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正当时》昔人几何

56、第56章 奶奶

　　“老奶奶，你孙女叫什么名字，”李念知浅浅的一抹笑，表示出自己的善意，“舒囡囡应该是小名吧，您应该知道她的大名叫什么吧，这样工作人员才能帮你找人。”

　　老奶奶眼神变得模糊起来，“我那孙女，改过好几次名，我和我家老头都叫孙女囡囡，就是舒囡囡啊。”

　　王静芳一脸你看吧，我就说是这样的，根本解释不通。

　　李念知耐心继续询问：“那您的名字叫什么，让工作人员替您问问。”

　　王静芳几乎是和老奶奶同时说出口：“向水仙。”

　　王静芳补充道：“我已经把这个名字发到公司群里了，谁的奶奶叫向水仙的，可是没人认领，所以不是我不给她进去，是实在公司规定，不许闲杂人等进入。”

　　向水仙老奶奶紧紧攥着那张广告纸，恳求道：“我的囡囡就在这里工作，错不了，就让我进去吧。”

　　“那您有手机吗，有她电话号码，可以打电话给她。”李念知继续出主意道。

　　向水仙满头的白发，此刻更显得沧桑，她埋怨自己说：“我不会用手机，所以就没让我儿子给我配手机，我没有手机啊。都怪我老了，不中用，年轻人的时髦玩意我不会用。这，这怎么办呢。”

　　王静芳摊手对李念知说：“你看，这不就是陷入死胡同了吗，这真不是我不近人情。”

　　上班的人流越来越多，大家都埋头进入门禁里，赶着去上班，往前台匆匆看了一眼，又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李念知眉头蹙了蹙，她朝老奶奶手里的广告纸看，说：“能不能给我看一下您的这张广告单。”

　　王静芳觉得李念知简直是在浪费时间，这张广告纸，她不用仔细看都知道是公司好几年前的广告单了，又皱又发白。

　　向水仙老奶奶脸皱在了一起，更显苍老，她递出广告纸，眼角泛红，她用皱褶的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说：
　　“我只是想看囡囡一眼，那么多年了，她生我们的气，我能理解，可是，都那么多年了，我还是念着她，想着见她一面，我也没多少年活头了，也就这么个心愿。”

　　李念知能感受到来自老奶奶身上传递过来的巨大悲怆感，令人动容，她接过广告纸，反反复复查看。

　　忽然，在角落里，她看见了用圆珠笔写下的一串电话号码。

　　虽然，笔记被汗渍晕开有些模糊，可还是能猜到大概的数字。

　　抱着试试的态度，李念知拨通了这个号码。

　　第一次拨通这个号码，那边显示忙音，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李念知不死心，再次拨打这个号码，还是忙音被挂断。

　　第三次拨打，同样的结果，滴一声被挂断。

　　一旁的向水仙已经在抹眼泪，摇摇头，说：“女娃，我也不耽误你上班了，既然不行，我就回家去吧，可能这也是当年没能护全她的报应，报应啊。”

　　向水仙锤了锤自己的胸口，怅然若失，一口气淤堵在胸口，喘不上气来。

　　李念知锲而不舍的拨打这个号码第十次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此时，向水仙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李念知一边拦住她，一边朝电话那头说：“请问是舒囡囡女士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一个女声闷闷开口：“你是？”

　　李念知语速变快说：“你的奶奶向水仙到汇星娱乐公司找你，你现在在公司吗，方便下来见她吗。你的奶奶她很想见你，在前台这里等了很久。”

　　那边又是死一般的寂静沉默。

　　李念知立刻把电话举到向水仙耳边，对老奶奶说：“我拨通了您孙女的电话，您快跟她说说话，说您想要见她。”

　　从向水仙刚才的话，李念知猜想，她应该是和这位舒囡囡女士闹过矛盾，芥蒂很深，可既然向水仙主动找过来，那一定是化解矛盾的契机点。

　　如果错过了，无论是向水仙，还是这位舒囡囡女士，都会追悔莫及吧。

　　既然如此，那一定要争取，哪怕机会渺茫。

　　忽然，她的脑海里晃过一个名字：周淮安，又晃过袁梅说的话，“说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到自己的时候又做不到”。

　　是啊，她在面对其他人时，给机会，要争取，可到自己时，却自暴自弃。难道，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吗，她也免不了俗。

　　向水仙听到电话对面的是自己孙女，眼泪潸然落下，她哽咽着说：“囡囡，是奶奶啊，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是奶奶没用，说的话不顶用，帮不了你。奶奶也没多少年活头了，就想着最后能见你一面，也算是完成了一桩心愿啊。”

