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鬼嫁娘（2） ”小师妹， ...
-
叶家算是菱塘埠当地的商贾大户，今夜的喜宴将整个小镇的百姓都邀来了府中喝酒，八仙案桌摆了数十张，府内外熙熙攘攘挤满了人。
新人此刻正在堂内拜天地，司晏等人迅速来到洞房内拉开牵魂丝，连床帐底下和屋顶窗檐都不曾遗漏。
魂铃挂在屋檐角的貔貅石雕旁寂静无声。
“干干净净。”景安拍拍手上的灰尘，“没有妖鬼的痕迹。”
胡姬也难免不耐，“我打赌，烟雨墟的案子绝对是费嫣发疯杀人，哪来这么多妖鬼？”
苏厌厌跟在司晏身后将牵魂丝缠绕的地方来回看了几趟，又加了几处细致末微的角落，“且看今晚魂铃会不会响。”
景安伸了个懒腰，“既是宗主有令，咱们便再辛苦一晚。小师妹，今晚你同我一道守正门吧。”
苏厌厌看了眼司晏。
后者站在檐下似乎若有所思，闻言立即开口：“苏厌厌，你跟我守在房门口，景安今晚看着窗后，祁跃和胡姬各自守着东南角和西北角。”
“这么形影不离？”景安挠了挠胳膊，讪讪地沿着回廊绕去屋后，暗自思量。
原以为司晏早该嫌弃这条粘人的小尾巴了。
正盘腿靠在墙边苦恼，传音的黄符晃晃悠悠落到他头顶，胡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在惦记着你那个要谈遍逍遥宗所有女弟子的誓言？”
景安嘁了声，心道那又怎样。
本想当没听到，犹豫了片刻，抬手抹掉了胡姬的话，塞了句“某些人不也打算撩遍逍遥宗所有男弟子么？”进去，吹口气将传音符送了回去。
苏厌厌搬来只绣墩坐在司晏腿边，端着碗叶家人送的糖水小口喝着。
司晏本就比她高一大截，现下她低低地坐着，更是只到大腿根了。
小巧玲珑的一只，司晏低头只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的确有两分可爱。
“师兄，”苏厌厌忽然仰起头，圆溜溜的杏眼眨巴着看向他，“你觉得烟雨墟的案子是妖鬼所为吗？”
“有些蹊跷。”司晏别开脸，抱着剑目视前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孔家的洞房内其实有一处很奇怪的地方。”
苏厌厌刚想追问是哪里奇怪，便听见前厅的吵嚷声越离越近。
原是新人拜完了天地，要送新娘子入洞房了。
嫁衣火红的姑娘举着团扇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入院中，冲守门的两人腼腆笑笑，进洞房内等着了。
叶家的管家提着食盒笑吟吟递给司晏，“道长辛苦，咱家老爷吩咐了给你们送点好酒好菜，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喝点喜酒沾沾喜气。”
几人从烟雨墟辗转赶路，此刻倒真有些饿了。
苏厌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揭开食盒，里面是盘软糯酸甜的话梅猪肘，几碟子清口小菜和大白馒头。
“师兄。”她拿起圆滚滚的白馒头，高高地举起手递给司晏，乖巧道：“师兄先吃。”
心里却在悄悄打着小算盘：
大师兄生了张冰山脸，平日里除了景安与他走得稍近，其他弟子几乎都把他当成了罗刹，没人愿意跟他玩。
景安又是个花花大萝卜，多数时间都花在撩拨女弟子身上，也没什么心思关心司晏的精神状况。
兴许他前世会入魔便是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她得多给他点关注。
司晏没想到她会先给自己，小师妹确实很是可爱，他不自觉就放软了语气，“谢谢。”
管家说已经吩咐人给其他几位道长也送过酒菜了，苏厌厌早就饥肠辘辘，便也不再管他，三下五除二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三姑六婆的妯娌扎堆陪新娘子闲话解闷，直至深夜宴席将散，小厮搀着醉醺醺的新郎官入洞房时才离去。
叶家公子满面红光，瞧着很是高兴，连路都走不稳了还不忘跟几人道句辛苦。
不多会，伺候的仆婢也都退出了洞房，同司晏等人一道守在廊下。
白日里折腾了一天，苏厌厌早就累得腿肚子打颤，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一下子飙出来，挂上浓密的睫毛，见司晏回头，她小声问道：“师兄，孔家的洞房内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月过屋檐，四更天了。
几个守夜的丫鬟原还有精神羞怯怯地时不时偷瞄司晏，这会也都靠在廊下打起盹来。
“是我想多了也说不准。”司晏被轻微的呼噜声影响，紧绷的肩膀也逐渐放松了一些，烟雨墟的案子恐怕真是费嫣做的，“当时屋内的床头，摆放喜烛的位置就有柄剪刀，可费嫣却舍近求远，反倒取了梳妆台前的金簪行凶，我觉得很奇怪。”
他下意识看了眼映出烛光的窗牖，谁知这一眼看过去直接脸色大变。
苏厌厌见状心底咯噔下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户，一道模糊的人影不知何时坐起了身，手里举着什么东西正要往下刺。
