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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七夕礼物 刀子糖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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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椿啊……”明湘脸上闪过一瞬嫌弃,“他可真是走到哪里都改不了吃屎。”
小姑娘不懂这些大人物的恩恩怨怨,频频忐忑地朝茶楼里张望。
鱼雌抬手:“放心,那种蒙汗药能药倒一头牛!”
这时候,维驹扭扭捏捏从旁边驴厩里扭出来,身上的红衣裙居然挤一挤也穿得下,就是短了点:“我头一回穿女装,女装原来这么宽敞。”
明湘把他的裙子往下一拽,裙头底下露出男子褐色的夏季短打裤衩子。
“啊呀!”维驹羞涩地捂裆,夹着眼嘟着唇埋怨,“干嘛呀你,扒人家裙子……臭流氓。”
小随从看着他两头红中间褐的诡异穿搭:“老大,你怎么穿个女装变娇俏了?女装这么神奇吗?”
云间捧着脸,蹲在地上欣赏哥哥:“哥哥,以后你就当我姐姐好不好?”
鱼雄插着腰笑得最喜庆:“哈哈哈哈好!”
小姑娘认真看着他们闹来闹去,都快忘了茶楼里面的那群大汉。
还是老板出面提醒塌房,药效差不多了!
等到大汉们晕头转向出来抬轿,也没发现异常,还以为自己是到点睡了个午觉呢。
五人在暗中目送他们离开后,推推嚷嚷地去了府衙找赵暄。
谈笑间救下一个被李椿欺负的小姑娘,可真是太热血了。
“可惜大少爷不在!”鱼雄还在回味。
他和鱼雌原本在明园附近的固定路口站岗,被一阵风似的跑过来的赵暄调去那个小茶楼,直说明湘在哪里,让他们听明湘安排。
今天的府衙外面有些热闹,明湘他们挤进去:“怎么了?又开始升堂了?什么事啊里头?”
“不是升堂,”聚在外面的人说,“我们小将军来府衙办事的。”
小将军?五人面面相觑。
鱼雄挠脸:“什么小将军?李家的?”
“大同云家的云芹小将军,你们应该听说过云家军吧?云芹小将军是云翀将军的侄子。”
说曹操曹操到啊,明湘怒而回头,但是乌鸦嘴维驹给李椿当小妾去了,她只能怒视一下空气,转头进了衙门。
大伙儿自然是跟着她的,一路打听后,在衙门后房碰了面。
“湘湘姐姐!”
明湘看前面一堆人,中心那个开口喊她的大个子就是云芹,过了个年又长了一截,跟山东大葱似的。
看他的表情,真是棘手。
云芹惦着脚美滋滋朝她靠近:“姐姐你是特地来见我的吗?”
“停,”明湘抬手制止他前进,四处张望,最后指向刚出门看过来的赵暄,“我找你赵哥有事,你们自便哈!”
鱼雄跟上,错身时也朝云芹一行人笑嘻嘻拱手:“自便哈自便!”
云芹气得后仰,扭身望向那群的确很忙的背影,极度不甘心,谁是他赵哥?!
根本没有这种事!
赵暄都没发现自己笑得多么和煦:“怎么样?”
明湘牢靠地伸手:OK。
“是李椿在我们太原干坏事,大少爷,我们怎么收拾他?”鱼雄义愤填膺。
“府衙管不了李家的人,等会儿你差人去跟李将军说一声吧。”他看眼这群人,少了一个,“维驹呢?”
明湘:“替嫁去了。”
还没走的云芹郁气蛮横地挤进来:“李椿不是那个在代州城欺负湘湘姐姐的无赖吗?他也来了太原?你们要去弄他?”
全场沉默。
如果带了眼镜的话,明湘都想推一下了。
云芹很欣慰,豪横道:“那行,带我一个。”
带就带。
当天晚上,城外李府当真是热闹极了!
