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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难渡(终篇) 渡厄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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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醒来时已是翌日巳时六刻,日上中天,炊烟袅袅。
宫女听见珠玉纱帐内传来的细微的窸窣声,在纱帐外喊了一声:“姑娘?”
“……嗯。”
御书房——“你身子可缓了些?”
渡厄颔首,对阮辞说:“多谢。我还是要报仇,你们带上我吧。”
“那人屠了浮城,害我不得不离开家乡,——我找了他很久,我要亲手杀了他。”
南渡:“可以。”偏头,微冷的眸子倒映着她的模样。“有缘人寻到了,该下一步了。”
阮辞:“无衣兄妹许久不曾现身,现在倒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许久不曾与他们打交道,倒是快忘了。”凌知槿拿起单独放着的一本奏折,展开递到阮辞眼前。
“他怕是已筹备完了,刚呈上的奏章中提到,城中多处出现杀人案。手法与无衣二人相似。另外,暗卫在城外发现了他们的足迹。”
“师父传音说,各国如今已妖物横生。”
“这是最后一战了。”
阮辞转身,背对着人间帝王,捏紧手中“本命玉佩”,“南渡与渡厄负责救人,我去会会幕后之人。”
帝王目光始终盯着爱人的背影,俯身凑近他耳边,呼吸洒在脖颈侧的皮肤上,滚烫湿润,“那我呢?阿辞。”
“你是这国家的君主。”
“……好。”在天下人眼中至高无上的帝王此刻心疼地揉了下爱人发顶,阮辞向前躲去,帝王看着从指缝中溜走的发丝,眼中满是酸涩。
帝王收回手,偷偷捻着指尖,手掌张开又合上。
本命玉佩认主,能感知主人的情感,也能护人。
南渡与渡厄见情况不对劲,忙离开殿。
炭火烧得正旺,持续、低沉的呼呼声在大殿内听得一清二楚,伴随着胸腔内“咚咚”的跳动声,惹得人头晕,眼前也起了雾。
窗棂上堆积的雪被屋内炭火融化,沿着窗缝,落入檐下雪中,留下小小的足迹,风一吹,雪一埋,又消失无影。
小部分雪水不设防地闯入温热的丝绸中,眨眼间,晃如黄粱梦。
凌知槿踱步至他身前,“怎了?恼我了。”
阮辞沉默不语,垂眸将玉系到他腰间,仰头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他的模样,“戴好,别丢了。没恼你。”又补充道。
凌知槿用手捏着那玉佩把玩,回:“好。”
又是良久的沉默。
直到分开,两人心中那一句“平安”都不曾说出口。
天地如立于院内的水缸,随手置于沿上的墨被打翻入水,迅速晕染开来,将这一隅天覆上压抑的色彩。
百姓仓惶逃窜,求救声、哀鸣声响彻云霄,与地上不同的是天上逆流而上的修士。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褪去稚嫩,浑身充满着勇于担当的毅力;年华似水的女郎摆脱世俗规训,气质与智慧却丝毫不输男儿。
此时此刻,皆成了百姓心中顶天立地的英雄。
不惧风雪,不言退缩。满腔热血向前!
“既修苍生道,当行护卫之责。以苍生为己任,修行次之,护黎民众生!”
这是步入修仙之路时,天道定下的誓言,不可违,不能违。
——却总有人去触犯。
世间恶人多难渡。
祯国——京都城内
“阿娘……”女童无措的站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被逃跑的人群撞倒在地,踩踏接踵而至。
“我儿还在那!!”
“救……救我……”
“夫人——”
人潮拥挤又混乱,场面愈发不受控制,立刻有修士组织救搜和撤离。
因着传送阵有限制且还需为他们安排暂住地,不可能一次性将整座城的百姓全撤离。
毕竟有七国要救。
“愣着做甚!走啊!”
