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许随年》非鱼不可

35、下意识地放在心上

　　“漾漾。”季苒忽然搂上她的胳膊，笑得十分殷勤，“你哥有没有女朋友啊？你看我，适不适合……”

　　许笙漾愣了下，“适合什么？”

　　“哎呀，就是……”季苒用肩膀轻撞了下她，“你哥的女朋友。”

　　“咳咳咳……”许笙漾猛地咳嗽起来，她咽了下气，“我哥，我哥他配不上你，真话。你不知道，他毛病多着呢，我们家里人都受不了他。”

　　季苒摆了摆手，笑得坦荡，“没事，我只是图他的美色而已。”

　　“我也是我也是。”夏橙玥立即附和过来，“我要闻简洲就好了，我不贪心的。”

　　“……”

　　许笙漾揉揉眉心，“我的天，但凡你们真有那个想法和行动，也不至于天天在我面前抱怨找不到男朋友。”

　　“害。”季苒叹了口气，“这不是今天才遇见心动的吗？你给我个准信，我和你哥有没有机会？”

　　“我觉得没有。”许笙漾不带一点迟疑，“我哥，他可能是那种……”

　　她咽了咽口水，看向季苒，“你懂吧？”

　　“不会吧。”季苒捂住嘴巴，滴溜滴溜着大眼睛，“都说他和闻简洲关系很不一般，难道是真的？”

　　“啊？”许笙漾愣了下，难道许景延和闻简洲真有一段？

　　缓了缓，她还是选择澄清一下，“我哥二十五年了都没谈过恋爱，我觉得他只想孤独终老。至于你刚刚说的……”

　　想到闻简洲堵在她房间门口证明取向的事情，许笙漾不禁咳了两嗓子，“那个，闻简洲他是正常的，你们别乱想了。”

　　讲完这句话，她莫名都心虚了，毕竟她当时真是脑子抽疯了。

　　“算了，得不到得不到，我还是看看就好。”季苒几分钟热度消散，默默拉走了自己的椅子。

　　“我资质平平，高山仰止，望而却步，散了散了。”夏橙玥也默默退场。

　　“……”

　　许笙漾懒得说她们什么了，掰扯那么多，她的黄焖鸡都快要凉了。

　　一时，她想起从京海带来的特产，又叫住她们：“我从京海给了点特产，你们尝尝。”

　　“不错嘛，漾漾。”季苒屁颠屁颠跑了过来，“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谢谢啦。”

　　夏橙玥走过来拿了一包，“感恩，万分感恩。”

　　许笙漾看了眼对坐的空位，“学姐呢？她去哪了？”

　　“应该是去招聘会了。”季苒老实回答。

　　许笙漾了然地点点头。

　　她们寝室虽然都是同专业的，但学姐习挽清是17级的，明年6月份就要毕业了。

　　“你帮我拿一包放她桌上吧，等她回来了可以尝尝。”

　　“嗯。”季苒应声接过，转身放到习挽清桌上，没两秒又折回来，“不过漾漾，我还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许笙漾正吃着饭，抬眸瞧见季苒靠在她旁边，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她桌上随意扫射开来。

　　“我感觉，闻简洲对你不一般。”似乎不太满意自己的表述，季苒又着重补了句，“是很不一般！”

　　“同感。”夏橙玥紧跟着在座位轻飘飘附和一句。

　　“为什么？”许笙漾讷讷看向季苒，季苒冲她挑了挑眉，一字一顿，“黄焖鸡，红糖，暖宝宝，还有你后边的西装外套，他这真是一系列服务，面面俱到啊。就算再怎么细致的人，都不可能贴心到这个地步吧。”

　　许笙漾羽睫轻颤，思考片刻，她还是选择说：“可是，闻简洲就是温柔细致的人，他对谁都是的。”

　　“不不不，你不懂。”季苒晃动食指，一副情场老手的姿态，“要是他不喜欢你，他没必要专门跑到二食堂给你买最喜欢的黄焖鸡，而且，你人就在学校，红糖、暖宝宝自己就可以买，哪里用得着他亲自去，还拉着个那么重的行李箱。除非，他脑子有病。”

　　“分析有理。”夏橙玥从旁捧哏。

　　许笙漾一下子提起兴趣，她缓缓看向季苒，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问你，你们认识多久了？”

　　“八天。”

　　“八天？”季苒显然被这个数字惊到。

　　许笙漾点头，“对啊，就是八天。所以我觉得你们猜想都不对，八天太短了，根本不足以了解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不不不，你不懂。”季苒又装起情感大师，“就是时间短，更才能说明他在意你。”

　　“什么理论？”许笙漾被她这话整茫然了。

　　“你们才认识八天，他就对你如此细致入微，那就肯定他很喜欢你啊。”季苒很认真地分析，“才八天，他就知道你喜欢吃黄焖鸡了？你们连生活的小事都开始分享了？”

　　许笙漾口气轻松：“我们就是聊天，他可能一不小心就记住了吧。”

　　“一不小心？”季苒提出疑问，“你会一不小心记住他的话吗？”

　　此话一出，许笙漾陷入思考。

　　好像……好像没有吧。

　　季苒这会儿露出狡黠的目光，“你以为的一不小心，其实都是他下意识的放在心上。”

　　许笙漾当即“嗡——”地大脑空白。

　　“漾漾。”季苒的眼睛弯起来，“我们赌一把怎么样？”

