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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Ch74. 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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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琴酒,招聘男友》
/系田
意识到自己刚才训斥的人是景光前辈的哥哥,风见脸色骤变,快速说了声“抱歉”,走到远处打电话……
不一会儿,高明去而复返。目暮十三一直暗中观察那边的动静,见高明此刻不苟言笑,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其实,他压根儿没希望能从风见手里抢活,只是差遣新人过去添堵。毕竟用海洋动物作比的话,公安部就是海豚,而他们搜一充其量也只是有点个头的黑虎虾而已。
“目暮队长,风见警官已经同意由我们接手这次案件。”
目暮深沉地点点头,拍拍高明的肩膀以示安慰:“知道了,你也别太难……等等!”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目暮陡然拔高的嗓音让周围一圈下属和救援人员纷纷侧目,他哽了下,压低声音凑近高明,“你是说风见那家伙让我们来调查案件了?”
高明好脾气地颔首,旋即笑道:“该不会目暮队长,您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我会成功吧?”
目暮刚要否认,对上高明洞察的目光却心跳一顿,他若无其事咳嗽了声:“怎么会呢高明警官?年轻人还是别那么多疑才好噢。”
“话说回来,你还真是能干啊,啊哈哈……啊哈哈……”
高明面不改色接受了目暮的夸赞,等他转身,目暮才快速擦了擦帽子下面堆满的冷汗——
这个诸伏高明不是调过来给我做下属的吗?怎么感觉像调过来个领导?
*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琴酒和织田一前一后等待着上车。琴酒经过高明,冷不丁说了句“你家那几个小兔崽子该闹起来了”,高木侧目,织田却身形一僵,很快弯腰坐进车里。
警车共分两辆。织田、目暮和佐藤坐前一辆,琴酒、高明还有高木坐后一辆。
几人刚一坐定,驾驶座上的高木迫不及待开口:“黑泽先生,我刚听你说织田先生已经有孩子了?”
“对,五个。”
“什么?五个?!”高木不可置信地倒吸口冷气,“但织田先生看上去还很年轻啊?”
琴酒莞尔:“收养的。都是异能者争地盘时候没了爹娘的孩子。”
“噢噢……那织田先生还挺热心。”
高木嘟嘟囔囔。虽然他还没自己的孩子,但回想母亲养育他时的操劳,也能明白带孩子是多么困难。何况不是一个,是五个!
高木的心里顿时扬起对织田的钦佩之情。
“我劝你不要陷进黑泽先生的圈套比较好噢,高木警官。”
这时,此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诸伏高明突然开口。
“诶?”
“身为警务人员,不能对讯问者产生一丝一毫的偏见。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听到这话,高木不由吓出一身冷汗。他通过后视镜打量琴酒的目光也带上警惕。
该不会黑泽先生是故意塑造织田先生“好青年”的形象?他们和别墅里的24具死尸到底是什么关系?
另一边,琴酒的脸上波澜不惊。
高明把玩着自己的白手套,长腿交叠,“黑泽先生不会生气吧?我只是在提醒同事办案的基本原则而已。”
两人的目光在透视镜里相遇,琴酒是冷若冰霜,高明则和煦如春风,如暖阳。
琴酒率先移开目光,勾唇一笑:“当然不会,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选这辆车。”
“如果想争头功,就该去前面那辆有异能者的,不是吗?”
高明转头审视琴酒的侧脸,“其实,我对黑泽先生和风见警官的关系比较感兴趣。你们之前认识吗?”
“名字之类,还是知道的。”
“只知道名字吗?可从我看来,不仅如此呢?”
琴酒和高明的对话慢悠悠进行,像活水里游弋的鱼和站在岸边准备捕鱼的渔民。
尽管如此,高木还是凭借多年的一线办案经验察觉两人间紧张的气氛。他不着痕迹地透过后视镜往后看眼。
“是吗?那也可能是他对我感兴趣,”琴酒蓦地转头,幽绿的眼睛灼灼盯着高明,“就像……警官你一样。”
高木&高明:“!”
近在咫尺的琴酒薄唇微挑,狭长的橄榄绿眼眸也荡漾着微波。高明呼吸一滞,为他眼里的戏谑,还有那句说不清是调情还是调侃的话。
他清清嗓子,欲盖弥彰地低头整理本就很平整的白手套。
琴酒哼了一声,抬头看到高木涉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干什么?”
“啊,不不。”高木中气不足地说,“我只是惊讶黑泽先生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如果他能有黑泽先生一半的厚脸皮和话术,佐藤警官也不会到现在都没多看他一眼。呜呜……
正好遇到红灯,高木狠狠给自己甩两个巴掌:“绝不能气馁,高木涉!”
琴酒&高明:“……”
相比高木的无厘头,高明则忍不住地忧心忡忡。通过刚才短暂的接触,他已经完全意识到身边这个叫黑泽阵的男人的危险性。
他时不时地转头关注琴酒的动静,可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琴酒却突然沉默下来,只是面无表情盯着窗外。
他们离那栋烧红的别墅已经很远,但那些被国家抛弃的亡魂们却永远被留在了里面。
等车上了高速,琴酒才又一次开口:“待会儿我想和朋友先去医院检查一趟。”
他的话比起请求更像是通知,里面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高明眉头紧锁。琴酒透过玻璃的反射看到这幕,勾起唇似笑非笑:“没记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是证人而不是嫌犯吧,高明警官?”