　　电话那头终于不再沉默，也动了情，声音沙哑：“奶奶，我从没生过你的气，是我不好，就因为堵着气，到现在都不去看您。您现在在哪，我立刻去找您。”

　　李念知立马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在汇星娱乐公司的前台招待处。”

　　“好的，好的，谢谢你，”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请告诉我奶奶，让她在前台招待处等我，我立马就到，立刻，让她千万要等我，千万要等我。”

　　李念知听出了那声音的紧迫，答应：“好的，请尽快过来，务必。”

　　电话通话结束，向水仙满脸期待的看着李念知问：“怎么样，我的囡囡怎么说的，是不是原谅我了，肯见我了。”

　　李念知展露微笑，说：“她让您就在这里等她，她马上就到，并且让您一定要等到她。我想，她一定是不怪您了的。”

　　向水仙老泪纵横：“那就好，那就好，我等她，等她。”

　　王静芳在一旁看得咋舌，谁能想到那张破旧的广告单还有电话号码，事情进展得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她怎么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那么熟悉呢，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出于职业素养，她第一刻就想到是不是哪个明星，结果真让她回想起来了。

　　眼前的人，不就是最近频频上热搜的李念知吗。

　　没想到，真人竟然比照片上好看，而且还那么善良助人。

　　王静芳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了同事间的私人群里，然后又点开社交软件搜索李念知的账号，点了关注。

　　“女娃啊，你还要上班是不是，我是不是耽误你太长时间了。”向水仙虽然停止了哭泣，但眼睛还是红红的，一脸愧疚道。
　　李念知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整了，这时候上去，肯定是迟到了。

　　但是她没有生气，而是细声细语安慰老人说：“没事，您不用自责，就在这里耐心等您孙女吧，我先去忙了。”

　　向水仙频频点头：“好，好，我就在这里等她，你快去忙吧。”

　　王静芳好奇问李念知，“你来我们公司是？”

　　李念知报了一串号码，说：“是潘菡经纪人让我来的。”

　　“好，那我这边给你确认一下，”王静芳打了公司内部电话，不一会就确认了信息，“的确是这样，好，我刷卡让你进去。”
　　李念知温婉笑了笑：“谢谢。”

　　王静芳被这逆天的颜值晃得飘飘然，“没事，是我应该做的。”

　　所以，这是公司要签李念知吗，王静芳突然有些期待，颜值又高，人品又好，她不火谁火。

　　非常有爆火潜质啊，王静芳很看好李念知。

　　等到李念知敲门走进2306办公室时，已经8:09分了，迟到了足足快十分钟。

　　李念知的心里是忐忑，但如果再给她选自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帮助那位老奶奶和她孙女。

　　办公桌前的潘菡站了起来，引着李念知到沙发坐：“你好，来这边坐。”

　　李念知微笑点头落座，这时候，李念知才开始打量起这位业界知名的金牌经纪人潘菡。

　　潘菡穿着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黑色短发，棕色眸子，整个人利落而又精明。

　　潘菡职业微笑挂在脸上，丝毫看不出因为自己迟到而不悦的情绪。

　　而李念知知道，在潘菡心中，一定是给自己扣了分的。

　　李念知真心道歉：“抱歉，来晚了。”

　　“没事。”潘菡唇边的微笑未减。

　　但很快李念知知道，潘菡的确并不如她表面展现出来的那么和蔼，和她猜想的一样，生意人的精明淋漓尽致。

　　李念知端坐着，主动进入话题：“我今天来是谈签约的，贵公司有兴趣签我吗，具体的资料我都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在进入主题之前，我先做一些事先说明，”潘菡职业微笑收敛了起来，“本身我对您并不很看好，起码在邓嘉提起你的时候是这样，但是......”

　　潘菡停顿了一下，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李念知一番，宛如在看待一件商品，继续说：“但是王芝主动找到我，向我推荐你，原本我以为她只是客套场面话随便说说的。可是，那晚王芝账号关注了你，我才意识到她是认真的，认真的在向我推荐你。于是，我决定重新考虑，给你，也给我，给我们大家，一个机会。”

　　几乎是瞬间，李念知知道，潘菡接下去说的话，一定更语出惊人。

　　潘菡扯起的职业微笑变淡，以一种精明人的眼光，严苛看向她，说：“可是就我看到你发过来给我的资料，以及我的背调看来，你在你这近十年的演艺生涯都做了一些什么呢？
　　既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又在，起码在你的公司里，没有很好的口碑。而且，加上你现在的年龄，实在让我对你，
　　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