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大祭司迦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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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殿，于南境为神祇。大祭司，可通神明者，终身困于高台，受南境万民朝拜。
青冥殿新一任大祭司上任的日子，大概是因为前一位主人离世的时候太过不甘，给这偌大的宫殿缠绕了一股难以散去的愁雾。
青冥殿的新主人，不过才八岁。
当她站上高台，一身黑色长袍，繁复的纹案在光影下流动生光，让众人不自觉陷在她周身圣洁的光影中，忘了她原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比他们这些匍匐在她的脚下跪拜的人都要年少。
大祭司在继任后就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肃清了青冥殿和中原武林一战留下的沉疴。
“凡异心者，天涯必诛。”
其手段果决狠厉，也同时恩威并施，一时间，大祭司之名在南疆之境胜极。
庄严神秘的青冥殿，从来只有大祭司才能入住其中。哪怕是殿中执事，若无大祭司传召亦不可随意进入。如此一来，多年的空置让它不免显得太过冷清孤寂。
素银是今日被长老堂选中入青冥殿侍奉大祭司的执事，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她对这南疆之境神明一般的人物心存敬畏。
当她看到站在高台上那个还没自己大的女孩时，心里的震撼不止一星半点，她只轻瞥一眼，仿佛这世间万物都难入眼。素银心下一怔，随而生出如此绝尘人物就只应立于九天之上的念头。
那只没带任何温度的手抚上脸颊之时，素银才堪堪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素银？青长老选出的人么。”
因为这一句话，素银止不住地颤抖，或许是因为大祭司太过冰凉的手指还搭在她的脖颈上，又或许是因为那让人望而生畏的身份。
素银明白每个执事一生只能忠于一位大祭司，而她今日第一次见到她此后将要效忠的少女，却让她存了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中原，千机阁也因为与南疆一战而正经历着内忧外患，老阁主身受重伤选择退居药谷疗伤修养，一时间曾为中原武林之首的千机阁退出了众人的视野。
十年光阴转眼即逝，药谷维续多年的平静因千机阁老阁主突如其来的病发而打破，一时间弄得整个药谷人仰马翻。
江楚陌披着白狐大氅，因为来得匆忙咳嗽一阵一阵的压不下来。
“师叔，他如何？”
墨老只是无奈摇头，“老阁主自南疆一战之后已然是伤了根基，而如今这毒乃是青冥殿前任大祭司亲手所下，药谷十年来试遍各种方法也无法将其根除。现下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听及此言，江楚陌转而问向一旁的暮辞，“南疆呢，这些年派出去的探子有没有传出有用的消息。”
暮辞闻言却是皱起了眉，迟疑着，“还请少主恕罪，自青冥殿新任大祭司上任后，在南疆的声势如日中天。我们试过无数方法都难以潜入青冥殿内部，就算是动用了十多年前的探子也从未传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关于这位大祭司，难道千机阁暗探就十年来都毫无进展？”
暮辞自幼跟随江楚陌。只从他一个语调的变化就察觉出来他的急切和动怒。
千里之外的青冥殿，石阶下跪着刚被抓出的内应，素银身为执事也一同跪在一旁请罪。
原本一个内应不至于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只是正好赶上闭关多年的大祭司出关，身边之人心存异心又是大祭司最不能容忍，于是整个青冥殿乃至南境都跟着又经历了一场小震荡。
各家主人都又把自己手下的人里里外外查了一遍，生怕有浑水摸鱼的小虾米惹怒了大祭司，连带着自己一起遭殃。
首当其冲的青冥殿执事素银却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跪在石阶下，高台上站着两个人。
鲜艳夺目的红蓝裙摆，在青冥殿是唯一一人的偏好。在十年间，南境上下都无法忽视的--各部落之首--大首领蓝伽。
那个能站在她身前的人，也就只有大祭司。
逆着光，素银看不清她的神情，那光铺在她的黑色长袍上，给她更添了神圣庄严。她如当年一般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跪在她脚下的人。
清冷、淡漠，不似人间食客。无怪乎在南境人们都坚信大祭司是世间最接近神明的人，又或者人们已经习惯将其奉为神明。
