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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无尽夏 自由永恒不 ...

  •   蒋学义杵在原地手机移到耳旁,怔怔地望着身穿黑色运动短袖的徐任站在暖黄色的路灯下,半晌声带生紧,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讨要个说法。”徐任嘴角浅浅勾起收起手机,侧身拍了拍身旁黑色超跑的引擎盖,“上车吧。”

      蒋学义跟在他身后说:“我没想你今天晚上会来。”

      “难道我来你很不高兴吗。”徐任扭过头眼眸微微泛红,声音尽力地维持平稳,“很失望?”

      “没有。”蒋学义轻轻说,“只是很奇怪你怎么会来,也很奇怪你没有把我微信删掉。”

      徐任深呼吸冷静地盯着蒋学义面若冰霜的脸,好像蒋学义总是一副冷漠淡然地样子,就连他说话也是这样。

      但徐任知道,蒋学义并非眼前所看的样子。

      “先上车吧,我们车上再说。”

      蒋学义坐到副驾驶上拉好安全带,扭头看向窗外灯火辉煌的夜景,一路上没怎么吭气。静谧的空间内,空气仿佛凝固般,寒气直嗖嗖地挂满。

      徐任轻瞥他一眼双手握紧方向盘打转,车前的金铜色大门缓缓拉开,车子进入一处依湖而建的私人别墅。

      他回过神目视前方,脱口而出:“对不起啊。”

      “嗯?”

      “你要去南临那个时候给我写了封信,对吗?你留了一封信给我。”徐任踩下刹车停在一处林荫道旁的车位上,侧头望向他声音嘶哑莫名带着点鼻音。

      “你看到了啊,”蒋学义眸低闪过几丝复杂的光,随即他笑着摇摇头,轻手一挥似乎能够挥走所有不堪的回忆和面对徐任的尴尬。“那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想我们应该能够翻篇了。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和感受,我……”

      徐任似乎没有在等待蒋学义的答案,而是顺势说出了自己憋在肚子里的所有话。

      “一直忍着不管自己有多难过,也可以吗?蒋学义。”

      “……”

      徐任说:“不管是任何时候,你都会选择保全别人,忽视自己的感受。哪怕是你当时真的没有想要和我分开,也要说出那么绝情伤人的话。为了你所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这样让自己受伤……也可以吗?”

      蒋学义顿然心口紧缩,嘴唇发白似乎在用眼神祈求他别再说下去:“徐任…”

      “你明知道…说出那些话,我就再也不会回头了,你留的东西我也许不会再去翻看。

      “就算是这样,你也要毅然决然的那么做,到底是太想要我离开留你一个人在那烂泥坑里,还是要我恨你一辈子。”徐任说着眸眶微微泛红,气息极其不稳,他太后悔了太恨了,恨当年的自己愚笨无知。“

      “我做不到恨你…你这么做,我只会心疼。”

      “我、我、你别…。”蒋学义第一次见到徐任欲要落泪的场面,一时不知所措地四处翻纸巾。

      徐任皱了皱鼻子,抬起一只胳膊反手按住他的小臂,另一边打开车门:“我没事。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俩人穿过蜿蜒的亭廊进入室内,来到一处硕大的推拉门前。

      蒋学义头皮发麻手心攥满汗,双眸微震扬起脸无言瞥向徐任。

      在看到与自己同样红通的双眼时,他鼻头渐渐酸涩,似乎有种异物填满在胸腔。

      徐任注视着有些憔悴的蒋学义,心底抓挠不堪心疼不已,怕吓到他便遏止着自己的情绪,假装平静地说:“其实是我对你一直耿耿于怀…”

      “这六年里我一直不停地想你。大一那年,我赚下人生第一桶金,就迅速托人买下了你在皖平的那套房子,我怕你再也回不去那个家。我想替你保管着,等我们再遇见我就还给你。”

      “还有南临那天你说…你说让我离你的新生活远一点。我再也没有回国,再也没有去找你。我自以为做得最正确的选择,也是最无情的。”