“呜呜呜……我不想死……”
哭声掺杂着死亡的喊叫,震天响。
阮辞剑挥得极快,招式致命,边对敌边找寻隐匿于暗处的主谋。
暗中的男人心中嗤笑,居高临下地鄙夷着众人,眼中满是不屑。
修士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几乎是压着对面打。
楚鸢提着玉酒剑将祁蓟荛背后的危害清除。左边又冒出一只傀妖,被她一脚踹飞。
祁蓟荛擅用双剑,旋身出招,快出残影。
星河剑宗剑法最强者当属祁蓟荛,无论是招式、速度,还是对剑道的领悟,她的成就至今无人超越。
但楚鸢永远都会护着她,下意识地替她除去前路的艰险,发自内心地爱着她。
祁蓟荛更加肆无忌惮地扫荡着傀妖。
时不时出现在楚鸢身侧,斜眸一笑,一剑刺穿傀妖头部。
将最后一只傀妖杀掉,祁蓟荛丢开尸体,接过刚扔到楚鸢手中的双剑,笑呵走近她,“怎么样?我这剑法可比往日更猛了。”
楚鸢笑了,剑身一动,将祁蓟荛身后偷袭的赤烈傀儡蛇一分为二,快速掐凝水诀,一浇。
“阿荛做得好。”
“嗯?就这啊?”她不满地撇撇嘴,眼神却受不住地直往楚鸢身上瞥。
楚鸢宠溺地揉了揉爱人的头,“阿荛姐姐真棒,师妹更加倾心了呢。”
“这还差不多。”祁蓟荛掌心内窜出一股赤金火苗,向上掷出,将满地傀妖尸体燃烧殆尽。
祁志清主修卦,副为剑。论占之术,祁志清当之无愧为天下第一。
祁志清以谋士身份作战,通过卦象算出事物走向和人的轨迹,传音告知众人。
[西南方茶楼,二层最左间]
六师弟秋鸣运势起力,借物跃进房内,剑气猝然荡漾开来。
祁志清边卜边斩杀围攻的傀妖和赤烈傀儡蛇,几人逐渐占上风。
而在皇宫内拖住无衣兄妹的沈洵看着二人身上的术法手笔,心中明了。
圣渊京内,阮辞凝眸看着愈来愈多的傀妖和赤烈傀儡蛇,眸底阴沉。
这东西杀不完似的,一波接一波,再厉害的人也禁不住这源源不断的消耗。
阮辞有些力竭,面色也逐渐惨白,法术混着剑招不停绞杀傀妖。
“师弟——”
也不知是否出现了幻觉,阮辞好像听到了师兄师姐们的声音。
下一刻,周围的傀妖和赤烈傀儡蛇被扫清,一双手搂住他的肩,将人带入一个略微滚烫的怀中。
“师弟可还好?”是大师兄祁志清的声音。
阮辞意外地抬头,就看到大师兄正低头瞧着自己,眼中浸着一丝关怀。
心瞬间平定下来,整个人也放松了些。
“多谢大师兄。”看向将自己护在中间的师兄师姐,阮辞撑着身子,“师兄师姐怎来了?”
十师兄夏蒲趁空回头,“小师弟差点就被人伤了,师兄怎能就此放任不管。”
祁志清点头,“怕你应付不来,毕竟你修为最低,又爱贪闲。”
阮辞:“……”
“哈哈哈!小师弟脸红了!”夏蒲和尹凌星声音最大,笑得最欢。
祁志清笑着让人收敛下,又摸了几下小师弟毛茸茸的脑袋瓜,“阿辞可找到幕后之人了?”
“没呢。”
他又捏了捏小师弟带着肉感的脸颊,“交给师兄。”
“好。”
祁志清推演着结果。阮辞被七师姐围着检查着身体,不断用灵力治疗。
夏长穗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师弟,“当初就不该纵容你偷懒,现在你可知道后悔了?”
阮辞笑了笑,夏长穗阖了片刻眼,又说:“好好好,以后遇到事就叫我们。”
“知晓了。”
几乎是瞬间,祁志清边将手中星盘掷出边传音——【跟紧星盘!】
十人留守消灭傀妖,七人如离弦之箭追击而去。
男人见位置暴露,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却不想被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击中胸口,来不及看清来人相貌就倒飞出去,重重坠落在地。
七人收力回身戒备,青衣男子立于高楼之上,只静静看着。
那一双褐金冷眸中透露着一种旁人读不懂的情感。
见青衣男子对他们无恶意,祁志清几人才朝男人坠落之地赶去,阮辞再回头看去时,高楼上的男子早已不见踪影。
他忍不住在心中嘀咕:怪人。
青衣男子那一掌力度极大,竟是将人打出近百丈远。
男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坑内,而边上则站着另一人,正痛心的看着他。
七人上前,“师父。”
沈郇应声,看着半死不活的男人,开口:“师兄可得到想要的了?”
一句简单的问候,男人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般,大笑起来,句句带刺:“废物师弟可真是毫无变化,还是一副蛇蝎美人模样。怎不让他们见你真容,是怕了?还是——想到那抛弃你的心上人了!”
“邡郁,你不必激我。”
听到自己名字,男子反倒是怔住了。沈郇轻叹,“天道亲自出手,你现在转世无能了。我很开心。”
“废物东西,别叫我名!”
邡郁目眦欲裂,猛地咳出一口血,苦笑着。心中纵有千般不甘,却不得不认栽。
天道被唤醒了,还偏在他快成神之时。
感知到生命的流逝,邡郁眼中恶意更显,“我等你同我一样啊,师弟。”
话落,人便消散于天地间。
而傀妖和赤烈傀儡蛇也散去灵力,变成一堆死物。
无衣、无泽在邡郁散去的瞬间就已灰飞烟灭。
这次灾难来得快也去得快,像戏弄人一样,不过好在人数伤亡少。
翌日,天子下旨免赋两年,由朝廷统一发放粮食,各地官府协助百姓修建房子。
一切慢慢朝着好方向发展。
众人欣喜不已。阮辞看向景渊帝,心中总感觉不对劲。
沈郇要领着弟子回宗了。
凌知槿抓着阮辞衣袖,力道重得将银色袖子弄得满是褶皱。
阮辞:“师父,弟子还有事未了。”
沈郇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知晓……你仔细点。”思索着又说:“若想留在此间便传信与我知会一声。”
“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