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赚钱手册[西幻]》大猫脸滚键盘

48、第 48 章

　　第二天上午，纪安就和老师哈灵萨特请假了，对上精灵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纪安低着头有点心虚，尽管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想逃课的心思，毕竟去店里核对一个月的账单、给员工发薪确实是件很要紧的事。

　　而且还是第一个月。

　　但是就和学生时期一样，哪怕有正当理由来请假，面对老师的眼睛审视也会冒出一股没由来的心虚感。

　　哈灵萨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询问了一句，“中午的时候？要我帮忙吗？”

　　“不用。”纪安摆手，“我等会去租辆马车，森和我一起去就好了。”

　　哈灵萨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纪安不知怎么地有点尴尬，在他的眼神中慢慢站直了身子。

　　哈灵萨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缓和，他抬手替小孩理了理衣领，领口带着一层白毛，他戴着的黑色绳子隐匿在其间若隐若现，哈灵萨特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还缺多少钱？”

　　“啊？”纪安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有点茫然。

　　哈灵萨特收回手，“你今天请假，我没事干就出去一趟。”

　　“哦。”纪安点点头，掏出小蓝布袋，很大方地表示，“我这里还有点钱，哥你要多少？”他怀疑哈灵萨特是缺钱了但不好意思说，所以特别善解人意地自己提了出来。

　　毕竟天天面对一个木头学生，难得空闲了肯定想出门逛逛街买点东西的，他很理解。

　　至于“哥”后“老师”的称呼乱叫，是在第一天上课时，灵萨特未表严肃，就要求他在学习时要喊老师，但是下课后，纪安就能顺杆爬立刻换称呼，笑嘻嘻地拉近距离。

　　他实在不愿意一天到晚都和一个老师待一起，他怕喊着喊着，人都给自己喊枯了。

　　但是哈灵萨特却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是说，你还缺多少钱？不是让你给我钱。”

　　看着幼崽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他浅浅叹了口气，“算了。”

　　他已经接受他的小孩似乎不太聪明这个事情了，摸了摸幼崽的头，突然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很复杂，带着点缅怀，又带着点好笑的死气沉沉，“希望你另一个哥哥不会怪我。”

　　“……”

　　精灵远去的背影挺拔而清瘦，一身黑色披风在寒风中冽冽作响，他推开小门出去时，似乎侧头回看了自己一眼，但好像又没有任何停留，门很快关上，隔绝视线。

　　纪安面无表情地猜想，老师刚刚是不是在内涵什么？

　　一大清早就消失的森慢吞吞出现在他身后，“准备出发了吗？”

　　纪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他，“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森侧身点了点身后在缓慢修复的空间，“刚刚试着布了个小型传送阵。”

　　“成功了？”纪安有点羡慕。

　　“没有，我被弹出来了。”森很诚实，“应该把艾力达丢进去先试试的，把我衣服都撕坏了一件。”

　　他的衣服还是他的精灵给买的。

　　纪安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那你怎么还穿着衣服？”顿了顿，又有点迟疑询问，“不会被人看光了吧。”这多社死啊。

　　森难得被噎了一下，“没有。”

　　他看着精灵一脸的好奇，解释得很简练，“可以隔空取物，转瞬之间，而且失败的传送阵会自我封闭形成一个禁锢之地，只要没人打破就不会有人发现我，所以没人看见。”

　　纪安不太懂。

　　森和他走出去，向马车行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解释，“那个禁锢之地相当于一个死界，除了创造空间的人，是没有其他活物的。”

　　“那你怎么出来的？”

　　“打破禁锢就好了，所以我被弹出来了。”

　　纪安眨了眨眼，“那在死界里也可以隔空取物？”

　　森语塞，“……不能。”

　　“所以你是光着出来的？”纪安有点小兴奋，又有点遗憾，“那你动作好快啊，什么都没看到。”

　　“……衣服只是撕破了而已。”森无奈，“你……脑子里怎么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纪安撇了撇嘴，“压力大吧，所以想找点刺激转移注意力。”他现在做梦都是自己念口诀念口诀，寒风夏暑都奋斗，然而到白发苍苍还是个不会魔法的老精灵，一觉醒来吓得心脏砰砰跳。