大同的混世魔王到了太原,继续兴风作浪,把代州城的痞子打得满脸开花,维驹砸了全场的烂摊子也背到了魔王身上。
谁听了不说一句,云弟,大气!
李椿气急败坏吵着闹着告到了大同,于是大同又来了一群李家的亲戚和一群草原头子,太原的人啊,是越来越多了。
在一场接一场的大乱斗中,最先开团的明湘一群人,则是美美隐身,无人在意。
七夕当天拜星君,钱纸蜡烛香卖得特别好,纯阳宫香火兴盛,香客络绎不绝。
“可惜我们来迟了,没吃上里头的素面,”胡日查一个无肉不欢的都惦记,可见纯阳宫的素面有多厉害,“希望小青姐能破解素面的秘密,让我们在衙门里也能吃到。啊——我们衙门是全天下最好吃的衙门!!”
明湘:“你们别到处说小青姐手艺多好,现在天天有人借故跑我们衙门来蹭吃蹭喝,不给钱还让小青姐受累。”
“光是我们闭嘴没用啊,”同事们相当无奈,“他们那些来跑腿的嘴碎,总能漏出风声去。”
这点真的是让人头大,听说其他衙门还因为派谁来扫盲小组跑腿搞出了新的办公室斗争。
真可怜。
走到大街上,胡日查脱离了队伍,向他们挥挥手:“我要去互市看篝火,你们去吃饭吧!”
同事们:“哦,玩得尽兴啊小胡!”
明湘眼球转转,脚跟一旋:“我也……去互市看看吧。”
“啊……?”同事们当即表达不满。
牵着小青姐的云间心头一震,胡日查跑了,明湘也要跑,那就只剩她一个跟着衙门去聚餐了!
“你是要去赴赵大哥的约吗?”
同事们的眼睛如同灯光一样纷纷亮起:“哦……?”
明湘憋了憋,挺胸抬头,理直气壮:“你管我?!吃你的去!”
小青姐掩唇笑起来:“大人去玩吧!我会送她回明园的。”
天色还没有暗,云海中只剩下小半个太阳悬空,烟花砰砰燃放起来,若隐若现,也有它独特的美感。
街上的小摊子排了两排,比大年初一那天还要多,门店和摊子的灯笼看不出来有没有点亮,到处都是和明湘一样东瞧西看享受悠闲的人。
“嘿!明湘!”维驹抓着几张手稿叫住她,“去哪儿呢?”
明湘走到街边跟他闲聊:“去互市看看,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小随从喜气洋洋:“老大的小说在旬报过稿了!出来采风,准备写点新东西呢。”
维驹叉腰含笑。
“哇,要写什么新的东西了又?”明湘满眼期待。
维驹突然又含蓄起来:“写个……荆轲与高渐离在咱们这个七夕街头相遇的小故事,高渐离击筑,荆轲蹲在前面盯着他哼歌儿。被盯着久了,高渐离冷酷劝离,说,不卖艺不卖身。荆轲嘿嘿一笑,在他的琴上续了几个音。如此这般,高渐离才认出了荆轲。原来啊,这一世,高渐离眼不再盲,耳却聋了。”
说完,他满意地一抹嘴,好吃!
“啊——哒——!”明湘猝不及防又被塞一嘴刀片,一个起跳肘击,把维驹锤到了地上,“你去鼠叭!!”
维驹太太猝不及防被迎头暴击:“干嘛干嘛干嘛!”
行宫,器行。
叮叮当当的锻造声将外面的七夕气氛隔绝开来,赵暄看见明湘杀气腾腾照过来,语气也硬邦邦的:“你在这里干嘛?”
“……取一把剑。”赵暄问,“你怎么了,心情这么差。”
明湘把刀子说了一遍,赵暄沉吟片刻:“我觉得,你挺喜欢这种的。”
她在说的时候,在抓狂的时候,是不带有戾气的,其实她还是很满意维驹写的这个小剧情吧?
