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两个媒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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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还得从昨天她跟着桑正礼和刘蔓湘去鱼塘那头说起。
吃过晚饭，正是村里人出来闲逛的时候，三两步遇到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桑枝跟在爹娘身后，叫那个“婶子”，叫这个“叔”，走了好长时间硬是没走到鱼塘跟前，方才遇到孟工头他们，人都趁着天还没黑收工回去了。
“你说她家闺女啊！前年不是嫁到隔壁村去了吗？后来……”刘蔓湘这边跟几个婶子聊着家长里短，桑枝听得脑袋都大了。
“里正，我是真心想买他家那几亩地，你再帮我说说……”转头这边又在跟桑正礼说地里的那点儿事。
要不干脆回家算了，鱼塘什么时候不能看啊，反正也没修好……
桑枝正漫无目的的想着，忽然瞧见打村口来了个衣着艳丽的女人，头上一朵硕大的绢花儿，隔老远都能瞧见，便是看不清脸只看那花儿，都晓得是朱媒婆来了。
也不晓得是给哪家说媒，这么晚了才来？
村里的妇人们瞧见朱媒婆来了，都围上去打听，刘蔓湘也跟在里头。
朱媒婆撩了撩鬓发，笑说：“我这次来可不是说媒，只是走个亲戚，人邀我多住几天陪陪孩子，这不，赶着时辰来的。”
朱媒婆有个外甥女，跟她很亲，去年嫁到采桑村，前几月刚生了孩子，那便是来看孩子的。
妇人们顿觉无趣，跟她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开了。
方才跟刘蔓湘闲聊的婶子喊了一声：“蔓湘！我们去河堤上走走，你去不？”
刘蔓湘看一眼朱媒婆，回道：“不去了！”
说完，她见四下无人注意这边，凑到朱媒婆身边小声道：“待会儿来家里坐坐？”
朱媒婆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不然也不会做这个行当。她看刘蔓湘的眼神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心头一动，既是有活儿干，之前那些事儿便当作没发生过，谁还没一张厚脸皮？当下便满口应下，约定半个时辰之后在桑家见面。
这头发生了什么桑枝一概不知，村里几个跟她同龄的姑娘正拉着她说话，问些小问题。
这些还未成家的姑娘们脸皮都薄，好在村里有个桑枝，她们遇到个什么问题都去找她，一来二去关系也处得好。
桑枝一一都给答了，一个叫枣花的姑娘说她下月成亲，问她有没有空来家里。
说这话时，枣花脸色红扑扑的，十分羞涩的模样。
桑枝只记得她嫁了个隔壁村的青年，在茶庄那头做事，还是个小管事，她自己也喜欢，是段好姻缘。
桑枝自然满口应下，枣花又问她有没有正在相看的人，桑枝如实答了，说有。
几个姑娘笑开来，齐齐追问她是县里的哪户人家。
桑枝没说是谁，只说届时你们就知道了。
她和白前还不算过了明路，如此便不合适明说了。
“小枝！快些来！天快黑了！”刘蔓湘喊她，桑枝赶忙跟枣花她们道别跑过去。
“娘，你也知道天快黑了，咱们还看什么啊？”
刘蔓湘戳戳她的额头，“你这丫头，自己以后要住的地儿也不上心！”
“这不是还早呢……”桑枝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这可是娘你说的。”
刘蔓湘只当没听到，笑说：“那小子说这屋子怎么修都听你的，你不去看看？”
“娘……我医馆每天那么多事儿，哪有时间管修房子啊？”桑枝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叫他自己弄吧，再说了，他都没跟我说这件事儿！”
“哎呦！你还生他的气啦？”刘蔓湘只笑，“我看那小子心挺诚的。”
桑枝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桑正礼在一旁道：“好了，小枝有自己的事儿要忙，咱们俩还在村里呢，也能帮上忙。”
从明日开始就是正式开工了，孟工头他们从早做到晚，中午要给他们管一顿饭，刘蔓湘就把这事儿揽下来了。
今日时间仓促，鱼塘那头只清理了屋外的院子，只剩下些顽强的细树，长在石缝里，这么瞧着屋外的空地还挺大，也平整。
破旧的屋子是个两层的小楼，里里外外都结着蛛网，全是灰尘。
桑枝抱着手环顾了一圈儿，看空地外的鱼塘，不远处的桃林，远处的山脚……若是修好了，日后住在这里也挺好……
回到家，正巧朱媒婆在叩门。
“哎呦！可真是巧！”朱媒婆一拍手，亲亲热热的凑上来，“桑里正！刘姐姐！可是喜事临门了？”
怎么就喜事临门了？
桑枝一头雾水，看到刘蔓湘拉着朱媒婆的胳膊就进了院子。
