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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本地帮派屡屡挑衅 蛋饺/干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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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红梅开满树,太湖边栽了一小片,被附近居民称作梅林,龙继盔加入本地人的习俗,也去那里采摘梅花。
“梅林吗?那很有意思了。”明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被强制戒网五年了,明湘己经可以自己在大脑里生产各路网友,大家欢聚一堂,为她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或附和玩梗,或撕得天翻地覆。
她把这事分享给赵暄,赵暄问她:“挺热闹,你现在还是很想上网吗?”
“不是想上网……旬报的报刊亭队伍和留言板、还有茶馆,就让我找到了那种在身处互联网的感觉,高效跳跃的交流,五花八门的消息,花里胡哨的吐槽,”明湘有点遗憾,“可惜了。”
赵暄知道她在可惜什么,明明从太原撤退就是因为她对暴言的程度无法拿捏,担心惹火上身:“你看中江南的山高皇帝远,别人也是,人家还有土著优势,先到先得嘛。”
“按照卫阙的说法,本地的知识垄断问题也很严峻,甚至要比前几年的中原还厉害。”明湘说。
卫阙甚至不知道北方正在扫盲,许多的书籍内容都能廉价甚至免费获得。
明湘很苦恼:“在推倒赵文这些人构筑的高墙之前,旬报和校书阁没有在此开设的可能。”
“不会等太久的,”赵暄往她肩头捏了捏,尽在掌握般说道,“这个世界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明湘大悟,他说得对!
风中飘来冷冷幽幽的梅香,赵暄说也可能只是冷空气混着草本的味道。
明湘摸一摸发梢:“头发长了,想剪掉。”
赵暄建议她先别剪:“再等等看,这里风气不同,还不适宜剪短发。”
“……”明湘哼唧两声,勉强同意让赵暄帮她洗头发。
他们家的洗头膏是明湘调制的,一路上经过了多次改进,用的是木薯、板薯等制成的淀粉,加各种时令草本汁糊化稀释,功能只有去油除垢。
副产品不好吃,拿来喂鸡了。
这个春天才刚刚开始,洗头膏里加了是炮制后的红梅花瓣。
就这样,令人抓心挠肝的暗香便留在了头发上。
正好,赵暄用它洗了头,剃了胡茬,修了眉毛和鬓角,整整齐齐美美出门,带着文章去沧浪亭参加赵文组织的文会。
令他意外的是,文章还没掏出来,就有人像痴汉似的偷偷来闻。被抓包的人不但不羞,还客气夸上一句:“赵兄你好香啊”。
赵暄听了毛骨悚然。
“笑死。”明湘都他遇到变态表示同情。
受害者本人表示,“并不好笑……”接着转移话题,道出这一文会中最令他不爽的事,“那个赵文,也字如晦。”
明湘无力:“这名字真的很流行啊。”
大家都是江南本地相处久的熟人,口中的“如晦”必然专指赵文。
自他而下,还真没有第二个字“如晦”的。
赵暄又在给自己洗脑:“他年纪也长我十岁,于情于理,都应该由我回避。”
于是赵文就仗着自己大十岁的辈分,要给他取一个号。
“哼,不管你同不同意就给你起外号是吧。”明湘一拍一角撒气道,“那不是霸凌么?真不要脸,鸿门宴呐这是!”
赵暄畅快回忆:“他哪里有资格给我取号,我说不用别号,如晦二字礼让前辈。在下祖父一品国公,家父国公世子,既然如此,诸君就称我为公孙吧。”
明湘哈哈大笑:“爽了!”
“是,”赵暄也跟着她笑起来,“我就知道,如果忍过去了你肯定会觉得憋屈。”
明湘的笑声戛然而止:“嗳?你是因为我?”
赵暄点点头,眼睛亮得出奇:“还以为他们会生气辱骂我,没想到还真被唬住了,对我一个赛一个客气。”
明湘又笑了好一会儿,问:“你们都吃了什么?”
“你这么一问,”赵暄费劲想了想,“没什么好吃的,茶也一般,有些冷糕团,这个节气我不爱吃冷食。他们也不吃的,喝喝茶,聊聊文章,过午了都没人喊饿。”
明湘不屑:“真小气。”
她不信这帮人吃喝还能差了!
“以后不跟他们玩了,”明湘替他出气,“基本吃喝都没保障。”
赵暄很赞同:“是呀!我就是借口说要回家吃饭才告辞的,他们也是假惺惺口头挽留一下,说句招待不周。”
明湘拍大腿喊道:“他们不会以为自己是在谦虚吧!他们真的招待不周啊!!”
