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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文书变马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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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自己提出的意见会再一次石沉大海,却没想到,做了多年文书的王小舟接到了淳王府的调令。
原来那天书生说的“心愿达成”竟非敷衍之辞,他竟然真的从府衙来到了淳王府,想必这里获取的情报,将会更多更有用。
王小舟兴奋得一夜难眠,憧憬着自己的细作生涯,为国立功,荣归故里,受国君褒奖,起家立户,成就一段传奇。
幻想与睡梦交叠,天将亮才睡去,王小舟第二日清早未闻见邻家的鸡鸣,足足睡到日上三竿,王小舟才清醒过来。
完了!今日可是到淳王府当差的第一日!王小舟急急忙忙从榻上跳起,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紧赶慢赶,到了淳王府,已是正午。门房处的王府家丁昏昏欲睡,被扰了瞌睡,不耐烦地打发王小舟:“今日新到任的文书官,都已经在值了,你哪儿来的?别是听到什么消息想混进王府,没门!”
王小舟急得脑门直冒汗,生怕解释不清,错失了进入淳王府的机会。一把从怀里掏出盖了淳王府大印的调令,急切想要验明正身。
奈何家丁目不识丁,并不买账:“去去去!甭拿一张破纸来忽悠我!王府你想进就进?上午武管事接人的时候可没说少着人!你哪儿来的假货!”
王小舟气急败坏从他手里夺回调令,理论道:“那你大可请你们武管事出来验明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假货?!”
家丁粗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二人正争执,王府门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来,呵斥道:“王府门前,岂容尔等喧哗吵闹!”
家丁见了来人,立马噤声,恭敬行礼:“武管事。”
听到这人正是武管事,王小舟立马奉上调令:“还请武管事通融,在下是新调入王府文书,姓王名小舟。”
看了调令,武管事皱眉道:“王大人,您来得不巧,王爷刚接见完今日调入的数位文书大人,已安排了事宜。此刻正准备前往春序亭会友,即将出发,耽搁不得。大人明日再来吧,小人今日定替大人向王爷通报。”
王小舟心中一沉,怕此事一拖便失了进王府的良机,赖着不肯走,不断向武管事解释。
武管事忙着张罗王爷出行之事,没再搭理王小舟,对着家丁吩咐完后转身进了王府,没有允准,门口的侍卫不留情面地将王小舟拦下。
王府重地王小舟亦不敢乱闯,他只能折回门房处,不断来回踱步,虽不肯走,但也无计可施。
“闲人避让!”一侍卫高声唱道。
王府众人闻声纷纷拜倒,伏在地上,垂首避让。
一名男子款款从王府中走出来,身形挺拔高大,头顶玉冠,一身白衣,金丝暗绣祥云仙鹤纹样,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贵气逼人。
王小舟伏跪于地,只敢微微抬起眼皮,恰好看到一双贵人的织金履从自己前方经过。
侍卫牵来王爷的宝驹,是一匹皮毛发亮的黑色汗血马,刘简看见心爱的坐骑,伸手摸了摸马儿顺滑的鬃毛,心情颇好。
眼看王爷正要翻身上马,王小舟不知哪里蹦出来的勇气,忽的起身大喊:“王爷!请听小人一言!”
突如其来的大吼惊了所有人,训练有素的侍卫瞬间抽出长刀架在王小舟脖子上。
待回过神,武管事定睛看清了是谁,一边心中暗骂这鲁莽小吏,一边飞快在脑中编织说辞,只盼王爷勿要迁怒。
谁也没注意,刘简被这一声吼惊得脚下一滑,没上得去马,还扭了腰——可王爷的架势不能丢,刘简忍着腰痛转过身,幽幽问:“何人喧哗?”
数把冰凉的铁刃紧紧架在脖颈间,王小舟保持着跪姿,浑身僵硬,吓得眼睛紧闭,连呼吸都不敢乱,方才刹那的勇气已化作此时无尽的懊悔。
此刻,他打死也不敢随意开口了。
王府门前一片死寂,武管事只得上前回话:“回王爷,这是到王府上任的文书大人,因来得迟,小的请这位大人明日再来,岂料他不肯走、还惊了王爷尊驾!小的该死,请王爷恕罪!”说罢,武管事已经跪在地上请罪了。
刘简不悦:“可验过身份?”
武管事回道:“验过,姓王名小舟,调令上确有王府印。”
刘简目光投向那个被侍卫制住的小文书,一副吓破胆的样子,眼睛紧闭不敢睁开,十分滑稽,顿时气消了一半。
他挥挥手,侍卫抽回武器。
王小舟顿觉肩上千斤重般的担子被移开,长吁一口气,慢慢睁开眼,放松下来才察觉贴身里衣已被冷汗浸湿。
刘简开口问道:“王小舟,你要本王听你何言?”
王小舟本应到王爷面前回话,岂料吓软了双腿走不动,两名侍卫又架着他去到王爷面前。
王小舟软趴趴的跪着,瑟缩无助,用可怜的颤音回话:“下官……小人……只是怕失了今日到王府就职的机会,惊了王爷尊驾,小的该死,但只求王爷还让小的进王府效力!”
旁人听了,只觉这小吏疯了般一心只想着升官发财,攀附权贵以求平步青云。
刘简诘问道:“难道调令上的淳王府印是假的?偌大的淳王府还会赖你一个文书之职?”
王小舟听得心虚气软,冷汗直流,脑子一片空白,只能重复道:“小人不敢……只求为王爷效力!”
刘简闻言冷哼一声:“想为本王效力?那好!今日起,你便到马房伺候,专门负责照料本王的宝驹!”
让他一个文官做马奴的活?!
王小舟愣在当场,错愕的抬头看向淳王,看他是否在与他说笑。
可惜,尊贵的淳王并未开玩笑,他的眼神冷漠而威严,毫无收回成命之意。
王小舟脸涨得通红,心中天人交战片刻,终是认命般伏下头,接受了这刻意羞辱的安排:“多谢王爷!”
刘简不再多言,利落翻身上马。侍卫长高声喝道:“王爷起驾——”
武管事立马招呼众人跟上,出行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出发了。
武管事斜眼看了看伏在地上的王小舟,伸脚踢了踢他,出言提醒:“王大人,伺候王爷的宝驹,马在哪,人就得在哪。走吧!”
王小舟爬起身,游魂似的跟在一众出游的队伍之后,他内心无比懊恼自责:本来水到渠成的事,竟被自己搞砸,现在竟成了一个马奴!被同僚笑话也就罢了,以后还怎么打探情报!去马厩里打探吗?王小舟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出发后,一个中年仆役从队伍中慢慢落后,走到王小舟身边。
王小舟正沉浸在懊恼中,那男子突然开口道:“王爷的宝驹性子温和,但不喜生人,但小官人今后专门负责伺候,须尽快与马儿熟悉起来!”
思绪被打断,王小舟对男人的话一头雾水,满脸不解。
男人无奈,解释道:“武管事让我来与你交待交待,免得日后又惹了王爷不痛快,招祸上身。”
王小舟心中虽对此人直言不快,却也知他人好意,便拱手道:“多谢兄台。”
男人接着道:“我叫韦骀。在马场伺候六年了,以后有什么不懂尽管来问我。”
王小舟尚未接受自己成了一个马奴的事实,闷闷不乐,只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韦骀也不见怪,又自顾自说了一堆关于王爷宝驹的事。王小舟神思再度飘远,将目光落在了队伍的最前方,那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如何才能接近这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