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许颂桉神色淡然,似是对薛廷要动的刑罚不甚在意。

      薛廷见被无视,掰过他的脸就要往上烙印。

      “薛镇抚!”

      门口处有人严厉呵止,被叫走的另一个审问人去而复返。

      薛廷闻声转头,但举着烙铁的的手并未放下。他有些怒意:“我是正当用刑,你管的了?”

      那人一把推开门,“传皇上口谕,许颂桉无罪释放!”

      薛廷立在那里没有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无罪释放?

      那人快速走进刑房,按住薛廷的手夺过烙铁。

      后面进来又跟进来几个锦衣卫,给许颂桉快速解开枷锁。枷锁一卸,许颂桉没了骨头一样往地上倒去。

      “许公子?许公子?!”叫了几声没有回应,那人架起许颂桉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扶出去!”

      刑房里一阵兵荒马乱,只剩薛廷一人。

      薛廷一脚踹倒炭炉。木炭滚落在地,碰着干涸的血迹烧出一股血腥味儿。

      他马上就能把许家斩草除根了,再熬一熬,无论是许颂桉撑不住了,还是揪着他口不择言给他扣上个罪名。偏偏是这时候!

      “谢、云、光!”薛廷一拳砸在墙上。

      若不是谢云光派人在审讯的时候处处掣肘,许颂桉早就死了!不知谢云光跟皇上说了什么好话,竟能说服皇上把人给放走。

      手上的刺痛让他慢慢恢复平静,他抬眼看着面前这堵厚墙。墙壁上只挂了一把刀,那是上任指挥使的佩刀。

      “前指挥使。”他把“前”字咬得很重,伸手缓缓摸了摸面前的墙壁,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薛廷猛地抽出上面挂的佩刀,伸手弹了弹刀刃上残留着黑色血迹:“谢云光,用不了多久,你便进去和他一起,看着我把你取而代之吧。”

      刑房的烛光跳动着,他隐没在暗处的半边侧脸上,显现出阴恻恻的笑容。

      ————
      一口血闷在胸口,许颂桉在梦中呛醒。

      “咳咳、咳。”他直起上半身吐出一口瘀血,待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竟躺在床上。

      他想起来,模糊之间听到来人说他被无罪释放,然后便昏了过去。

      “祖父……”祖父怎么样了?

      “你祖父不在锦衣卫。”不知何时,薛廷竟出现在门口。

      许颂桉猛然抬起头,眼中具是防备。

      “别这么看着我,皇上已定你无罪,我也不能对你下手。”薛廷不以为意,“现在回去,或许你还能看一看许府。”

      “你什么意思?”一股不详之感涌上许颂桉心头。

      许颂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是还未站直身子便咚的一下跪在地上。他接连三天没有吃饭,身上还满是拷打的伤,根本难以走到许府。

      薛廷却意料之外地倾身靠近:“要回去吗?我可以帮你。”

      许颂桉不知他安的什么心思,警觉地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反正审完你闲着也是闲着。”薛廷站起身来,“不过倒是你,再晚些怕是要见不着了。”

      还未站起,薛廷衣角便一沉。

      许颂桉看着他道:“带我去许府。”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啊。”薛廷笑道。

      一刻钟之后,有人过来送饭,推开门之后便见屋中床铺空无一人。

      那人放下食盘,出门喊来守卫:“不是叫你看好人的吗?人呢?!”

      守卫解释道:“方才那边着急喊我,我看这许公子一时半刻醒不过来,就过去了。”

      “不是说了不准离开半步的吗!”那人揪着守卫的衣领道。

      “可是薛镇抚喊我有急事,我……”

      薛廷?不好,指挥使者还在许府呢。那人丢下守卫的衣领,转身骑马去追。

      ————
      离许府还有段距离时,车夫就把许颂桉放下了。

      许颂桉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直冒。

      许府所在的这条街今日里格外冷清,每家大门都紧紧闭着,路上也鲜有行人。远处好像有一群人马立在街道上,许是在刑房里呆久了,烈阳下许颂桉看不真切。

      忽然,空气中似乎飘来一股血腥气,许颂桉按耐住心中无数的想法,忍着剧痛加快步伐。

      血腥气最浓的地方,他停下脚步。

      前面的锦衣卫正在往马车上一箱一箱地抬箱子,那箱子都是统一的样式规格,上着一样的锁。

      “这东西抄得比上次徐大人家少得许多。”有锦衣卫聊着闲话。

      “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还是有一些家底的。”

      咚——

      一个箱子重重落在地马车上,荡起一些细碎灰尘。

      搬东西的人拍拍手道:“完工。”

      “点完数后都绑上,送到库房里。”带头的人穿着刺眼的赤红色衣服,面对大门沉声说道:“封门。”

      院子里的景色慢慢变窄,朱红色的大门重重合上。毛刷蘸上熬好的胶,刷在大门正中,白色的封条交叉而贴,把这家门府钉在耻辱柱上。无论战功赫赫、过往光辉都尽数吞噬。

      紧闭的大门上方,门匾上赫然写着“许府”二字。

      那声“封门”十分熟悉,在许颂桉脑中无尽回响。

      赤红色衣服主人似是有所感应,回过头来正好与许颂桉对视。

      许颂桉全身血液在这一瞬间上涌,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他受伤的手握不住木棍,膝盖还未着地,两眼先发了黑。