      “我去查去看,你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我都看不下去。”

      徐任声音愈发寒凉。想起蒋学义狼狈不堪,故作坚强轻松的模样。那种痛苦、心疼、愧疚、自责的情绪压抑在心头。

      “曹乐阳告诉我事实真相的前一秒,我都还在…还在埋怨我们俩个的事情。万一他一辈子都不告诉我呢,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办,要一直等下去吗?等你亲自开口告诉我的那天吗……”

      蒋学义拳头攥紧,低下头:“不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说出口…我拿不准啊。”

      “可我不想等了!我不想你再那么委屈的活着。我知道这些话可能对于我们成年人来说已经……已经过时了,不再那么浪漫。”

      “但不管往前或是现在,你的所有都能够调动我的情绪。我很在意你,或者说是我一直还在喜欢你!”

      “你说得对,爱不是件简单的事。我知道你在鼎泰工作,这些他妈的我根本不在乎。我还依然记得你年少时候的梦想。所以…”

      徐任走到一旁倾俯着身,从装有密码锁的盒子里掏出了蒋学义当年用来绘画飞机模型的空白本递给蒋学义,转而注视着矗立眸前的摩天大厦。

      蒋学义手指颤颤巍巍地掀开画本的第一页,酒红色机身的AW-109直升飞机,跃然纸上。这是他第一次开始画飞机。因为意味非凡,这张画格外的认真,从螺旋桨到机身的勾勒,全部一笔一划用碳铅笔精心描摹。

      他的梦,从这里开始。

      徐任的眸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我把它买下来了,送给你,送给现在的你。”

      “哐当——”推拉门被徐任拉开。

      蒋学义梗着脖子目光从图纸上移开,朝着眼前那架做工精致,机身弧度完美的AW-109直升飞机看去。酒红的外衣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神秘而炫酷,锋利的螺旋桨叶泛出冷冷白光。

      徐任说:“我什么也不在乎…”

      庭院内,悬挂着的夜灯柔光折射进瞳孔,蒋学义微微晃动的影子悬溺在他的眸眶里。

      徐任的眉毛短暂的拧结,他语气细听在隐约地发抖:“我只想要融入你的生活,可以吗?”

      徐任小心翼翼地去牵起蒋学义的手,那双眼里满是自己的身影。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蒋学义瞳孔微震,恍惚做梦般的场景正在他眼前演绎。

      陡然间,眸中流转的泪珠便顺着面颊流下,酸涩的泪水钻进唇缝,蒋学几乎是哽咽地说,“其实我有很多事情,很多话都还没有跟你说。”

      徐任喉结上下滑动迅速地撇过脸,一阵夏风吹过眼角闪烁出莹光。

      半晌,他压着嗓子说:“很多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白宁国的事、杨耀庆的事我都知道了,但那些都已经处理掉了、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可是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啊……”

      “你没有错也不需要跟我道歉,你只欠你自己的。你什么也不用做,我只是……想融入你的生活里,我想弥补过去的所有。”

      “我不想再放弃半点儿,也不想要事情没有结果。我会永远的站在你这边,为你摆平所有的事情。”

      彼时院内蝉鸣连连奏,树影婆娑沙沙作响。乳白的月光斜洒在徐任颧骨和脸侧,冷色下将鼻梁骨完美的弧度更添神秘,这桀骜不驯的模样多了几分柔和。

      心跳在不断地上涌翻转。蒋学义鼻子一酸想要扯出笑容,面部一用力两行泪便迅速滑下,他压着地嗓音有些抽噎:“我是不是在做梦呢,徐任。”

      徐任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手指不断颤抖哆嗦把蒋学义深深拥入自己怀中,双手禁锢在腰间。他垂头侧下脸擦过蒋学义的耳边,下巴搁置于半空中。

      两颗滚烫炽热的心终于在此时紧紧贴在一起。

      随即徐任轻阖眼眸,慢慢微张,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势滴落在地炸成水花溅染四处。

