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伊甸园》绿玫瑰海

38、Day 1

　　看的是商业片，视听效果强烈，连环爆炸戏时整个影厅的座椅都在颤动。用不着过脑，主要是画面炫，节奏紧凑。汀也和君樾买了一桶爆米花，桶窄，两个人手老是碰到，她就不大乐意去拿了，君樾干脆把桶放她手里。

　　汀也又稍显愧疚，小声说：“你吃吧没事。”

　　君樾：“要不你拿给我？”

　　拿还是喂啊？

　　汀也不踩他了，听到他笑了几声。

　　散场后灯亮起来，观众顺着人流往外走。汀也是那种要在座位上等彩蛋的，硬是看工作人员名单看到底，没等到彩蛋，席上只剩寥寥几人，她才站起身，跟君樾说走吧。

　　他们俩一前一后往离场通道走去，将爆米花桶扔进垃圾箱，汀也低着头在豆瓣上打分，写了几句话短评发现自己三心二意，走得太慢，君樾在两步之外回过头等她，眼神很温和。

　　汀也快步赶上去，小小蹦跶了一下。

　　怎么这么可爱，君樾失笑，扶了她一把，说：“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心情好。”

　　“打了四星？”

　　“嗯。”本来想三星的，营销噱头太猛，实物根本没有吹得那么出彩，演员们演技不怎么样，对女性角色的刻画也很片面。但在视听语言的打造上很有风格，影院体验很好，她心情也好，就手软了。

　　君樾也说：“高了。”

　　“感觉三星又低了。”

　　“你在这上面倒是不严格。”

　　君樾意有所指地来了一句，汀也横了他一眼。

　　*

　　结束后他们步行回家，人行道狭窄，共享单车和洋梧桐占去一半空间，只能一前一后地走。

　　经过冰激凌店时，各自去买了一个gelato吃。

　　汀也点的抹茶无花果，君樾点的椰子苹果。

　　汀也在他身边多看了两眼冰激凌球，君樾大方道：“想吃就吃。”

　　“不想。”嘴硬。

　　“那就只有我一个人吃了。”很遗憾的语气。

　　“……”幼稚不幼稚。

　　抄近路回家，要穿过逼仄安静的小巷。

　　巷子一面是围墙，一面是住宅，路灯稀疏，四下无人，只听见断断续续的蝉鸣，和鞋子踏过地面的沙沙声。

　　傍晚时下过一场雨，地面有深深浅浅的水痕，汀也裤子是浅色，君樾嘱咐了一句当心。

　　汀也唔了一声，但她还是看不太清楚，眼看着就要往水坑里踩，君樾赶紧拉着她手肘靠边让。

　　“水。”

　　汀也不太稳当地往他那边歪了下。

　　她抬起眼，意识到他们俩现在，非常像古早偶像剧里靠墙的某个姿势。

　　只不过君樾其实是扶着她胳膊。

　　靠得有些近，不过汀也没躲开。

　　君樾看着她，一点点收起笑来，问：“不觉得危险吗？”

　　“是说你和我？”

　　“对。”君樾说。

　　巷子末端传来野猫的叫声，两人都没有闲心去看。

　　“那让我见识一下吧。”汀也轻声说着，笑了一下，“能有多危险呢？”

　　*

　　君樾眨眼的频率缓慢，大约是在慎重地思考。

　　但他并没有停顿太久，只思考了几秒钟，就俯下身吻了她。

　　另一只手扶着汀也的脸侧，拇指慢慢地揩过她的脸颊。

　　*

　　在这中途，汀也悄悄睁开眼了一次。

　　离太近其实很难聚焦，但她注意到君樾的眼睫毛很长。

　　*

　　松开她时，汀也呼吸不太稳，和他对上视线，下意识往后退开。

　　她以为是已经结束，在他眼里倒像是另一个意思。

　　君樾追着吻了过来。

　　*

　　汀也后脑磕到墙上，本能地啊了一声。

　　君樾动作没停，只是将手掌托住她后脑勺，帮她垫着。

　　这次再结束时，汀也感觉到脖子仰得有点发酸。

　　当然，嘴唇也很酸麻。

　　君樾眼睛深深地望着她，和她距离只差一寸，呼吸灼烫地落在她皮肤。

　　汀也忽然有些想笑。

　　明明是侵略性十足的姿势，明明平时一向端着八风不动的那副样子——怎么就方寸大乱了，郑君樾？

　　她看见君樾喉结动了一动。

　　他垂了垂眼睑，半是央求地对她说：“不能给个名分吗？”

　　*

　　怎么像一只大型犬。

　　汀也抑制着去摸他脑袋的冲动，绷紧了脸，盯了他一会才慢腾腾地回答：“那就从明天开始吧。”

　　君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眉眼松展开来，“这样就同意了？”

　　什么毛病，“原来你不想我同意啊？”

　　“不是，不是。”君樾立刻说，随后勾了勾唇，“是因为我技术比较好？”不然为什么亲一亲就答应了？早知道就早点……

　　汀也毫不留情地一掌按向他脑门。

　　“你技术差得可以，我是同情心发作。”

　　本想灭灭他的气焰，君樾闻言顿了顿，竟然从善如流地说：“那你来教我。”

　　这要怎么教！汀也脸上腾地通红，气得去打他：“都说了明天开始，今天还没过去，能不能和我保持距离啊？！”