“我怎么会喜欢这种!”明湘发狂,“我是抖艾慕吗?!——我是(并不)。”
赵暄瞳孔骤缩:“嗯?什么?”
明湘力竭:“没什么。”
“大少爷,快好了,要过来掌掌眼吗?”里头一个只穿了裤衩子的威猛师傅朝外面吆喝一声。
赵暄抬脚:“这就来。”
明湘跟着他往里走,工坊里间的温度更高,叮叮当当的声音都变小了,反而是悍风与炉火、热铁与冷水的声音如雷震霹雳一般,在人的四周环绕。
“好热啊这里面。”明湘撸起了袖子,小臂上全是汗。
赵暄订的剑正好落下最后一锤,然后被师傅送进了池子里呲呲——
等蒸汽散去,发红光的长剑已经暗下来,明湘全程看着,那剑上好像有一股活气般骤缩,收敛,最后呈现出雪亮的刃面。
“现在开刃?”师傅又问。
原来还没有开刃,明湘默默围观。
开刃后,剑被呈到了赵暄手里复验。
就是明湘这个外行人看了,都觉得是一把好剑的水平,起码它非常好看,剑宽二指,比小臂要长,剑身用合金煅出的几何暗纹矜贵内敛,一缝血槽的形状和光影也十分迷人,就像这把剑的脊骨一样。
性感哦,她眼馋地想。
取剑环节没有结束,赵暄早早选好的配件都寄存在这里,组装好剑柄和剑格,赵暄试手。
“你要换把剑吗?”明湘又去看他腰上那把旧剑。
其实不要的旧剑可以给她……
学了这么久的木剑,她还没有真正用过铁剑呢。
赵暄细细观摩,把剑翻了一面,明湘这才看到上面居然还铸有篆书:“青……什么?”
看不懂!!
师傅:“回明大人,是青年。”
这把剑叫青年,赵暄还给它准备了一个木头做的剑鞘。
明湘看着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搞出一个剑匣,匣中有一封信笺,把剑小心放置进去,阖上盖子,扣上如意金锁,双手托住匣底,转过身来递了过来,又听他说道:“送给你。”
“???”明湘后退半步,将信将疑接过沉重的剑匣,恍惚又恍惚,“谢?谢谢?”
当着她的面搞了那么多,接过是送给她的???
当然,明湘也还算了解他这点,送礼总是讲究一套完整的仪式感,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好好奇,剑匣里的信笺上写了什么。
天呐……
明湘心思辗转起伏,又想起了赵暄送她的包包,这两件都是她先一眼看上了,然后才发现是赵暄要送她的。
她喃喃低语:“我可能会养成一种看到就要得到的陋习了。”
“嗯嗯,一会儿就去搂席。”赵暄在一片嘈杂声里努力回应。
明湘被剑匣重重压制着,不能原地抓狂,一路往外走,直到天色全黑下来的街巷上:“还搂席,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赵暄自知理亏,好笑地走在前面:“怎么会?能吃只是你众多闪光点中的一个。”
放好剑匣子,明湘非要给自己还条腰带把剑挂上去:“我们两个这样走出去,一看就知道是一伙的。”
她也把手掌按在剑柄上,动作和赵暄师出同门:“这个剑柄也是按照我的木剑柄做出来的耶。”
“当然,这是你的剑。”赵暄说,“剑柄和剑格可以替换,你先用着,过两年长定型了再换新的剑柄。”
那不就和手账圈、流麻圈、lo圈、美甲彩妆圈……一样,手里有点钱就忍不住砸进去。
街边彩灯的光照下,赵暄剑柄上的穗子晃来晃去,亮晶晶的,明湘心动不已:“我的剑柄上没有穗子呢。”
赵暄:“等你的剑术进步一些再加穗子,现在挂穗子,你就用不了剑了。”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算进步?人剑合一?”明湘感觉遥遥无期。
互市里的热闹程度远超人们的预期,篝火已经搭了三个,很快又不够用了。