      徐任嘴唇贴在蒋学义温热的肌肤,慢慢移开。他小声喃喃道:“我会让你幸福的,在很多年前的夏天里…我就已经做好让你幸福的打算。”

      “汪汪汪!”大黄从院子里的狗窝钻出来摇着尾巴奔向蒋学义,柔顺光亮的毛发不停地蹭蒋学义的大腿。

      蒋学义低头看嗓子微微发抖:“它还认识我啊…我还以为它已经把我忘了。它都当妈妈了…还记得我。”

      “不会,它不会忘的。”徐任轻声说,“它和我一样,每天都在想念你。”

      “我还有好多事想和你说……我人生中很多很多的事。还有…我也还喜欢着你的这件小事。”蒋学义双手牢牢拥住徐任结实的臂膀,莫名的心安。

      “你准备好好听了吗?”

      徐任眸光微微闪烁,嗓音暗哑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克:“…准备好了,我会慢慢地听你讲,一直听你讲到老然后爱你到老。”

      俩人重归于好的次日,蒋学义的Gumo工作室推出的辅助抑郁症患者的治愈APP软件,在浩大的宣传和推广下迅速登顶下载软件的排行榜第一。

      一时间软件评论区反响连连,蒋学义也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梦想果实。

      在软件宣传会上,蒋学义作为工作室的代表和软件首席研发师的身份,身着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打着领结笔直地站在演讲台上。

      偌大的议厅内来了不少商界名流和软件开发公司代表、团队。无数的摄像机架在不同的地方“咔嚓、咔嚓——”的声响绵绵不绝,冷白的灯光不断闪过。

      蒋学义做了个深呼吸,手指轻轻摆动麦克风,眼底噙笑目视前方,“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中能够参加Gumo的宣传会,我是Gumo的创始人之一蒋学义。”

      “我曾经以为我会活在逼仄的环境下,但我被爱人鼓舞着去闯世界。我曾经想过离开这个世界,但我被朋友救了下来。我曾不停地质疑自己,却被身边的人捧举着。”

      “我的一生被无数情感治愈着,而“爱”就是我生命中的泉水,滋养我一步步走到这里。”

      “爱是Gumo的宣传理念之一,我们一直都是为抑郁症患者打造出一片在互联网上的净土、一个安全屋。所以我和我的伙伴们致力于用爱和温暖灌注这个软件,希望它能够给患者们带来一丝丝安慰,去辅助他们慢慢摆脱疾病,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所有的成就如今汇聚在聚光灯下,也许是运气也或许是天意。”蒋学义撇了眼正前方端坐着的徐任,他侧歪着头挑眉满是得意和期许。

      蒋学义慢慢扫视而过,发现自己的朋友和同事都坐在台下与自己相视而笑,他们满怀欣喜眼底充满骄傲的注视着自己。

      随后,蒋学义微微一笑说道:“但作为普通人,一个平凡人。我想对他们说,我们既没有弘大的世界观又没有超世俗的能力,那就截然过好自己平凡的一生,同时怀揣信仰秉存善念,热爱生活向阳而生。”

      演讲结束时静谧无声的大厅霎时掀起哗然,万千掌声齐响,当蒋学义缓缓走下台时记者采访蜂拥而上,整个厅都淹没在人声鼎沸和。

      冯杰在旁边维护好秩序,呲着大牙:“来,来记者同志们咱们往边上靠一靠啊,靠一靠。有什么问题咱们一个个来,昂。都不白来,不白来!”

      记者A拿稳话筒笑眯眯地问冯杰:“您好,您也是GUMO团队的一员,那么我想问一下你们最开始研发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呢?”

      一旁的李文闯左右为难,回答完这个话题还有另一支话筒放到嘴边。他本来性格有点内向不善言辞,记者们的热情让他吵架不在,尴笑道:“咱们,能不能慢一点哈哈。我觉得我们这个团队还有继续努力发展的前景……”

      “贺玄书先生请问您在制作中主要是在哪个方面进行协助呢?软件的内测时期是否已经达到你们理想中的效果?”