　　这一闹没注意，踩到水坑里去了。

　　还特别深。

　　眼见汀也这下真要炸毛，君樾率先举起双手投降：“全是我的错，我帮你洗裤子，我帮你刷鞋。”

　　*

　　说是“明天开始”，但明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迎接汀也的并非甜蜜的恋情，而是来势汹汹的感冒。

　　思来想去，大概率就是昨天影厅空调开得太低，出来又接连吃了冰激凌，还在小巷里踩了水。

　　三重着凉buff叠加起的重感冒如同飓风，直接把汀也整个人吹倒了。

　　君樾被她的状况搞得啼笑皆非，老板没有上班打卡的需要，索性待在家里办公，顺带照顾病患。

　　汀也坐在床上，嫌他小题大作：“感冒而已，又没发烧，我躺一天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听她鼻音浓重，君樾放不下心，倒好热水递过去，“我反正今天用不着去公司。”

　　有点烫，汀也低头小口喝着，君樾看着她喝水，抬手用手背碰碰她额头。

　　汀也说：“都说了没发烧。”

　　“嗯，是没发烧。”君樾说，“那你先睡会儿吧。”

　　等他把杯子接过去搁在床头，汀也躺下去，将被子拉起来：“行了，你去忙吧。”

　　君樾看她躺好，伸手将她乱七八糟的头发往两边拨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汀也在被窝里瞪着眼睛说：“原来是因为这个不去上班，你不怕传染啊？”说不定是流感。

　　“传染了不就彻底不用上班了？”君樾逗她。

　　汀也白了他一眼，君樾就笑出来，帮她掖好被角，起身走了。

　　*

　　她睡了一个上午后出来吃饭，病得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弃了，君樾打发她回去躺着。

　　再睡又睡不着了，汀也看了会儿电视剧，觉得无聊，索性切屏处理工作去了。她今天一早跟Evelyn告了假，不过有个材料这周必须得做。

　　君樾端着水果敲门进来时都无语了：“比我还爱工作。”

　　“哪有，我睡不着啊。”汀也将电脑一收，欲盖弥彰地掩饰证据。

　　君樾将切好的水果放在她手边，略略垂眼看她，叹一口气：“想做就做，藏什么。”

　　“没做了。”

　　汀也手放在膝上，仰着头看他。

　　装乖的意图明显，君樾又想亲她了。

　　他在床边坐下，说：“我一会儿去买点菜，晚上想吃什么？”

　　中午没怎么吃，现在确实有点饿。

　　“千岛湖鱼头。”

　　君樾：“你点了就得吃完。”

　　“那算了。”她对自己目前的食量没有信心。

　　君樾笑她：“虚张声势啊？”

　　汀也小幅度地撇了下嘴角，往后靠了靠。

　　君樾忽然就低下头来吻她。

　　*

　　汀也难以置信地说：“你还，真不怕传染啊。”

　　亲都亲了，还能怎么样，君樾面上一派无所谓：“那就传染吧。”

　　汀也脸上还有点烫，挥手把他赶了出去。

　　*

　　君樾出门没多久，接到冯维的电话。

　　大意是客户催进度，BD的人跑到技术这边来问了。

　　君樾皱了下眉：“哪个BD？合同已经到法务那边了，这两天的事。”

　　冯维报了个名字，君樾记得是个新人，可能刚来有点怕客户，沉吟一下道：“法务那边应该差不多了，你下班前去问一下，好了的话送到我家来吧，我今天就签字。”

　　冯维说好。

　　不过冯维对外有点社恐，招架不住BD的小姑娘连番追问和请求，没到点就直接发消息问法务了，法务说拟好了，冯维立刻拿着合同出了公司。

　　君樾打完电话就给他发了地址，冯维打车过去，用时不到半个钟头。

　　按响门铃后，屋里半天没有动静。

　　冯维还以为敲错了门，拿出手机核对了一下，没错啊。

　　又按了两遍铃，他握着合同束手无策，门忽然开了。

　　一个高挑的女孩子开的门，脸色不是很好看。

　　冯维一愣，大脑短路片刻，才说：“额，郑总在吗？”

　　汀也像是觉得搞笑，明显有一个忍笑的表情，对他说：“我就是郑总。”

　　什么跟什么，冯维说：“我是找……郑君樾。”

　　“他不在，有什么事？”

　　冯维说：“啊，这份合同要他签字。”

　　“那我转交给他。”

　　冯维这人挺轴，“……我想不太方便，我们公司的合同信息都是商业机密。”不然他就喊闪送了。

　　“这样。”汀也抱着双臂思考了一下，“那你要不要进来等？他反正很快就回来。”

　　冯维拘谨地应了好，紧张地进了门，僵硬地在沙发上坐下。

　　这个看上去年纪还很小的女生先跟他说“随便坐”，又问他“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好。”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冯维终于想起早些时间，确实有过老板交了女朋友的传闻。

　　他还被嘱托送过一次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

　　但是当时送药的那个接收人也姓郑，应该是家人？

　　啊，刚刚她说“我也是郑总”……

　　他兀自天人交战半晌，门口传来指纹锁核验成功的响动。

　　汀也走过去。

　　随后冯维就看见，他的老板提着两袋子接地气的食材——其中一袋里的葱都露了出来，反手扣上门。将袋子放在柜台上，还没换鞋先问汀也“怎么不回去躺着”，问着问着还凑过去亲她，汀也躲了几下没躲掉，气得大喊了一声郑君樾，向沙发努了努嘴，说“你有客人”。

　　君樾的视线这才落到已近石化的冯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