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赚钱手册[西幻]》大猫脸滚键盘

46、第 46 章

　　“奥利，求你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祖母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以前拥挤的木屋小摊如今简洁了许多，软木门隔着后厨和前屋的视线，一个穿着灰色薄棉袍的瘦小青年站在收银桌前，一脸焦灼。

　　这是当初找上纪安摊子的几个年轻人中的一个，也是奥利指名说是他朋友的那一位。如果纪安在场，可能会有些惊讶。和当初他第一眼见到的灰扑扑少年模样相比，青年如今模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身高明显抽条，他比奥利还大一岁，而奥利两个月前刚好成年。

　　棉袍虽然薄，但是可以看得出来是新做的，原本干枯的黄发也有了光泽，此刻表情忧愁地站在奥利面前，低声哀求，“我知道我当初不应该和加里他们说你的事情，但是我们……”

　　“但是我们一起长大，”奥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注意到另外两个员工竖起的耳朵和小心打量的视线，他看着一脸执拗的青年，还是皱着眉头，转头叮嘱了一声迪达真，带着青年走出去再聊，免得打扰到店里的客人用餐。

　　“我说了，你自己去主店下单，然后征得老板同意就可以二次售卖了，小摊这里还没有奶茶售卖。”两人刚刚站到一处能稍稍避风的角落，奥利就直截了当说清楚。他知道，这人的性子一向是执拗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当初纪安阁下对我有不好的印象，奥利，如果没有你的好话，他不会卖我的。”德瑞克低着头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怨恨和嫉妒，但很快掩饰了，抬起头时眼角通红，“祖母已经病得很重了，我父亲你是知道的，天天喝酒，我母亲也没什么用，家里只有我能赚点钱，现在气泡水已经卖不出去，如果你不帮我，我真的……”

　　“那当初你带加里几个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纪安阁下真的厌恶了我，不在我那儿租房子，我和妹妹会怎样呢？”奥利终于忍不住了，压低的声音带着冷漠，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在这儿成长了许多，当初因为好友的背叛而痛苦的心情也早已消散，一旦情绪过去，他自然就看清了这人的真面目。只是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心寒。

　　“依琳才九岁，如果我没有那笔收入，会饿死在这个寒季，我妹妹会有什么下场呢？”

　　一个不到十岁的，容颜漂亮的半兽人女孩。

　　德瑞克低着头，还是以前可怜巴巴的语气，“是，是加里他们逼我带他们去的……”

　　“也是他们逼你说出来的吗？”奥利刚刚升起的情绪再次缓缓平静下来，他看着面前这个青年，微微笑了笑，“你一直是这副模样，以前我父亲在的时候你在我们家吃过多少顿饭了，因为你家里穷，有时候你不在，我父亲买了兽肉回来，我还会把难得的肉偷偷藏下留给你吃。”

　　德瑞克的脸闪过扭曲，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是奥利从小和他语气长大，对他的所想能猜出个大半。

　　“那时候我心疼你，”他耸了耸肩，“你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个弟弟，你在家里经常被忽视，你一直跟我说你多恨他们……”

　　“难道不应该吗！”他低吼出声。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奥利面无表情，“你的苦难不是我造成的，但在我出事后，你却一直在打压我，用冠冕堂皇的说辞让我把房子送给大伯一家，你没想过没有房子的我们两兄妹会怎样，你甚至说出了，半兽人就不应该出现在伊里斯，肮脏的血连献祭都只会污染神的眼睛。”

　　德瑞克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奥利扯了扯嘴角，“所以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只觉得恶心。”

　　面前清秀的青年狰狞的表情终于暴露，阴狠的眼睛犹如一条毒蛇，他咬着牙，“凭什么你这么好运，身为半兽人却有负责任的父母，还能遇上纪安阁下这样的人，我……”

　　“那又如何。”

　　灰蒙蒙的天空飘落了点点白雪，奥利仰起头，终于露出了个轻松的笑，“谁说我们半兽人就不能遇到神呢。”

　　他看着一脸失魂落魄的青年，不再留恋，转身离开。

　　德瑞克愣了一下，立刻追上去，“奥利！”他大喊，“你之前不是喜欢我吗！”

　　这是一直让他引以为豪又厌恶的事，从小被自己羡慕的人居然爱慕自己，看着他隐忍的情绪，事事为自己退让的模样，这让他有种能把这人踩下去的快/感。但是这人是他一直厌恶的存在，被这人用那种眼神看着，让他恶心又鄙夷，后来他家庭有变故，原本就不敢表明的情感就更谨慎了

　　他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是被爱着的人谁会感受不到呢。

　　一个低贱的半兽人，是他一直以来能在奥利面前得意的事情，毕竟，他只有纯血人类这个身份能压奥利一头。所以，他要让这人永远处在煎熬中，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