      在浪潮汹涌的人群中,莫小棋面带笑容脖前挂着员工工作证,手持话筒挤到蒋学义面前:“您好蒋工,我是第一次来采访想问一下您日后在哪一方面有打算还是继续在IT行业里发光发亮,不断地拼搏再造辉煌?”

      蒋学义倾下身再三斟酌后,语重心长地回答:“目前来说,我们仍然打算利用好科技创新走不同的领域,继续关注未成年儿童心理健康问题。用最科学以及最具有人文关怀的科技产品为人类生活提供便捷。”

      “希望在明年的新春,GUMO能够为大家带来更好的消息。感谢。”

      ……

      彼时,徐任悄然站起身耐心地捋好衣衫,退居幕后。他站在热闹嘈杂的人群之外安静地看着他爱的人,正在被自己的梦想与前程簇拥。

      “老板,那么说星丽湾项目拿下来了。”杨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满脸通红汗水直流,天再热也挡不住他洋溢得笑脸。

      说罢,杨奇拿着电话递给徐任,“刚刚传来的消息,现在整个项目小组都等着您回去呢!”

      话音刚落,杨奇眨了眨眼咧着嘴正在识别站在徐任身后的蒋学义。

      这边的徐任才回过神,接过手机。

      在他听到项目代理人亲口说下盛昌拿到星丽湾的地皮时,徐任内心卷起波澜,那股兴奋、激动在他眉眼间渗透。

      这场胜仗从让他赌赢了所有,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能够支撑住鼎泰的一角。

      他从年少到现在,没有输。

      正当徐任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蒋学义时,他刚要抬头就听见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他登时抬眸,蒋学义那张清俊的脸庞便出现在他眼前。

      徐任微扬起下巴神色难得柔情,周身气场柔和,“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采访吗?”

      “已经结束了。而且刚刚那群记者和领导、代表都已经从B口了。”蒋学义低笑一声,如实回答。

      站在右侧的杨奇眼珠子来回瞪,最终选择低下头 ,快速地说了句:“老板,我先下去了啊我去开车。”

      徐任将手机转递给他,点点头:“你先过去吧,把车开到外面来,等会我自己看着办。”

      看到杨奇的身影走远了,徐任便牵起蒋学义的手郑重地说道:“我有件喜事要跟你说,你猜猜。”

      “噗。”蒋学义又笑了,“我刚刚在你身后就已经听见了啊。恭喜你,徐总。恭喜你拿到了星丽湾的项目,你很厉害。”

      徐任愣了半秒噗嗤一笑把人搂进怀里,温热的手掌摩挲着蒋学义的头发,“谢谢,你也很厉害啊蒋工。走吧我送你回家,我要回公司一趟。”

      “好了别乱弄,你要把玄书今早给我弄得发型整没了。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啊,我请你?”蒋学义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大步往前走。

      “还是说回家做点给你,我手艺也不怎么好…还是出去吃吧。”

      徐任跨步上前追赶上蒋学义的步伐,“嘶,这我还真没有想好。”他坏笑两声,轻轻扯着蒋学义腮帮子上的肉,“不过,你这么着急领我进家门啊,想给我一个名分呢?”

      “你到底要不要来,只有这一次机会。”蒋学义无奈地叹气。

      “去你家吃…你家猫会后空翻吗?”

      蒋学义皱了皱眉,认真地说:“我家里哪里有猫啊。我是说去外面吃。”

      徐任笑着蜷着食指勾了勾蒋学义的鼻头,指侧恰好擦过左侧那颗淡墨的黑痣。“你还是那么喜欢皱眉,你丫知不知道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你就特喜欢皱着眉说话。当时我还以为你面部肌肉萎缩呢……”

      “你以为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印象很好吗?”蒋学义真心说道。

      但……他第一次见到徐任的时候,确实有被他的颜值惊艳到,所以他从不会特意挑刺徐任的绝对有事。

      “叮咚——”手机消息通知铃响起,蒋学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到微信,定睛一看竟然是武悦给自己发的电子邀请函,他仔细读了读武悦发来消息。

      她居然让自己过来当伴娘团的一员?!!