“算了算了,”赵暄哄哄她,“咱们把自己人招待周到就行。”
等到暮春前后,太湖近岸的水面上,飘满了落叶,鱼雄鱼雌带着赵氏家书来了吴中。
家里买的母鸡们开始下蛋,龙继盔已经攒了一箩筐。
“真是好久不见!”明湘看他们兄妹俩都大变了模样,一个赛一个高大挺拔,“赵暄正在厨房给你们做蛋饺,这个东西吃过吗?”
鱼雄鱼雌甩着舌头,馋大发了:“没!没!”
放下了行李,几人就往厨房去。
大少爷亲自下厨,他们哪敢干等着,必须要去帮忙打下手。
龙继盔掏出了一个坛子。打开闻了闻:“酸笋吃吗?这个味道可能有点……”
“吃吃吃!”鱼雄还给他们不吐不快,“赫墨儒将军去太原的时候,带了甲氏腌鱼,听说是太后用来罚人的,多人都好奇它的味道。”
鱼雌哈哈大笑:“我哥哥尝了,三天没看见他的笑脸哈哈哈哈哈!!”
赵暄做蛋饺的样子好像在摆摊,明湘就守在摊位那里,出锅一个吃一个。
“行了,”他终于不再任由明湘继续吃下去,“晚饭还吃不吃了?”
蛋饺的馅有两种,一种是猪肉、木耳、嫩笋尖,另一种是鱼虾肉泥、鲍鱼肉丁,姜汁味很浓,腥味就淡了不少。
加了鸡蛋搅打上劲的猪肉、鱼虾肉泥还被分了一小盅出来,搭上一坨鸡肉泥,拌上杂粮生浆和果蔬小丁,掺进黄浆里,最后上锅加热搅合成宝宝辅食。
操作略有些繁琐,他们家就是缺了一个机器,可以把所有食材混合在一起,然后日的一声打成糊糊。
明湘端着一大碗糊糊上楼喂饭,小松早饿得快要自己爬下来了。
“哇哇!”她坐在地上,指着碗说。
明湘脚上一勾,把小松的屁股调了个方向:“嗯嗯,来吃饭。”
为了早一点吃上,小松两手往地上一撑,站了起来,迈开腿一路小跑跟上。
糊糊的颜色不算好看,好在新鲜食材的味道鲜甜,小松每次都恨不得一口把嘴巴塞满。
“妈妈!”小松吃美了,仰头大喊一声。
明湘乐不可支:“诶诶诶!”
小松高兴地拍拍小桌板:“妈妈!”
一起吃呀。
“妈妈的饭还没好呢,小松先吃噢!”明湘趁她张嘴,又塞了一勺进去。
小松嘴里有东西说不出话,于是抓紧往下咽,辛辛苦苦吃完了一口,准备说话,又被塞了一口。
太好玩了,明湘乐此不疲地给她投喂。
大人们的晚饭有大米饭,也有切面条,赵暄特地让堂弟去码头买了烤鸭和烧鸡,他用剩下的蛋饺馅,裹在薄韧金黄的豆皮里,炸了盘春卷。
明湘下楼顺道打了罐新酿的薄荷酒,大鱼大肉用这酒解腻。
“再暖和些,我们还要种葡萄,不知道明年能不能喝上葡萄酒。”明湘把酒放桌上,接过赵暄分来的碗筷。
鱼雌说:“这有啥,让人从太原带些过来。”
赵暄将袖子一卷:“葡萄酒吴中也有卖的,和自己酿的终归不一样。”
说话间鱼雄已经干杯了:“好喝好喝!吃烤肥羊的时候,喝这个,解腻又凉快。”
明湘:“南方的羊不是草原羊,无论是烧烤还是熬汤,味道都不一样。前两天他们在庄子上宰了一只,用运河大料做了干锅羊肉,那个更适合。”
干锅羊肉的做法还是龙继盔教的,只可惜没有好的芋头,要不还能让这道菜更出色。
赵暄又说:“最近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做青团了,今晚你们留下来过一夜,明早我去买点材料,你们带去庄上。”
兄妹两人被搞得满脑子吃吃喝喝:“诶诶诶,好嘞!”