明湘手上有三串半人高的孜然微辣羊肉串,和赵暄寻了一处稍微僻静些的草垛坐下:“没想到汉人还不少。”
“晋北来的汉人更习惯和其他民族的人交往,反而是维驹这样的,因为会说汉话喜欢看书,更向往和汉人交流。”
挺有意思,明湘三口干掉一串烤羊肉。
坐得高,看得远,火光也逐渐朦胧起来。
谷物的香甜味飘散,“喝酒吗?”赵暄把酒递过去,又拐回来,“你年纪还小,不能喝——”
明湘一把抢过酒壶,仰头喝下一口:“乌桓王是跟我拼酒拼死的。”
追责的时候雨我无瓜,吹牛的时候又上赶着认领输出了。
“我是骨龄小,心志还比你大几岁呢。”
赵暄也不服:“你就看现代的岁数呗,加上这世界的两年试试?我还能饶你一个零头,小妹妹。”
“你再叫一句!!”明湘炸毛了。
赵暄被小小地吓了一跳,然后笑着看她,嘴角往上勾起:“十八岁,对吧?”
明湘:“呵。”
赵暄改口:“好吧,十八岁,零一个月半,算你两个月。”
端午节是明湘的生日,明湘和赵暄避开所有人偷偷过的,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大哭一场,哭什么,只有赵暄懂得。
“你送了我那么多贵重的东西,我该怎么回礼啊?”明湘摸着剑柄。
赵暄轻哼一声:“我还救了你的命呢,少想点这个,你还不清的,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明湘挠了挠头:“……虱子多了还是痒的。”
古代有好多虱子,她又不是被金尊玉贵养着的,就算天天洗澡也还是隔三差五能抓到几个虱子。
“头发长长了。”赵暄看着她。
是的,头发又长长了,明湘拽了拽发尾:“好想剃光头啊。”
赵暄:“出家就可以剃光头。”
天上又开始炸开朵朵五彩缤纷的烟花,他们看着对方不说话,又好似接收到了千言万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明湘感觉两人越靠越近了,她挪了挪:“让我靠一下吧?我有点困。”
“靠吧。”赵暄的声音轻的几乎成了气声。
明湘都不用歪头,身边的肩膀就自己送了过来。
两个人的体温稍有差异,薄衫下结实的臂膀炙热滚烫,皂荚的留香还在,特别好闻。
倦怠感涌上来,明湘许愿:“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我真的不想努力了。”
赵暄愁她之所愁,也不忘宽慰:“日子在越过越好了,不是吗?”
坐在草垛上也能看到远远的一簇鎏光,那里是李椿夜夜笙歌的府邸。
“我好讨厌他,还有包庇他的晋王……”明湘不满意地摇头。
赵暄用肩膀摇了摇她:“他在太原吃了不少亏,否则不会只这样龟缩在府里。”
明湘无感情说:“我想他死,死完曝尸三日,组织老百姓去他坟头蹦迪,蹦完把他坟炸了。”
赵暄:“好……”
东拉西扯着把酒喝空了,明湘觉得没事的,和赵暄一对视,又觉得自己微醺了。
“回去吧,夜深了。”赵暄拿走她手里的酒壶,率先跳下草垛。
明湘勇敢放心地跳到他怀里:“嘻嘻。”
互市大门里面哄然沸腾,许多人聚拢到一起,听说是两伙人要打起来了。
赵暄皱起了眉头,和明湘过去看。
人群里传的两边都是汉人,有一边是刚从大同过来的云家。
“大少爷。”太原这边的人都是行宫里的熟脸,看见赵暄来了,放对方一马,“小兔崽子,今天给赵大少爷面子,不跟你们计较,走。”
云芹脸色也很差,看见赵暄后更是阴沉,看见明湘后缓了缓:“你们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