比我演得好那么一点点……”
向霁了然，那就是碾压了，喻芝的演技碾压沈嫣。那还改什么剧本？就算保住沈嫣的戏份，保不齐还是喻芝更出彩！
这不是白折腾吗？
只是这话未免太泄劲了，她只好安慰道：“戏已经签了，你也没有回头路了，还是好好打磨演技吧！”
沈嫣内心颇为不快，不知该怨恨谁，只好怪谢亮和邹闻，把喻芝找来了。
经此一役，向霁发热的头脑渐渐清醒下来了，她将局势一点一点说给沈嫣听。
“文姜和宣姜都是齐国公主，你演文姜，喻芝演你姐姐宣姜。你嫁到了鲁国，高光在长勺之战，这点原作者都写得很好了。问题是现在宣姜的戏份被加重了，而她嫁到卫国。你们两同框的戏份基本都在小时候，她要加戏，一定会删你的戏份！”
沈嫣抓耳挠腮，也认同这一点。否则她干嘛着急上火，上蹿下跳？
文姜是鲁国王后，宣姜是卫国王后，她们俩是两条线，嫁人后基本没有交集了。原著中宣姜的戏份很少，喻芝这么一加戏，简直是面目全非，同原著根本没关系了。
“先不管她。”
向霁摇摇头，“你要做的不是找编剧改剧本，而是要求剧组按原剧本拍。只要按原剧本拍，你的角色一定出彩。喻芝才几场戏？”
沈嫣不确定地问：“那我去找谢亮？”
向霁觉得谢亮靠不住，沉吟许久才说：“不如去找原作者？《姜女》是她的心血，她如果知道自己的作品被乱改，一定会生气。她只要在网上说两句话，书粉就会站在我们这边。到时候，剧组也得考虑舆情呐！找大IP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书粉的热度。”
沈嫣支支吾吾，“……嗯，这个，要不还是去找谢亮吧？”
“为什么？原作者跟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天然就是盟友。”
“不一定吧？”
向霁眯起双眼，“你不会是得罪她了吧？”
沈嫣有些心虚，强撑着说：“我哪敢得罪她呀？分明是她瞧不起我。当年我想演她另外一部戏，因为她反对，我没演成。所以，谢亮同意我来演《姜女》的时候，我特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了。”
向霁听着格外刺耳的“好消息”三个字，立刻明白，沈嫣一定还添油加醋了很多耀武扬威的话。
“完蛋了！我真不知道她更恨改她剧本的喻芝还是你了。”
向霁狠狠闭了眼睛，认命地说：“道歉吧。”
“才不要，好丢脸的。”
向霁定定地望着沈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你从前张狂惯了，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谢亮已经不是你的依靠了，如果那些人给你使绊子，你能招架得住吗？他们甚至不用联手来对付你，只要散两句风言风语，你的名声就臭不可闻了。”
沈嫣咬着嘴唇，“我才没有仗着谢亮的势，明明是我们一起打拼出来的。”
向霁白了她一眼，“那你落着什么了？空气！你现在势单力薄，还不赶紧夹起尾巴做人，难道你不知道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道理吗？更何况，你根本算不上老虎。”
沈嫣虚弱无力，重重跌坐在床上，“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呐，拿我的手机给作者打电话吧。把情况告诉她，约她出来见一面。”向霁没有再回答，转而说道，“你给她发过短信，应该有她联系方式，就怕她给你拉黑了。”
沈嫣望着向霁伸过来的手，心中犹豫不定。
冥冥之中，她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倘若这次她低头了，将来她只会更加没有底线，对谁都能低头了。
这还是她吗？她捏紧拳头。
只是她还得活下去，暂时没空理会破碎的骄傲的自己。
她同意向水曼文低头，同意求着水曼文见她一面。
向霁格外叮嘱，“你最好真心实意，现在是你在求她帮忙，姿态要低。”
沈嫣莞尔一笑，“不就是扮演一个幡然醒悟的受害者，我明白。”
向霁还是提心吊胆，等亲眼目睹沈嫣声泪俱下成功把水曼文约出来，她才松了一口气，感慨不已。
沈嫣，真的长大了。
她早该长大的。
晚星闪烁，向霁陪着沈嫣来到了一个咖啡厅，水曼文已经等候多时了。
几人寒暄过后，水曼文沉不住气，率先开口问道：“你电话里说，我的剧本只剩下一个空壳是怎么回事？”
向霁连忙将前几集的剧本和杂乱无章的扉页递给水曼文。
“水老师，你看了就知道了。”
水曼文顾不上说话，快速翻阅文件，越往后看，脸色越是难看。
“这是谁要求要改的？我卖本子的时候分明强调过，要保证主线完整，不能随意删改内容，这怎么连主角都不一样了？女一变女二，你竟然同意了？”
这下轮到沈嫣震惊了，她只以为喻芝是想要多加点戏份罢了，万万没想到她想要的是自己这个女一号啊！
水曼文怒气冲冲，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可这是她的心血，她一眼就明白了制作方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文姜是姜女，宣姜又何尝不是姜女？
删文姜的戏份，加宣姜的戏份，真正的姜女也就成了宣姜。
向霁惊疑地问：“这怎么可能呢？沈嫣签的是女一号，怎么会变成女二？白纸黑字也能有假？”
水曼文铁口直断，“肯定是文字游戏。你们被骗了！当时宣布喻芝来演宣姜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以她的资历怎么可能给沈嫣做配呢？沈嫣，难到你自己就没有想过吗？一桩天大的好事降临到我们头上的时候，第一反应绝不应该是高兴，而是惶恐。”
沈嫣一时语塞，她又不好告诉水曼文，这部戏是谢亮给她的补偿。
向霁却说：“不可能，我亲眼看过合同，没有问题！对了，我们还带过来了。沈姐快，快把你的合同拿出来给水老师看看。”
沈嫣如梦初醒，慌手慌脚地把合同翻开，指着一行字给水曼文展示。
水曼文仔仔细细地把那一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陷阱，这沈嫣就是《姜女》的第一顺位呀！
她也搞不清楚了，揣测地说：“难道是两头骗吗？喻芝也被骗了？”
沈嫣脸色铁青，“情况对她有利，她不可能站在我这边。”
水曼文也不好说话了，如果喻芝签的合同也是第一顺位，她肯定不甘心被沈嫣压一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低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