　　森眼神有点奇怪，“找刺激喜欢看人光着？”

　　这下轮到纪安语塞了，“……我觉得你好像把我形容得很猥琐。”

　　森笑着道歉，“是我不会说话。”

　　纪安不和他计较，哈灵萨特前辈已经出门了，想到家里没有老师等着自己，他现在走路都觉得很轻松。

　　南城区最近的租车行距离他们小店有十分钟的路程，今天是灰蒙蒙的阴天，连着下了几天的雪，今天反而停了，但路边还堆着许多残雪，体感温度似乎比下雪还冷。

　　纪安走了一会儿就觉得有点冷，脸缩进毛茸茸的领子里，轻声叹息，“这儿冬天要多久啊。”

　　真的太冷了。

　　森伸手将他揽过来，他个子高，人有纪安一个半大，能挡住大部分的冷风，“现在才初冬，伊里斯的寒季时间已经算短了，至少应该要四五个月吧。”

　　纪安一脸震惊，“这么久？”

　　“对，越偏西边寒季越长。”森语气没什么起伏，“在深渊，一年有八个月是处于寒季的。”

　　“……”怪不得洛伊两兄弟说寒季难渡过，一个族群这么多地精，四五个月没有收入，那里的环境大部分是荒原，种植环境又艰难，真的很难维持生存。

　　“那冬天会死多少人？”

　　“大部分没有自己居住地和稳定收入的人。”

　　想到之前在莫迪区看见的情况，他有些沉默。

　　每年伊里斯都会死去许多人，来年开春了又会涌入新的一批人类，他们怀揣着对圣都的期望，为更好的未来而来，然后死在没有希望的冬季。

　　“没有扶持吗？”纪安声音闷闷的，“就这么任由哪些人死去。”

　　他这话有些没头没脑，但是森很快猜到了他的意思，他对纪安的天真没有觉得好笑，但也无法理解他的同情，“这是人类的世界，他们的规则。”他耸了耸肩，“安安，他们的管理者并不会在意底层人的生命，每年都有无数人出生，每年也会死去无数人。”

　　魔界更是如此，杀戮随处可见。但是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提醒，“你是精灵，不需要在意这些。”

　　担忧这些只是平白给自己自找烦恼。

　　纪安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森不理解他的想法，但是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颗球今天怎么没跟过来。”

　　“小七还没醒。”自从确定了不会被吃后，这小破球假装发奋图强了几天，就恢复本质了，每天到点醒来就过来粘着他，后来他跟着哈灵萨特前辈学魔法，有时候哈灵萨特前辈让它跟着学，这家伙精得很，躲得毫无痕迹，每天他一下课就准时粘过来，平时是绝对见不到球影的。

　　“也不知道这懒性是跟谁学的，”纪安叹气，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它就更不乐意起来了，他起床的时候喊了两句，那颗球窝在小窝里就给他露出个圆溜溜的凝实后脑勺。

　　森撇嘴，“一点用没有，等被谁吞了它就知道哭了。”

　　“快到了。”看见前面街角转弯处的木招牌，纪安松了口气，“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么远。”

　　“可以买辆马车。”森突然说。

　　纪安愣了一下，还真思考起来了，现在天气实在太冷，出行也很不方便，买辆马车无疑会便利多。

　　但是……

　　“现在钱还不是很多。”他看了一眼系统后台的余额，自从上次在拍卖行花光全部家当后，距离现在过了14天，平均每日基本营业额能有7金，利润是50%～60%上下浮动，这半个月他就赚了54，加上之前剩的2金，现在他的存款只有56金了，同时还负债80金。

　　“唉。”纪安嘟囔，“再坚持一个月吧，把钱还完了就可以买车了。”欠着钱的话他花着心慌，如果把钱花光了，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意外。

　　“过几天会下大雪，我再去一趟阴血山看看能不能抓到珍贵点的小兽卖钱，”森回忆了一下之前在公会看到的悬赏和任务，“天气越来越冷，再给你捉几只火狐，这东西的皮毛保暖效果很好。”

