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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怎么会不爱 ...

  •   偌大的青冥殿,便只剩下两个人,一站一立。江楚陌一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品茶,看戏,直到人都走完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楚陌的目光太炙热,现在没人了更是毫不收敛,或许也因为那个人任由着他看。

      “阿绮,你这冷漠无情的样子,也叫我好生喜欢。”

      迦若侧目,这人是个疯子,不然当初也不会不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

      只是,能困住她吗?迦若也在思考。

      没了续水的女侍,江楚陌终于将那壶茶喝到了底。

      杯盏倒放,他起身靠近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她耳边,充满笑意的声音响起,“我没敢在南境动什么手脚,怕你不高兴。可我有想要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

      醉了?

      迦若余光瞟了一眼,明明是茶水。

      察觉到她的走神,江楚陌刻意往前,就快贴上她的脸。

      迦若侧脸避过,顺势拉开了距离。

      江楚陌是个疯子,可巧她也是。

      她带着笑意,直勾勾望着他,“哦?什么东西?值得什么代价?”

      彼此都带着笑,默契地相互试探。

      直到这一刻,江楚陌脸上的笑意淡去,瞬间红了眼眶,他哑声道。

      “我的妻子,我找不到她了。”

      语气委屈得叫人可怜。

      却只见迦若言笑晏晏,一字一句,“江阁主,礼未成,就算不得数。”

      她的声音很轻,似惋惜,似劝告。

      可是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是她对她说出这番话。

      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他的阿绮。

      明明阿绮答应了要嫁给他的,知道他心有算计有答应了的。

      江楚陌突然回想起当时在宣城,她明明看向他的每一眼,都有爱意。

      她那时是爱他的吧,所以心有芥蒂,还是爱他。

      可是现在,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变了,为什么她可以毫无波澜地说出不作数?

      江楚陌一时心慌,抓住她的手将人困在怀里。

      “可我认定了,我的妻子。”

      “阿绮,先前是我不好,可你不要离开我。”

      “……你知道我有多在意你,你明明感受到了。”

      “我只要你……付出什么代价都不在乎!”

      江楚陌或许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迦若看着江楚陌如此陌生的模样,却是笑了,甩袖扬声。

      “江阁主,本座奉劝你为人还是不要太过自傲的好,到底是虚情,还是假意,别到最后连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将那层纸糊的伪装捅破了。

      怎么会不爱,又怎么会只有爱。

      无论性情还是行事作风,他们都太相似了。

      从深情的假象里走出来,长久沉默。

      江楚陌轻声,“我既以情做局,便也做好了自损八百的准备,但若我终不能得偿所愿,便是毁了又如何。”

      是了,这样才是那个当初仅凭蛛丝马迹的推测就敢设下局的人。

      冷静,才是他们骨子里最残酷的相似性。

      迦若着接住了窗边落下的桐花。

      “已经黄昏了,看着这落不尽的桐花,真是让人厌烦。”

      江楚陌也接下了一手落花,看着从后殿飞来的纷纷花雨。

      “天下也就只有青冥殿能有这一年四季都开不败的桐花。”

      “这世间从没有什么东西能常开不败,世人看这落了半亩的桐花是神明庇佑,可其实不过用来掩盖光鲜下面的阴邪。”

      那样平常的语气叫人忘了不久前的歇斯底里。

      “那我便为你种下满山的海棠,热烈,绚丽。”

      江楚陌想到梅谷的那半山海棠,他曾见她在海棠丛中,硬生生将那春色压得黯淡无光。

      “我这一生,偏爱梧桐。”

      “可是阿绮,我还是喜欢你……”

      似叹息,似妥协。

      心底酸泛涌起,才惊觉已经一片空洞。

      “江楚陌,你还分得清吗?是不甘心多年布局付诸流水,还是真情假意掺半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不是的,我……”

      纵有千言万语,也因她满脸的泪水梗塞在喉。

      迦若的话字字哀切,“那我们现在就走,天涯海角也不再回头,好不好?”

      “抛弃所有一切,你愿意吗?”

      “你会为我放弃你自己吗?”

      原来疯狂的是她。

      她流着泪笑,“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甘心,凭什么要我放弃?那微不足道的情谊才是最不值当的。”

      原本炙热的焰火浇了个透顶,无力感油然而生。

      迦若并不意外他的迟疑,极快收敛了情绪,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错觉。

      “我骗不了你,正如我骗不了自己,你又何尝不是。”

      暮辞磨破嘴皮子都劝不动江楚陌,迦若不过几句话就让他满心荒芜。

      “从很早开始我就觉得,你这个人最真诚,又最虚伪。可偏偏,我也是这般。”

      静默中,天色无知无觉擦了黑,打结的烛火噼里啪啦。

      被拨动的烛火跳跃光影,明灭在眉目间,倒衬得那些或是浓情蜜意,或是歇斯底里像是一场荒唐的梦。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你这些年会去哪里?”