司晏几乎是发现不对的同时便弹了出去，猛地踹开紧锁的屋门冲了进去。
还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叶家公子被闯入的动静惊醒，睁眼便瞧见了悬在自己头顶的金簪。
“救命啊！”他吓得嗷嗷乱叫，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日里温碗亲切的新娘子此刻面容阴狠，凶光毕露。
司晏如同闪雷，就近抓过只杯盏砸向新娘子举簪的手腕，咚地一声，金簪被砸飞出去。
“道长救命！”叶家公子趁机爬下榻连滚带爬跑到他身后。
景安等人听见动静迅速赶了过来，只见新娘子姿势扭曲摔下床榻，竟像恶犬般匍匐着爬上前想要攻击几人。
“真有妖鬼。”祁跃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将前面的苏厌厌扯到身后。
司晏抽剑挡了下，发现新娘子居然变得力大无穷，他险些被撞得要后退，剑柄更是震得虎口发麻。
“小心。”他立即提醒包抄到新娘子身后想前后夹击的景安。
景安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准备少了，挥出的剑被新娘子踢了一脚，凌空踹飞到墙壁里。
新嫁娘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景安两手空空被恶鬼的视线盯上，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胡姬是符修，见状忙掏出叠镇邪的符纸朝她砸去。
新嫁娘被雨点般飘落的符纸劈里啪啦烧得惨叫连连，叶家公子看着心疼不已，“道长，婷婷她定是被妖鬼附身了。”
苏厌厌见司晏被叶家公子扰乱了视线，忙指着新娘子道：“师兄她想自尽！”
景安迅速扑上去将她按在地上卸了下巴，司晏和祁跃则一人一边卸了她的两侧胳膊。
胡姬掰开她的嘴巴检查，“小师妹提醒的及时，还没来得及咬断舌头，小伤。”
“婷婷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叶家公子虚脱地瘫倒，“就寝前她分明还好好的。”
苏厌厌取下挂在屏风上的外袍盖在只穿了单薄寝衣的赵婷婷身上。
叶家的人被动静惊醒，看见满地的狼藉和流着涎水抽搐的新媳妇。
“出什么事情了？”叶家家主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对着坐在门槛处哭嚎的叶公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幺儿，快起来，地上多凉啊。”
“爹！”叶公子受了不小的惊吓，断断续续地大致解释了一通，“今夜真的多亏了道长他们，否则我肯定早就被婷婷刺死了。”
祁跃注意到不止是叶家公子，苏厌厌的脸色亦是难看得很，扶着门框的手都发抖了还强装镇定地给赵婷婷披上衣服。
叶家家主急忙要给司晏下跪，想到自家放在手心里疼的孩子今夜险些丧命，他便觉得惊魂不定。
司晏眼疾手快拦住他，眼下更苦恼的事情还未解决。
“既然是妖鬼所为，为何魂铃至今未响？”苏厌厌看向屋檐下发着幽兰光辉的铜铃，纹丝不动地挂在月光下。
司晏道：“只可能是，妖鬼一直就藏在屋内。”
“否则它进屋时肯定会触响魂铃。”
祁跃蹙起眉，“可是我们来时分明已经将屋内检查过了，会不会妖鬼其实早就附身了赵婷婷？”
“叶公子，婷婷今日是否与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司晏看向叶家公子。
叶公子抱着脑袋使劲想了很久，最终摇摇头，“我实在看不出来她与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半夜醒来她忽然就发疯了。”
“看来，妖鬼其实一直藏在我们没有检查到的地方。”司晏垂下眼眸，会是哪里呢？
“小师妹。”胡姬见苏厌厌状态还没缓过来，递给她一只水袋，“里面是掺了灵力的溪水，喝了会感觉好很多。”
“谢谢师姐。”苏厌厌只觉眼前一片一片地泛白，赶忙拧开水袋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果然瞬时神清气爽了不少。
恢复了精神，她也跟在几个师兄师姐在屋内继续察看，忽然想起司晏说起的那处奇怪地方，不由地在梳妆台前停住了脚步。
梳妆台只是市面上普通的款式，上面满满当当摆满了赵婷婷拆下来的发钗头面，右下角缺了一处，这里八成就是摆金钗的位置了。
那根金钗被司晏一只茶盏掷飞到了桌子底下，她弯腰拾了起来。
碎发吹落，镜中映出少女灵动的容颜，她抬手拂了拂发丝，忽然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如同触电般后退了两步，“师兄！赵婷婷方才握金簪的是哪只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鬼嫁娘（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