　　许笙漾愣怔，“赌什么？”

　　“就赌闻简洲是不是喜欢你？”季苒想了下，“如果闻简洲喜欢你，那就是我赢了，你请我们吃大餐，反之，我请你们吃大餐。”

　　她轻挑唇畔，“怎么样？”

　　许笙漾愣了两秒，她知道季苒的家庭情况并不是太好，但没想到她居然为了这么个赌约豪掷金钱。

　　“不太行。”夏橙玥凑过来，“少了时间范畴，而且怎么论证闻简洲的喜欢呢？难道要等到他告白？”

　　她顿了下，“万一闻简洲是个闷葫芦，一直憋着不说怎么办？”

　　“而且，”夏橙玥突然看向许笙漾，“漾漾，你对闻简洲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啊？如果没有，无论这场赌局谁输谁赢，我想你和他都挺难受的。”

　　季苒一点就通，“只有你们互有好感，这场赌局才有意义。”

　　许笙漾沉默，漫无目的盯着虚空的一点。

　　她对闻简洲，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和他在一起就会自然而然的舒服，和他肢体接触就会脸红心跳甚至心慌意乱，和他闹变扭就会郁闷烦躁……

　　感觉自己的情绪都被他左右，说不来的莫名其妙。

　　可是，闻简洲和她，恐怕只能停在京海的那段时光了。

　　现在，他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她有自己的学业和事情，他们已经没有可以交集的身份和空间了。

　　“漾漾，难道你真对他没有想法吗？”季苒忍不住问出口，“我可是听说当初有好多女生喜欢他……”

　　“那他呢？”许笙漾下意识脱口。

　　只是话说完的那一刻她就懊恼了，紧接着耳边响起一阵放肆的笑声，许笙漾羞愤难当，慌乱之下只能埋头吃饭。

　　“闻简洲啊，”季苒拖腔拉调，意味深长看了眼夏橙玥，“玥玥，你觉得他会是怎么样啊？”

　　“我觉得吧，”夏橙玥战术性停顿，“我觉得我觉得不算，漾漾，你觉得呢？”

　　“啊？”许笙漾装聋作哑，“觉得什么？”

　　季苒嗤笑一声，“那你刚刚想问什么？”

　　许笙漾恼羞成怒，轻轻推了她一把，“你爱说不说，我吃饭了。”

　　“说说说。”季苒不逗她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全给拒绝了。”

　　她说完，还故意轻轻凑近许笙漾的耳畔，咬字：“满意了吗？”

　　许笙漾微不可查弯了下眉梢，嘴上却逞口舌：“我有什么满意的，他有拒绝和接受的权利，那都是他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

　　季苒啧啧了两声，摇头笑道：“小孩子就是嘴硬。”

　　周围总算安静下来，许笙漾不自觉点开自己和闻简洲的聊天界面。

　　想来真是奇怪。

　　一般人刚交好友都是聊天打招呼，而他们一上来就是视频通话，接着就是位置共享。

　　视线落到那串暧昧的数字的时候，许笙漾耳根子还是没来由滚烫起来。

　　他要是看见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吃过饭，许笙漾往杯子放了块红糖，又往里面接了热水，勺子轻轻搅着，她讷讷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

　　闻简洲是不是谈过女朋友？怎么还怪会照顾人的。

　　而且他跑去帮她买卫生巾，恰巧选得还是她常用的牌子。最主要的是，他一大男人提着装卫生巾的透明塑料袋走在路上，貌似没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光明正大。

　　闻简洲真的很不一样。

　　红糖渐渐融在热水，很快浮现出姜丝，许笙漾舀着一勺一勺地喝。

　　每到生理期，她必逃不开经痛的折磨，那种痛感一阵一阵的，绵延不绝。

　　喝过红糖水后，确实缓解了不少，完了她拿了两张暖宝宝一前一后贴在腹部和腰部，确认自己没那么难受后，她拿着闻简洲的外套出了阳台。

　　衣服攥在手上，鼻息间隐隐有清淡的乌木沉香飘来，带点温柔，又有点成熟，很是好闻。

　　接了盆温水，她把衣服放到里面，挤了洗衣液抹到脏迹的位置，很耐心地揉搓，接着过两遍水，拧干水渍便将衣服晾了起来。

　　一切落定，许笙漾就没劲了，直接上床躺了起来。

　　这会儿并没有直接入睡，而是拿手机进了校园新闻部的公众号，很快她搜到了关于闻简洲的一些往年新闻稿。

　　文字密密麻麻，详实记录他在校期间获得的各种成就，而每一份新闻稿都附有他挂着金牌的照片。

　　许笙漾食指抵着唇，一双澄净透彻的眼睛就那么注视着。

　　仿佛透过每一个文字，每一张照片，她看见了他的风华正茂，万丈光芒。

　　也是那刻，她滋生出一种遗憾的情绪。

　　遗憾自己没能参与过他的青葱岁月，没有亲眼看见他的热烈年少。

　　不知看了多久，手机从指缝轻轻滑落，她沉沉睡了过去。

　　假期的结束，意味着一切重回正轨。

　　那些花店相遇，逛街买衣，超市购物，厨房做饭，共享蓝海……

　　许笙漾和闻简洲拥有过的短暂美好，仿佛就此定格在了京海的那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