      徐任懒洋洋地趴着蒋学义的肩膀上,语气带着几丝戏谑,“呦呵,找你当伴娘啊。”

      蒋学义有些语塞,“我是男人,男人怎么当伴娘啊?这…我不应该给黄俞浩当伴郎吗?”

      “可能伴郎团的位置填满了吧,就比如我在内。”说着,徐任眉眼染笑颇是得意拿出手机给蒋学义看黄俞浩发来的请帖,“我觉得他们安排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你的确是我爱人啊。”

      蒋学义肩膀微微耸动,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我要回家喂狗了,走吧。”

      “哎,学义。你有想过……”

      和我在一起后……结婚吗?去新西兰结婚。

      徐任垂下浓黑的睫毛若有所思地抿唇,他悄悄把那句话咽回了肚子里。毕竟他的爱人才刚刚重新接受他,他们还有很漫长的岁月要一起渡过,所以慢慢来吧,不要惊动了他的爱人。

      他十七岁时就喜爱的人,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了。眼下那就要更加珍惜,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什么啊,能不能把话说完啊?”蒋学义摁下电梯按钮回过头看向他。

      “哦,没事儿。”徐任大步流星地追上蒋学义,露出笑容,“我在想黄俞浩武悦他们结婚,我穿什么衣服。”

      “什么穿,不是那是别人的婚礼,你不应该按照别人的要求来吗?”

      “嗯。那下次等我那场婚礼,我再细究怎么穿。”

      “?”
      ……

      两天后,蒋学义被梁城叫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内。他来得不早不晚正巧赶上梁城正在点咖啡,“要喝点什么?”

      蒋学义摆摆手随后露出礼貌的微笑,“没事梁总您自己喝吧,我也是刚刚吃过早饭赶回来的,肚子已经容纳不下了。”

      梁城瞥了一眼蒋学义日渐圆润的脸,眼角的皱纹微微皱起,“我看也是。来吧,”他端起咖啡招手示意蒋学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今天叫你来也没有别的事情。我朋友在国外有家科技公司,他们公司之前还和黄老板的公司合作过,水花也挺大的。

      “现在他们在专研机器人和人工智能这方面,最近也缺点优秀人手。”

      “你能够在设备芯片上创造出价值,这是毋庸置疑的。有一个能出国深造的机会,我想留给你。当然我不是让你以鼎泰员工带领团队去的,而是以你自己。”

      听到这里,蒋学义定在原地眼底的光亮不断荡漾开来,“我吗?”

      “是啊,是你。”梁城手指搭在圆桌上轻轻敲打,“为什么不是你,优秀的人不就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学习吗?我觉得这番理论没有什么不对吧。”

      “只是…梁总,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您会这么帮我。”

      “小蒋,你放心。我想你不用对我那么警惕,我只是作为一个上司对下属的欣赏和信任。外界对我的评价,我从来不会去在乎,我的时间和生命也很宝贵。抛开其他所有因素,是你凭借自己的本事拿到这次机会的。”

      梁城双手环臂,斜靠在椅背上,“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或许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一次次帮你吧。”

      “年轻人的来时路都不这么好走。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或许你就明白为什么我会选择为他人打伞。你很有野心、也很有魄力,你一定会干出一番事业的。”

      蒋学义下午来徐任家时,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把这件事告诉了正在厨房里给大黄调配营养餐的徐任。蒋学义靠在门框上,双腿交叉着站,在等徐任发话。

      徐任从餐柜里抽出勺子盛了口鸡胸肉肉泥在嘴里品尝,他表情没多大变化,仅是微微挑起一端眉问:“噢,去哪儿啊?”

      “美国。”

      “什么时候去?”