      迦若拨弄烛芯的手指顿住,“去见江南烟雨,去听大漠铃声,去看,天地辽阔。”

      “真好。”

      江楚陌想了那场景,也不得不认同那会是件极好的选择。

      放开手里紧攥的那把桐花,回头只见她一身玄衣隐在月色里显得太过孤寂。

      “我觉得,你一身红衣,真的很好看。”

      江楚陌说完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迦若想了想自己红衣的样子,似乎还是几个月以前,却已模糊一片。

      脑海中只剩那日宣城里一片的欢腾热闹,红色衣摆明媚纷飞,但却闪过谁模糊的白色身影。

      什么时候她已经没有那么厌恶红色了。

      看向江楚陌放下的杯盏,旁边却多了一朵海棠花,虽然早就干枯,但那热烈的颜色却不减分毫。

      迦若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不想已经干枯的花那么脆弱,碎在手心,又随着一阵风,洋洋洒洒,粉身碎骨。

      江楚陌出了青冥殿便也不再忌讳,光明正大地就召集了千机阁的人手。

      暮辞见到江楚陌难掩激动,“阁主,你终于出来了,一天一夜了,要是你再没有消息,我们就打算攻进去了。”

      江楚陌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暮辞继续说着,“花满衣自从大典开始之后就没了身影,阁主,我们是不是被他算计了?”

      没有否认暮辞的说法,江楚陌其实也不难想通,只是他之前刻意忽略了,“没有迦若的示意,我们的人也不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南境。”

      “你说迦若早就掌握了我们的行踪,但她却放任我们来到昭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难道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应该没有,我们的人都在她的控制下,但她不会率先动手。”

      “这……是为什么?”

      暮辞没想明白,占据先手的人却不先出手,总不能是因为他家阁主,这事他单是想想也不现实。

      “大概是,不想朝拜大典出什么意外。”

      江楚陌看得出,迦若对朝拜大点的确看重,容不得任何闪失。

      江楚陌的轻声嘀咕,暮辞太过紧张也没有听清楚,“那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应对?”

      “不必了,等这些来昭城朝拜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我们就混在中间离开。”

      暮辞听到这话心中大惊,他不知道这一天一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在千机阁不顾一切都要攻进南境的人,不过进了一趟青冥殿就偃鼓息旗了。

      暮辞原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但他这次却想问个明白,事关迦若,他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阁主……”

      江楚陌显然也知道暮辞的困惑,不过他得先为这次带出来的阁中精锐打算一二。

      “事关南境,迦若不会心慈手软,一旦我们先出手,她不会手下留情,千机阁精锐尽数折在南境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这几天要看着点,不要让他们轻举妄动。”

      暮辞不太确定江楚陌的意思,“那我们,空手而归?”

      江楚陌自嘲一笑,“不想空手而归,你们倒是别到了别人的地盘就被弄得耳聋眼瞎。想在这里做什么,别等回去连千机阁都没了。”

      暮辞没多久就收到了千机阁的消息,梅谷暗中控制了千机阁。

      !!!

      这会的千机阁顶多算个空架子,叶寒尘拿捏它不要太轻松。

      但凡他们在南境动手,中原那边叶寒尘也不会犹豫,腹背受敌,老家被捅。

      他们被迦若摆了一道。

      可暮辞直觉,若是没有进青冥殿的这一天一夜,江楚陌会拼着鱼死网破也要带一个人走。

      如今这般,算是江楚陌终于清醒了?

      只希望他不要再犯浑才好,暮辞乐得空手而归。

      “是,我这就去做好撤离的部署。”

      花满衣对青冥殿的水牢已经不陌生了,可是每次都没有办法不自责,他无法想象阿月是怎么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活下来的。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花满衣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了阿月,可是此时的阿月气息微弱,处于昏迷状态。

      花满衣一脸紧张的回头望向身后,“大祭司!”

      “她不会走。”

      迦若只站在门口,对里面的情景无动于衷。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江楚陌引进来了,但凡大祭司还有任何吩咐,属下都会尽心竭力,只是求大祭司救救阿月。她是无辜的,她和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我,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迦若看着江楚陌跪在地上哀求,早没有了人前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不过这件事,她确实也无能为力。

      “不是我不想救她,她有个妹妹进了长老堂,一旦我把姐姐从这里放出去,你就可以准备为妹妹收尸了。”

      听迦若的意思,长老堂扣下阿元也不简单,“可您是大祭司啊……长老堂不必那么着急寻找您的继任者,阿元她还那么小……”

      长老堂对她的忌惮吗?她没有必要对花满衣解释的。

      她在朝拜大典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边没道理不早做准备。

      可是年纪,花满衣想起当初迦若即位的时候不过八岁,比阿元还小。

      可他救不了阿月,也没能护住阿元,花满衣别无他法,跪倒在迦若脚下,“大祭司,我只有这一事相求,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我也不怕。”

      迦若侧目,一个无人在意的小姑娘,可偏偏花满衣为她做尽了荒唐事。

      “本座不死,她们就多活一日。”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姐妹两有没有价值只在于她是生是死,是不是还是长老堂手中称心的傀儡。只要她不成为弃子,其他人其实可有可无。

      对花满衣的这句承诺,是她心软了,想来那个人该是很满意这场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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