赵明和赵晔带着鱼家兄妹到住处,夜色沉沉,鱼雌毫无睡意。
她看着荷塘假山,光影迷蒙:“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水灵的地方,北方闹洪水都比不上这里的湿润。这地界要是发了大水,那还得了啊。”
“呸呸呸!”赵明晦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赵晔把灯笼高高挂起:“用不着发大水,早半个月前,一连下了三天的小雨,屋后的水渠就漫上了半个台阶。衣服被褥睡前烘干了,睡个半夜,又潮了。”
“啊……”鱼雌有些想要退缩,“哥,要不我们回太原吧。”
鱼雄真想给她一锤:“回个屁啊,我差事都辞了,还不是为了陪你过来。”
鱼雌躲了一下:“我说笑的,我还得替老板把活干了呢。”
二楼寝室的光灭了,整个庭院又暗了三分。
赵明打哈欠往房间走:“睡了睡了。”
“睡去吧,”鱼雌望着着连廊也稀罕得很,“我们再吹吹风。”
江南处处都是水,就连院子里也有一池子活水,太湖石的骷髅和桃李树的虬枝带着些鬼魅,廊下石沿种了一路兰草。
春夜带着湿气的凉风穿过游廊,鱼雄也搓了搓手臂:“是我们不习惯,还是……我觉得南边的房子阴气有点重。”
隔壁窗棂里传来一道轻盈地讥讽:“在北方没住过好的吧?”
“!!!”鱼雄鱼雌互相搀扶着转头看过去,刚才怎么没人给他们介绍隔壁还有人呀!
黑黢黢的窗洞里,飘出若有似无的墨香。
常住明园的鱼雌对这味道特别亲切,迈一步过去:“里面真有人?”
鱼雄眼尖的看到了门上的反光:“锁上了,是被关在这里的。”
“哦豁。”鱼雌收回了脚,“那就不看了,我们也各自回去睡觉了吧,免得坏了主人们的要事。”
窗外安静下来,卫阙在阴暗处翻了一个白眼。
忽然前面的高墙上传来脚步声,他把脸贴到窗花上,使劲朝外观察。
扑通。
其实这道落地声很轻,此人身手远比他这个读书人好上不少。
看见小贼摸索着上了二楼,不一会儿,就听见一道孩子的哭声,几个房间欻欻亮起。
明湘在楼上喊一声:“捉贼!跳一楼去了!”
咿呀咿呀几声木枢碾转着,四个身影往目标同时扑过去。
鱼雄是熟手,动作快、预断准,鱼雌与兄长配合默契,一主一侧,协同堵截。
赵家俩兄弟对院子熟悉,散开来堵住剩余退路,四人朝小贼缩近,叫他插翅难逃。
完咯,卫阙幸灾乐祸地暗中旁观。
“大人!”
“刚刚搜了身,没有赃物。”
“此人行动果决,目的明确,需要好好审。”
真好,一个春天还没过,继卫阙之后,他们又遇到了一次入室偷窃。
明湘简直想要抚掌大笑,正要当个捉拿盗贼的赢家之时,龙继盔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把笋干踩坏了!”
“……?”明湘缓缓扭头,看见龙继盔正心疼地收拾栏杆附近的一地狼藉。
才阴了几天的、平日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正在沉淀风味的细条春笋,如今被一脚碾烂,残破不堪。
重大损失!
翻墙偷东西就算了,怎么还顺便踩人笋干的?
真是,让人一点都笑不出来啊。
向来和善的明湘,眼底此刻正在酝酿风暴。
小偷也突然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的……”
明湘又怎么会听他解释,指着他放狠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带下去,和卫阙关一起。”
正在隔窗围观的卫阙猛地后退一大步:“???”
别过来哇!
赵暄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在听见鱼雄要连夜审讯后,抬手制止:“不必了,明日还有正事,先关着,大家都歇下吧。”
他发话了,鱼雄也只好作罢。
小松也不喊了,歪头睡在楼梯上,明湘把她捡起来,和赵暄一前一后上楼。
龙继盔在楼上等着,然后接过了熟睡的小松:“那人要怎么办?他可是看见小松了。”
“先关着吧,前辈也别琢磨了,快去睡觉。”明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精神来得快,去得块,这会儿又困了。
赵暄给她捏捏肩。
这样的体贴总是让明湘心头一软:“嗐!就这安全系数,大晚上的,隔三岔五翻一个,隔三岔五翻一个,你说说,谁还敢放心享受性生h——唔!!”
“……”赵暄直接燃烧起来,颤抖的手缓缓捂上她的嘴巴,喉咙发紧,一张嘴又差点咬到舌头,“小……声……点……”
崩溃,这个夜晚真是太安静了,希望没有人听见。
又紧张了,明湘把扣在脸上的手抓下来,大口呼吸:“好好好。”
见他还没缓过来,玩笑地拿肩膀轻轻撞过去:“本地帮派屡屡挑衅,为了我们的幸福生活,必须要给他们一点教训看看!”
嘴巴又被捂住。
没事,明湘还有后手,她噘噘嘴,只要亲到赵暄手心,他就会因为手心发痒松开。
噘——
被捏住。
咦?被预判了,明湘呵呵一笑:“噗噗!”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