      “大概这个下个月中旬左右,其实我有时间去准备的。我想听听你的建议。”蒋学义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梁城挺有眼光啊,说得挺没错的。你其实不需要我的建议,做你自己就好,想去就去呗……”

      蒋学义又小心地问一句:“我怕我不行,我口语其实不太好有点口音。”

      “放屁,你肯定行啊。口音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听过咖喱味的英语没?硅谷那边很多上班的阿三哥基本上都有口音,但这也不妨碍他们赚钱啊。”

      “真行吗?”

      “行的。蒋学义你的人生不屈于窄道,是广阔无垠的一片野。你要像野草一样,烧不尽烧得旺。”徐任把蒸好的紫薯切块裹进刚刚的肉泥里,最后倒进大黄的饭盆中走出厨房,“你只需要去做你自己的就行,大胆去做,做了才知道能不能行。”

      蒋学义跟在他身后来到院子里:“那你不会生气吗?我们才刚刚重新在一起不久,我就又要离开了。”

      “那怎么了啊,我又不是怎么着了,我能每天申请航线到你所在的地方找你。只要我想,你就离不开我。”徐任说。

      徐任随意撸了撸大黄圆滚滚的头,随即转过身眉毛快速上挑,眼底含着洒脱的笑意:“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距离根本不是问题。只要我足够爱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够找到你。”

      徐任走上前揽住蒋学义的肩膀,“走吧。咱们今天晚上去吃泰餐,那家餐厅还挺不错的老板是泰国本土的大厨。”

      “我不是说我要请你吃一顿饭吗,你怎么又……”

      “计较这干嘛呀,咱们俩都什么关系了你还这么见外,你要真过意不去干脆你直接搬过来跟我住好了。反正我爸妈那里,我也表明了,我……”

      蒋学义晃如雷劈,眼睛瞪得圆噔噔的插嘴道:“你?!跟你爸妈说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我还没有……”

      “到路上,我慢慢告诉你。”

      半个月后,美国曼哈顿中央公园附近的公寓楼。

      一个古铜肤色穿着西服的男人满面笑意,正从蒋学义的大门走出来,他回头望了眼又再三用蹩脚的中文嘱咐:“听着朋友,这绝对是最棒的策划我会在工作日那天把这个消息带给Boss的。回头见!我觉得我们真的有必要找个时间,去咖啡厅里谈谈。”

      “回头见,Jason。”蒋学义笑着说,“我会期待你的邀请的。”

      解决完了同事后蒋学义终于有了空闲时间,他走到阳台上俯瞰中央公园的景色。

      夏季炽热的骄阳沉浮进这座奢靡充满自由的城市,耳边时不时传来警笛与风交织的声响。仅是站了半会儿,蒋学义身上的运动短袖便被汗水浸湿。

      好像每一年的夏天都这么热燥。

      他回到客厅拿起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矿泉水猛灌,熟练地掏出手机准备给徐任打电话。此时门外的门铃响起。

      蒋学义不解地走上前,拉开了房门,陡然间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在他的鼻翼两旁游荡,他抬起脸瞬间僵在原地,大脑轰然空白。

      眼前有一大束紫色系的捧花,旁边点缀的还有几株绣球花,每枝鲜花开得也格外娇艳明媚各自安插是位置都很精细讲究。

      “徐任?”

      “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把你男人都忘了啊?”徐任把花束塞到蒋学义怀里,连人带花的拥进客厅反锁了房门。

      “这才没有隔多久吧,我们昨天晚上视频里不也见过吗?”蒋学义仔细回想一下昨晚和徐任视频通话时那些种种令人羞涩的画面,他瞬间寒毛挺立。

      徐任故意逗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实操一遍?既然我也来了,你也不用客气啊。”

      蒋学义挣脱开来,悄咪咪地躲到一边,讪讪地说:“我只是无心的提了一嘴,你没必要把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用到这点上来啊。”

      “好。”

      蒋学义突然想起徐任这个点飞过来还没有吃饭,便问:“你肚子饿吗?我们去餐厅吃饭吧。”

      “成啊,我肚子是挺饿的。没上飞机前我就饿着肚子的。”

      蒋学义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你在飞机上也没有吃饭吗?”