      恍惚间,有人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好像还叫着他的名字,他奋力想要挣脱那人的怀抱,但是浑身连意识都是模糊的。

      ————
      秋去冬来,入了十一月,很快便是冬至了。

      一匹黑色骏马穿行在京郊小道。马上那人赤衣鲜艳,在萧瑟景象中甚是显眼。树叶稀疏抵不住刺骨寒风,而那人却速度不减。

      马匹在一处精致院落前停下。谢云光还未下马,院落里便有人开门迎来。

      “怎么样了?”谢云光从马上一跃而下。

      “大人,郎中说公子是受了风寒,不算太重,只是公子他旧病在身,才不见好。”

      “药喝了吗?”谢云光脚下生风,穿过前院内院,径直走向寝房。

      小厮在一侧边说边疾步跟着:“公子他还是不愿意喝药。”

      走到门前,谢云光回头道:“备马车,拿上棉被,把毯子铺上,再多放几个汤婆子。”

      “是。”小厮应下就去准备。

      谢云光一卸职就马不停蹄地往别院赶来,进屋才发觉自己身上凉的很。他反手把门关严实,站在门口暖驱了驱身上的寒气,这才向床边走去。

      “大人。”丫鬟一见谢云光便不自觉地行了礼,说完连忙捂嘴噤声,怕惊扰了床上人。

      屋里焚香和着暖气儿,哄得床上人睡得沉。那人脸色微红,几缕发丝粘在额边,睡觉时也蹙着眉头。

      “拿斗篷来。”谢云光轻步走到床边,吩咐到。

      丫鬟打开满满当当衣柜,从里面拿出御雪穿的厚斗篷。京郊的别院原是没有人住的,自许颂桉进来,别院的事物添置的无一不备。

      趁人睡着,谢云光把床上的许颂桉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脸也掩在帽子里面。

      许是发热让人睡得沉,他一番动作也没把许颂桉吵醒。把人抱起来时,谢云光发觉许颂桉又清瘦了些。

      他叹了口气,心道,难得安安静静的任人摆布。

      ————
      京郊快到城里时,马车打了个大转弯。

      这一转,把怀里人从梦中晃回来了。

      许颂桉翻了个身,脸正闷在谢云光颈窝里。谢云光被他鼻尖扫得痒,忍不住道:“醒了?”

      怀里人睁开眼,待看清眼前状况猛地推开谢云光。病中的许颂桉气力小的很,推人倒像是欲拒还迎。

      谢云光也不恼,手臂一松,任许颂桉贴着车厢另一侧坐下。

      “你把我放下。”许颂桉语调很平,没有什么感情。

      自从谢云光把许颂桉带到谢府之后,许颂桉便情绪十分失控,时不时急火攻心昏迷过去,本就情况不佳的病情急转直下,看起来颇有回光返照之态。

      大夫说,这是心病,几天之间家门倾败,又受了重刑,这病不好治,底子受了大伤,要靠药来续命,这辈子也不能再做什么累活,只能小心养着,最好是找个安静修养的地方。

      谢云光迫不得已把他放在别院,他才渐渐稳定了许多。只是人还在,却像黯淡得像随时都会离开人世一样。

      谢云光活动了下胳膊的筋骨:“府里地龙更暖和,药材也足。”

      许颂桉没有多说,站起来便要打开马车门往外跳去。

      谢云光将他拽回怀里圈住,捏着他的下巴跟他对视。

      “不想活了吗?”

      许颂桉挣脱不开,听罢嗤笑一声:“许颂桉早就死了。谢指挥使费尽心思把我强留下来,拴在身边,可我早就是一个躯壳了,不知道谢指挥使对一具空壳还有什么兴趣?”

      谢云光绷着脸,手上不自觉力气大了,发觉许颂桉下巴上显出红印来,又松开手来。

      天气冷冽,行人极少,马车进入城内跑得也快。

      到了谢府,许颂桉挥开谢云光的手臂,自己往马车外走去。车厢外的木板被风吹的冰凉,他踏上去后才发现自己没穿鞋子。

      许颂桉恍然意识到,他是被抱上马车上的。

      见谢云光从旁下去,他心一横,抬脚就要踩到地上。

      脚还未触地,许颂桉就被谢云光伸手捞在怀里,没有挣扎的余地。

      谢府门前站了两排迎接的下人,路旁也少不得有路人驻足,许颂桉只觉全身僵硬。

      被锦衣卫灭门抄家的许家公子,如今被锦衣卫指挥使抱在怀里。

      三个月前谢云光在许府门口把许颂桉抱回谢府,小道消息便传开了。

      都道是许家公子被锦衣卫指挥使看上抢入府中,少不了一场傲骨折断,但是命都是捡回来的,哪有反抗的机会。但也不乏有人觉着许颂桉表面反抗,其实暗里已经攀上这指挥使的高枝了。磋磨至死跟锦衣玉食,一般人还是分得清好坏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哈哈,后两章存稿有bug要推翻重写。 ↑嘿嘿,改完了神清气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