“可不是吗？来家里说话！云莹！给倒杯茶！”
一家人在院里坐定，惜儿追着又长大了一截儿的大黑满院子跑。
桑枝听刘蔓湘跟朱媒婆客套，才明白这是为自己的事情来的。
“……我家小枝，她就瞧上了那个杀了熊的猎户——这事儿朱媒婆你虽不是咱们村的，也应当听说了，那可是知县老爷都给了赏的！”刘蔓湘一脸的喜气，好像白前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哎呦！这我能不晓得！咱们茗县哪个不晓得采桑村出了个能杀熊的猎户——”朱媒婆哪里能不晓得这个事情，但也十分配合的一脸惊讶。
刘蔓湘直接打断她的话：“是我说错了！那小子如今不做这个了！在县城武馆找了个活儿！也给人当起教习来了！”
“在武馆当教习？那可真是有本事的人呐！要说我啊！你家小枝！不仅自己有出息！眼光也好！”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插不上话。
“小枝，那白壮士我也远远瞧见过几次，那么俊一个人！个儿也高！你眼光可真好！”朱媒婆又转头跟桑枝说了一箩筐话，“……他运气也忒好！怎么就入了咱们桑大夫的眼？”
白壮士又是什么称呼……
桑枝哈哈笑了两声，“……他做饭挺好吃的，哈哈。”
朱媒婆的笑容停滞一瞬，显然对她的回答感到莫名其妙。
桑枝在心里发誓自己说的是实话。
刘蔓湘最后才道：“要我说，咱村里还是朱媒婆你最叫人放心——所以啊，还请你帮我们小枝上门去瞧瞧？”
“成！这事儿我绝对给你办妥了！”朱媒婆立马就答应下来，又问：“那猎户……哦，那他如今在武馆当教习，可是住在武馆？”
“自然是！”刘蔓湘道：“还请朱媒婆往县城里走一趟！”
自己都能往县城里说媒了，朱媒婆哪里有不应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又坐着吃了一盏茶，方才离去，说定第二天一早就往县城去。
第二天一早，桑枝又是赶早起来，她要回医馆了。
入了夏，天亮的也早，村里的鸡鸣声不绝于耳，农家人都起得早，要趁着日头不晒的时候去田里做活儿。
桑家人除了桑惜冬这个小家伙都起来了，桑正礼和桑盛要去田里，最近茶庄活儿少，桑盛下午才去茶庄。
刘蔓湘和周云莹在灶房煮早饭，米粥饼子和鸡蛋，样样不落，农家人早上吃得多，因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吃过早饭，外头村路上已经响起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已经有人往田里去了。
桑枝怕赶不上周叔的牛车，几口喝完面前的半碗米粥就要走。
“你慢些！再拿个饼子路上吃！”刘蔓湘道。
“不吃了娘，我刚都吃两块儿了！”桑枝赶忙摆手拒绝，她娘做的葱花饼特别香，她都吃不厌烦的。
一阵叩门声响起，“可有人在家么？”
是个陌生的女声，桑正礼还以为是村里人又有什么事儿，叫桑盛去开门。
门刚打开，那声音就继续道：“这儿可是采桑村桑里正的家？我是来道喜的！喜事临门！喜事临门啊！”
喜事临门？
好熟悉的词……
桑盛错开半个身子，外头走进来一个衣着鲜亮的妇人，头上一大朵儿绢花……
这熟悉的打扮，是个媒人没错了！
媒人迈着步子跟飘一样走进来，后头又进来一个人，桑枝定睛一看，好啊！这人是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正要朝白前冲过去，刘蔓湘一把她拉住，然后拉着她进了自己屋，“砰”一声把门关上，把她给关在了里头。
外头媒婆还在继续说话：“我啊，是县城来的，这位白公子托我来提亲！”
提亲？
桑枝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开，“娘……他来提亲的。”
刘蔓湘凑到门边道：“就是因为他是来提亲的你才不能出来！你待在屋里头！”
“娘……我们俩早就见过面了，熟得很。”
“习俗！这是习俗！”刘蔓湘强调，“等那媒人走了，你再出来骂他！”
桑枝：“……”娘你怎么知道我要骂他？
桑枝只好把窗户开了个缝从里头往外看，这媒婆穿的比朱媒婆还要艳丽几分，县城里的媒人，嘴皮子比朱媒婆还要顺溜，等白前把一堆礼放到桌上，就一口气把白前夸到天上去了，说完了又来夸桑枝。
美若天仙？比天上的仙子还窈窕？
桑枝抓起铜镜看了一眼自己，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是个凡人。
妙手回春？堪比药王和扁鹊？
师傅我错了……这不是我说的！您都不敢当，我怎么敢啊！
桑枝一身鸡皮疙瘩都快掉完了……
那媒人正说着，门外急匆匆又有人拍门，桑盛起身开门，外头又进来一个穿着鲜艳的妇人，头上一朵绢花儿……
桑枝隐隐约约看到那身形。
这次是朱媒婆没错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