长久的沉默中，素银逐渐从怔神中清醒过来，后背湿了一大片，她俯身请罪，“素银奉命掌里殿中内外，却未能肃清殿中之人，请大祭司降罪。”
迦若淡淡扫了一眼，反身询问跟在她身侧的蓝伽，“蓝伽首领，你怎么看，执事大人的请罪？”
“青冥殿从来只以大祭司的意志为准，素银执事十年来对大祭司尽心竭力，功过对错，大祭司心中的定数蓝伽不敢妄言。”
蓝伽恭敬回话。
听不出大祭司心中所想，蓝伽的一席话反倒令素银心下更加不安。
须臾之间，跪在地上的素银便看到从她眼前一晃而过的黑色衣摆，接着耳边传来声音，“为千机阁效命吗？想来，在南疆待了有十多年了吧，匆匆启用你，看来是你的主子该是有什么急事了。”
大祭司走到那个细作面前端详，听到这里，素银忙将缴获的信函交到她的手上。
迦若只轻轻一瞥，然后一声嗤笑。
“原来是千机阁阁主所中之毒啊，或许，得让你们失望了呢。”
被押跪的内应原本如死灰一般的面色因迦若再轻巧不过的一句话而出现了裂缝，却只来得及露出一脸的不可置信便被封住口舌押了下去。
等素银再回过神，就只剩她跪着，未得大祭司的发话她不敢轻易动作，一直都低着头，听着大祭司渐渐走远的声音。
眼前飘来一张信纸，大祭司的声音幽幽响起，“用此信替换你截下的那封给千机阁送去，至于你，跪够了就从我眼前消失。”
是夜，继十年前继任大典之后，青冥殿偏殿的议事厅再一次点燃了八角宫灯。
大祭司居于首位，执事侍奉其左右，各部首领以及三位长老齐聚一堂。
“恭贺大祭司出关，依矩，大祭司还需出青冥殿历练，待您归来，我们几位长老方可将各自手中所掌权力完全交归于大祭司。”
说话的是长老堂的青长老。
大祭司闭关多年，大首领多年奔波在外，在南境能一手遮天的，也就只有长老堂了。
站在一边蓝伽闻言眉头微皱，刚想要开口说句什么，却不防被首座上传来的声音打断。
“青长老所言极是，此事本座已有考虑。向来大祭司出青冥殿，这历练最少也要三年五载。不过本座闭关这些年，各位将青冥殿乃至南疆诸部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想来也确该将此事提上行程了。”
不是意料之中的推辞让青长老一时愣住，不过也只在一瞬之间，她马上恢复了神色询问，“不知大祭司所选试炼之地是？”
话说一半却忽然意识到不对，一抬头便是首座之人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哪怕是年过半百的青长老也不自觉心慌。
“大祭司的试炼向来是机密，青长老此话未免有失分寸了！”
蓝伽斥责的话音在耳边响起，将她从失魂中拉回来。
乌泱泱又跪下了一大片。
迦若一眼扫下去，战战兢兢？心思各异的虚伪罢了。
他们怕的，不过是自己的谋算落空，怕的震怒降临让他们丢了声名甚至生命。
不过她原本，也就是通知，不是商量。
梧桐树下，淡紫色的落花纷扬，铺在白裙上，深深浅浅。萤火点点，围绕在那盏八角宫灯旁，似真似幻，仿佛一个不留意便会随风而散的幻影。
长廊拐角，蓝伽远远就见了这幅画面，然后一不小心失了神。
人站了挺久，迦若想注意不到都难。因她的吩咐，青冥殿入夜后也就零星几盏灯，倒是流萤到处都是。
她提着那盏泛着微弱火光的八角宫灯走过来。
她还未行至身前，蓝伽便先一步跪于她脚下，见此，她也不再向前，淡淡开口，“蓝伽首领何至如此，本座何能受得你的跪拜。”
“蓝伽的命乃是大祭司所予，终其一生，蓝伽都是大祭司最虔诚的信徒。”
又来了，这话听着就让人心烦，随口回了一句，“那本座要你的命呢？”
“义无反顾。”
得，这会人都不想看了。
“呵，更深露重，蓝伽首领还是请起吧。”
跪在地上的人闻言起身，不在意她语气中的讥讽，只是小心翼翼地询问，“不知大祭司的试炼之地是否已经决定，可要我做些什么？”
“不必。”
待蓝伽抬头，她已提着八角宫灯走远了。
那封信送到江楚陌手里已然是数日后。
“历代大祭司所下之毒，向来只有本人可解。”不过区区十多个字，却又难得地让江楚陌再次动了怒。
众所周知，千机阁老阁主在十多年前与青冥殿一役中身受重伤，而伤他之人乃是南疆的前任大祭司迦月，早在十年前就去世。
看着这满是嘲讽的话语，江楚陌压着怒气问，“这青冥殿现任大祭司究竟是何人物，我千机阁与青冥殿乃是死敌，如今却连敌方的情况都一无所知，千机阁内的情报机关都是干什么吃的。”
“禀少主，自这位大祭司上任之后，就从内部开始进行了大规模的肃清，阁中弟子无法潜入，甚至之前的探子也被拔除不少，此次我们启用了老阁主十多年前埋下的人，方才从南疆送回这一封信......”
暮辞虽然感受到头顶凉飕飕的目光，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只知这位大祭司名叫迦若，因前任大祭司亡故，未满十岁便继任大祭司一职，而后闭关十年，最近不久才出关。”
“大祭司迦若……”
屏退众人后，江楚陌嘀喃思索着。
千机阁因之前的元气大伤已经在江湖中居于半隐状态十余年，如今再想恢复往日荣光，且不说其他，青冥殿大祭司是一道越不过的坎。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