　　他说这些琐碎的事的时候，眼睛就像蒙着一层朦胧的光，明明是很明艳的红眸，但是微垂着眼的时候……

　　森说着，没听到回复，他微微低头，就看到纪安看着自己，似乎在走神，这让他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愉悦感蔓延，“怎么了？”

　　纪安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很轻地揉了几下，一直刮的脸疼的冷风似乎都柔和了许多，他感觉到自己耳朵一阵阵发烫，于是轻咳了两声，“不用这么麻烦，其实也没有很冷……”

　　如果说这话时不是靠在他身边，那也许会更有说服力。

　　森捂了捂精灵冻得通红的耳朵，“很轻松的事，有什么好介意的，”他好像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才是对的方法，声线压低，微微低着头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所以先买辆车吧，纪安先生，现在天气实在太冷了，路上全是泥雪。”

　　这声音实在太蛊惑人了，仿佛是森在他耳边低声要求……还带着点撒娇。

　　纪安一把推开差点压下来的人，满脸无可奈何，“好吧好吧。”他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脸，像是受不了他一样，“既然你这么想的话。”

　　实在是太冷了，他摸着红得不正常的脸，心想，都把他脸给冷热了，是得买辆车了。

　　森听到想要的话满意了，跟在他身后走进车行，不到半小时纪安就喜提一辆价值6金的中高级马车出来，车身主要木材是高级三十年炎木，保暖效果堪比高级马车，免费赠送价值66银的兔毛地毯一条、杂狐毛毯一条。

　　坐车上的纪安一脸欲哭无泪，“我刚开始只想要2金的马车。”

　　他扭头看一脸悠然的森，语气艰涩，“你怎么一直帮他们说话啊！”

　　要不是他一直在自己身边，纪安都怀疑森是车行里的托了。

　　“拿我的用就好了，”他一脸理所当然，顺手把纪安一直揪着的毛毯盖他身上，还仔细把褶皱抚平了，直到看见小半个精灵都被毛茸茸盖住，才满意地收手。

　　“我赚钱就是给你的，你拿着那些金币不用不就对于我白费力了，这可不行。”

　　纪安语气幽怨，“知道你能赚钱。”

　　车架上的车夫很熟悉，还是上一次他们租车的中年人，名字叫洛普夫，车行很热情地询问要不要招聘一个车夫，然后向他推荐了洛浦夫。

　　车行里给出的资料是洛浦夫只有四十岁，正值壮年，一个月薪资只要20银即可，但是光看外表就知道这信息准确度有待考证。

　　坐在车架上的中年人一脸紧张，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留下的深刻痕迹，肤色是不正常的古铜色，一头花白的头发，人也是习惯性佝偻着。

　　但是车技很好，驾车很稳也不慢，纪安还在思考时，这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人就用沙哑的声音终结了他的思绪。

　　“阁下，您说的精灵小摊到了。”

　　“哦。”他抬起头，掀开帘子跳了下去，迎面就吃了一嘴冷风。

　　小木屋还是和当初一样，因为天气原因，周围的小摊子或多或少都加了御寒的东西，有的加了布帘，有的盖了木板，完整的小木屋在这儿显得更加有些格格不入，马路边还停了辆普通的马车，一个侍女坐在里面，听到动静后探出头来，看见他后很快红着脸缩了回去。

　　“哦，纪安阁下，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在纪安走进小木屋时，一个熟悉是声音响起来，莱尔德穿着厚厚的衣服坐在角落里，有些惊喜地看着他，“很久没见你回莱施街了。”

　　“好久不见，莱尔德先生。”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板。”收银台正在算账的迪达真早就听到了动静，看见纪安走过来后，有些紧张地站起身，另一边收拾桌子的威利森也站直了身，“老板。”

　　“奥利呢？”纪安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店内的情况。

　　“店长在后厨打包。”迪达真语气尽量平静，但是眼中的惊喜都快溢出来了。

　　纪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等会午休的时候我们算算薪资。”

　　迪达真脸上立刻染了红晕，“谢谢老板。”

　　“谢什么，本来就是你们的工资。”纪安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带着森走进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