　　可现在……

　　面前大步离开的青年听到了这话，只是脚步停顿了片刻，没有再为他停留，也没有再回头。

　　看着青年即将消失在转角中，留他一个人在风雪里，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又被扭曲覆盖。

　　嫉妒和被背叛的情绪让他的心脏宛如着火，他看着渐渐铺满一层白雪的地面，握紧了手，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小木屋，转身离开。

　　……

　　“纪安阁下，我要再点二十杯红豆热奶茶，十杯珍珠奶茶，三杯大满贯，都是十分糖。”

　　带着一身雪的青年气喘吁吁跑进来，看见收银台的店主坐在收银桌后看书，思索了两秒钟，很快说出了自己要点的东西。

　　这次比少了许多，不是他胆怯了，而是刚刚才发现，天气寒冷，热奶茶冷得很快，现在下雪了，他行走的速度也慢了很多，这回得谨慎购买，不然刚刚赚到的一点钱可能就要赔进去了。

　　“这么快卖完了？”纪安有点惊讶，还没超过一个小时吧。

　　“是的。”加里的兴奋劲差点没压住，他声音因为长期迎风跑有些沙哑，眼睛也有点红，对上站起身的店主的视线，下意识扬了个灿烂的笑，因为长时间奔跑，脸上通红，露出雪白的牙齿，看着反而有点野性的可爱。“是一位好心的夫人买下了。”

　　不过这笑在看见旁边那人面无表情的脸后，快速收了回去，低头盯着桌子上的纹路认真研究。

　　纪安快速拿纸笔写好他的单子，旁边收拾桌子的伊塔很有眼力见地接过纸张进后厨。

　　店里这时候没什么客人，寥寥几人都在几个角落安静用餐，纪安示意加里自己坐，重新拿起《大陆种族大全》继续看。

　　这是储物空间里的藏书，纪安随手抽了出来，发现还挺有意思的，描写了四大陆各种族的基本习性，还有样貌图画。

　　纪安正看到属于地精那一族，上面的图画看着还挺逼真的，小小的个子，特别的长相。

　　很快弗兰德和伊芙真就拿着打包好的奶茶走出来了，纪安点清楚后，看向站起身的少年，“一共777铜。”

　　加里把银币和铜币放在桌面，两只手动作小心地各提起五杯，弗兰德和伊芙真也上手帮忙，纪安于是拎着剩下的三杯跟出去，发现门口居然停了辆造型有点怪的小推车。

　　两个轮子，上面载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板箱，单薄的少年正认真地往箱子里摆弄一杯杯奶茶，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我请我叔叔帮我打的，箱子有一点保温效果，奶茶不会冷那么快，而且也比竹筐方便。刚刚卖完后我就跑回家推过来了。”

　　纪安点了点头，“你叔叔是工匠吗？”

　　加里有些惊讶地摇摇头，“不，他只是个普通的木工。”

　　“这个木箱不是普通的木头吗？怎么会保温呢？”纪安来了兴趣，但是也不好打扰人家赚钱的时间，于是摆了摆手，“下次你来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加里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眼睛里激动的情绪一闪而过。他没再客气，朝几人打了招呼后，推着小推车脚步沉稳地离开。

　　森站在他旁边，微微皱眉，“你想要那个？”

　　“对，过段时间租了马车就可以外送服务了，我需要个可以保温的东西。”纪安点了点头。现在天气越发寒冷，原先打包外用的单子也越来越少，因为饭菜到地方后都冷了，再次加热口感也有了变化。

　　那些佣兵团本来就是想吃点好的才打包带走，他们可不愿意再费时间加热一遍，而且，冬天这些人更愿意喝酒，所以现在这方面的收益缩水了一大截。

　　“我可以做。他那个箱子保温效果很差，只是里面放了层薄薄的炎木片才有这效果，但是手法很粗糙，没有布阵加持，其实没什么用。”

　　纪安扭头看他，恰好一片雪花落在他眼睫，森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纪安听到森有些僵硬的声音，“下雪了。”他说。

　　“是的。”纪安微微动了动，那只手慢慢拿开，纪安看见了那双实在好看的眼睛，他安静地看着自己。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有的人的眼睛，看条狗都显得很深情。

　　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他看向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的雪，“今年的第一场雪。”

　　森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雪每年都下，风景万物不变，但因为这句话，他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心脏缓缓跳动，一股……由心底传来了让他无力抵抗的愉悦情绪影响着他。

　　他站在精灵身边，颀长挺拔的身躯宛如冬天的冷竹，他张了张嘴，终于想到了能说什么，旁边的精灵已经搓了搓手，嘴里嚷嚷着有点冷，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回去了。

　　“明年的第一场雪……”森轻声嘀咕，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