      “没成想着吃,留着肚子就等着跟你一块吃呢。”

      “……”蒋学义把目光放在花束上,莫名走漏心声,“这种花我以前在皖平的时候也见过,夏天的时候开得特别艳。”

      他垂眸敛睫,眸光游走在蒋学义所注视的那几株淡紫色的绣球花上,低声说道:“你知道这种圆球型的绣球花,还有另一种名字吗?”

      “无尽夏。”蒋学义答道。

      “是啊,无尽夏。可以从晚春一直开到初秋,贯穿整个夏天。”徐任笑了笑把花搁置在一旁,徒手去捞蒋学义的腰,再次紧紧相贴,“啊你太会熬我了,就这么生分也不亲一下?”

      蒋学义纠结之下还是在徐任的脸上亲了一大口,“满意了吗?”

      “我要说不满意还有没有别的服务?”徐任笑盈盈地望向他,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握住了一潭澈水。

      “没有。”蒋学义恢复冷静故意踩了徐任一脚,转身回到衣帽间里脱去短袖。徐任就这么漫不经心地靠在墙边看着蒋学义赤身露体的换衣服,顺便还打了个哈欠。

      蒋学义很敏感地反应到了,他立刻皱起眉:“不愿看就滚出去。”

      徐任装坏故意吊儿郎当地提起音量,继续调侃道:“不成。我倒是挺愿意看的,那蒋工能不能给我来点刺激的这样我就不困了。”

      “……你是不是,有病?”蒋学义懒得搭理他,迅速地套上短袖踩着运动鞋出门,“走啊,你不是要吃饭吗,干嘛发愣。”

      “来了。”

      徐任站在电梯门口前一手伸进口袋摸索着丝绒盒子,安定下心来再蒋学义冲他喊话时才露出笑容,陪着进去。

      中央公园一角的绿荫道下,阳光透过叶缝洒在俩个年轻人青涩的脸庞上,他们在过往的人群中紧紧挽着手。微风擦过衣衫消灭了盎然的暑气,蒋学义此时扬起脸朝着碧蓝的苍穹望去。

      徐任走到他前方招了招手,“学义,走开点,马上红灯了。”

      蒋学义思忖了一番,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徐任啊,你要在这里呆多久?”

      徐任不以为然地说:“陪你啊,看你待多久我就待多久。现在不跟以前一样了,远程办公也不妨碍我工作啊。”他瞧见蒋学义略有担心的眼神,便又说,“况且我在美国之前也有产业啊,在这里也方便管理。”

      “那,国内的朋友要找不到我们了。”蒋学义哭笑不得地说。

      墨点般的光斑钻进徐任的眼眸里,他置身于一颗榕树下,嘴角噙笑,“不会啊,那些人啊。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徐任,谢谢你的出现。”

      “你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拯救了你自己,你很厉害。真的,蒋学义你很厉害。”

      这样热烈的夏天永不停歇,似乎那年的夏天他们也如此欢快而自由的活着。蒋学义主动勾住徐任的胳膊,步伐愈发的轻盈。

      他似乎明白了,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就在这里,是他自己啊。找到自由的方向的人,也是他自己啊。

      自由永恒不死,繁夏长存不消。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无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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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注意】本文目前已完结(可食用),进入修文状态。 碎碎语:本文纯练手,章节免费。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合适胃口可以自行离开。喜欢看评论充鸡血or来点营养液滋养一下,喜欢本篇文的妹子可以多多留言。 小茶纯纯为爱发电,有客人闲来饮茶当然好。不想辛苦经营的四方茶馆雪上加霜哇! 喜欢的求养肥小茶啦,不喜欢也没问题,涂个乐呵笑笑就好嘛! 致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