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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永别 穿过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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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天色暗淡,灰蓝的天空中分明没有厚重云层,周遭却阴沉不见半点儿阳光。
我赶着路,却忽然被一支迎面而来的苦无拖住了脚步。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随手掷出一枚手里剑击飞苦无后,我停下来,寻找隐藏在暗处的偷袭者。
有人影缓缓出现在不远处的侧前方。
“……你是,佐助?”我一时不敢确定,狐疑询问。
面前的黑发少年有着一双极为怪异的眼睛——左眼呈圈圈涟漪状,像极了传说中六道仙人所拥有的轮回眼,右眼则是有着六芒星形状的血色眼睛,那大概是他的万花筒写轮眼。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再费功夫去找你了。”佐助淡淡道。
“怎么?你找我有事吗?”我有些莫名其妙。
佐助没说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复又抬起头,直视着我:“鼬……哥哥他放心不下你,所以拜托我帮他传达一些事情。”
我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你见到鼬了?是……秽土转生?”呆愣许久,我终于转过视线,生硬开口。
“啊。”他应了一句,又走近几步,对我说:“开启你的写轮眼。”
“为什么?”我问。
“照做就是。”他面无表情道。
我眉毛微扬,嘴角上翘,语含挑衅:“佐助,你知道吗?你这招人讨厌的性子真是从小到大一直没变过呢。”
他的神情终于不再平静似一潭死水,略微皱起的眉头使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鲜活气,再次开口时的语气中已经夹杂了些许无奈:“别废话了,我赶时间。”
我叹了口气,开启了写轮眼,正打算看看他能整出什么花样,却在与他那只万花筒写轮眼对视的一瞬间被拉入一片血色幻境之中。
仍然是那种仿佛失去了时间流逝的感觉。
我站在望不到尽头的虚幻世界中,心中已隐隐约约有了预感。
无数乌鸦飞过,嘈杂叫声中,一道人影缓缓凝聚。
鼬站在那片血色涟漪的中央,神情安宁。
隔着几米的距离,他专注地凝视着我——这视线太温柔了,以至于我满腔的不忿与怨怼在顷刻间尽数化为乌有。
直至此刻,我才意识到,我对他近乎本能的眷恋是如何地深入骨髓。
他轻声唤我:“锦葵。”
我小跑着冲过去拥抱他,像鸵鸟一般,把头埋在那虚幻又温暖的怀抱中。
忘记了质问,忘记了嘲讽,忘记了全部的复杂情绪,我只是遵循着已经控制不住的内心,哽咽着冒出一句:“鼬!鼬——我,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他缓慢地抚摸着我的后背,力度比云朵还轻柔。
“对不起……”他说。
“道歉有什么用……你活着来弥补过错啊!!!”脑海中的那根弦猛然崩断,我也管不了许多,直接嚎啕大哭:“现在你都死了!死得透透的了!尸体说不定都开始腐烂了!那我呢?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他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了我。
“锦葵……我爱你。”
我怔了怔,慢慢止住了哭嚎。
“现在跟我说这个……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是……我明白。”
我猛然顺手将他向外推——他抱得太紧了,纹丝不动。
我挫败地垂下双手,只能任由他抱着,无力询问:“费尽心思把月读幻术转写到佐助的万花筒里……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锦葵……你憎恨这个世界吗?”鼬问。
“……我不知道。那个宇智波的面具男把你的真相告诉了我,然后邀请我加入他的谋划,去毁灭现有的这个残酷世界,创造一个美好无比的梦中世界,但我不清楚这样做是否正确。”我如实回答。
他笑了笑,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非常笃定道:“无论暂时怎样纠结,最终你都不会赞同他的。”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呢?”我别过脸,不满反问。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最了解你了。”他略微放低了身体,将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上。“你啊,其实永远都是最清醒,最不可能沉溺在虚幻梦境中的那一个。”
我没有说话,心烦得转过头,直接用自己的嘴去堵他的嘴。
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时,他终于停下,缓了片刻,忽然说:“锦葵,你不必忘记我了。”
我望着他的眼睛。
“你可以记住我。记住有我这么个人深深爱着你,一直,一直深爱着你……”
“他记得你为何而喜,为何而忧。记得你一路走来,所经历的全部故事。记得你喜欢的一切,讨厌的一切。记得你的抱负、理想;记得你的习惯、心性……其实,他什么都记得。”
“所以,你从来都不孤独。”
我想开口打断他,却被他用食指轻轻抵住唇瓣。
“以前的我太过自负,弄错了许多事……无法对任何人付诸信任,只相信自己的力量,总想着自己承担起一切,自以为是,一意孤行,没能顾及他人的感受……”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爱不是逃避,而是坦然,坦然面对,坦然接受——哪怕过程苦不堪言,哪怕结果不尽人意。”
“锦葵,你永远得天独厚,被所有人喜爱,哪怕没有我,你也能活得很好。所以,我曾经希望你能忘记我,摆脱我的阴影,然后去经历独属于你的精彩人生。但,果然我还是错了,你爱我,正如我爱你一样,这份爱绝无可能消失,亦永不会被舍弃。”
“既然如此,我便告诉你我全部的心意。我爱你,不容置疑,无可替代。哪怕……我以后不在你身边,这份爱也不会消失,会一直陪伴着你,它会提醒着你,无论你以后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无论是失意还是绝望,你都依然拥有着被别人拼尽全力去守护的爱。”
“锦葵,你会幸福快乐,长命百岁。”
如同四岁那年,我因对死亡的本能畏惧而在他面前哭泣时,他替我拭泪一般,他再一次抬手,温柔地用手帕将我眼角的泪水全部擦干——然而与那次不同,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只能是徒劳无功,因为此刻的我哭得肝肠寸断,泪如雨下,无法停歇。
“我不会幸福快乐了,除非你能起死回生。”我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时,隔着汹涌怨恨还是喜欢你;我什么都知道后,隔着生离死别也依然爱着你。就这么简单。我只是想让你活着,想让你留下来……就这么简单,而已。”
他的目光仍然温柔,笑容掺杂哀伤。
“我的罪只能以死偿还,这本就是我应得的结局。”
我哭得快要无法呼吸,却还是拼命摇头。
“不,不是——你不是罪魁祸首,应该为此赎罪的明明是——”
他慢慢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是。当初是我的自负造就了一切的悲剧。我那时因身具强大力量而自得,这导致我固执地只相信自己,不相信他人,所以自以为是地将一切背负……但事实证明,我确实错了。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如果我当初能多和其他人沟通,去相信你,相信佐助,相信宇智波一族,相信木叶——也许惨剧就不会发生。”
我泪流不止,只沉默地瞪着他。
他永远都是这样一个人,哪怕到现在。只要自己决定了什么事情,那别人说什么都没用——这何尝不是另一个层面上的自负呢?
鼬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月读幻术就要结束了。
好像永无止尽的长夜忽然结束,所有的阴霾全部被驱散,被压抑的感情终于冲破堤坝,以排山倒海之势摧枯拉朽般将一切淹没。
我忘记了一切,猛地冲上去,却只能抱住一片虚无。
“我爱你!我爱你!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爱你!你知道吗——”
他的身影几乎已完全消散,弥留的声音伴随着无数漂浮的光点环绕在我身边——“……我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