高木:高……高明警官?叫这么亲昵的吗?
高明心跳一顿,不由激起几分烦躁。他面前的男人就像变色龙,能灵活依据情境来调整自己的态度。
或许是高明脸色不好,驾驶座的高木没头没脑地喊道:“高明警官!振作一点!”
高明:“……”
他犹豫了下给前车的目暮十三打电话,边听着听筒里忙音边思考要不要纠正黑泽对他的称呼。
太小题大做了,他想,还是等下一次吧。
*
“什么?你说黑泽阵要求先去医院检查?”目暮沉吟片刻,驾驶座上的佐藤也转头示意下高速的岔路口就在前方。
“好吧,就按他说的办吧。”
这边目暮在和电话里协调,坐在他身旁的织田却默默捏紧原本放在膝上的双手。玻璃里,他的侧脸写满了忧愁……
*
米花中央医院。
因为事先跟相熟的院长打过招呼,琴酒和织田一到达就被安排进了烧伤科医疗诊室。
琴酒面对着倚在墙上的高明检查口腔,从高明的角度能看见琴酒殷红的舌尖和上颚牵连下来,一丝晶莹的唾液。
他看着看着,不经意对上琴酒深沉的目光,做贼心虚般地别开了视线。
“嗯,咽喉有点灼伤,后续可能会发展成炎症。我先给你开几天药,一日三次,一次两粒。另外,注意最近多喝水,少说话。”
“多谢。”琴酒转头看向邻近的床位。那里隔着一道蓝色帘子,织田作之助正坐在里面由医生对伤口重新进行包扎。
“这紧急处理还专业的啊?”另一名医生边打量织田的小臂边说。
“医生,他这伤会留疤吗?”
听到琴酒的询问,织田的心也一下被吊起来。他本人是不介意留疤的,但如果琴酒更喜欢光滑细腻的皮肤……
“这我就不能确定了,毕竟创面不小,而且当时别墅里火的温度也很高吧?”
话音未落,织田面前蓝帘子被唰地拉开。
织田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望过去,“Gin……”
为了方便包扎,织田的上衣脱了一半,整条胳膊都露出来,甚至连胸前那个小小的红点都清晰可见。
面对琴酒直白的目光,织田顿时心慌,如秋后苹果般的绯色争先恐后爬上他的脸颊。他气势虚弱地求道:“Gin……你能不能别看了……”
琴酒置若罔闻,目光掠过织田流畅的手臂肌肉和线条,落在伤口。尽管进行了包扎,依旧能隐约看见下面的焦黑。他向来古井无波的眼里出现一丝波澜。
这时,高明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
踢踏、踢踏——
琴酒果然没猜错,作为搜一里唯一的聪明人,诸伏高明早就把他们当作嫌犯而非证人来看待!
必须找个机会助织田脱身。
“给我看一下你的伤口。”琴酒故意说。
医生走后,他不顾织田反抗把手放在对方手臂上,快速地敲击着摩斯电码。他没发出一丝声响,只有高明锃亮的黑皮鞋一步步和塑胶地面奏出漏人心弦的乐章。
踢踏、踢踏……
织田的表情从最初的羞赧变得凝重,他发现琴酒反复地在说:
『快跑!找到机会就跑!』
是的,在火灾现场的枪上还留着他的指纹。哪怕被火烧过,也不是百分之一百就提取不出来了。
如果被知道他就是枪杀了20几个人的真凶,那么……
眼看高明就要走到面前,琴酒还是没法从织田的脸上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懂他说的?知不知道这件事对他的紧迫性?
高明拉开蓝帘的前一秒,琴酒的手也撩起裤腿,摸上了自己仅剩一把的枪。
虽然逃出火场之前,他特意处理掉了口袋里那把,可袜带上的另一把还好好绑着。
他想过了,无论如何都要把织田安全送出医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织田被送进监狱,判处无期。
织田只觉一片白腻的皮肤从眼前一晃,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琴酒小腿上漆黑的枪。他吓了一跳,仿佛猜出琴酒的所思所想,赶忙伸手按住,声音嘶哑道:“我明白了,会照做的。”
琴酒狐疑地瞥他一眼,“哗啦——”蓝色的帘子被高明从外面拉开,这时外面传来琴酒和高明都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高明哥?”
高明匆匆看了眼坐在床上袒露胸膛的织田,和手放在织田胳膊貌似正在占织田便宜的琴酒。
“……”
他皱了下眉往后看去,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他失踪许久的弟弟的警校同学——松田阵平!
*
另一边,松田也在那瞬间窥到琴酒和织田的亲密互动。他拧了下眉,心里不由升起几分恼怒。
其实,这段时间松田会时不时想起琴酒,更多是和糟糕的某人做对比——
一个是有血缘关系,却时刻诅咒自己去死的父亲;
一个是毫无交集,却在关键时刻和自己共进退的陌生人。
这种倒错的关系让松田迷茫。
而随着百田的指示,松田想起琴酒的机会越来越多……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琴酒,还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松田想起降谷、景光对琴酒的维护,不禁在内心狠狠骂道:真是不检点!
“怎么了,松田君?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等高明走到面前提问,松田才恍然回神:“啊没事,高明哥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高明又看了房内一眼,特地选了能把里面景象一览无遗的位置,和松田聊天。
“噢,在郊外的别墅区发生了一起火灾,我们正在调查原因。”
“……我就知道和那家伙有关。”松田压着声音自言自语。
“你是说房间里那两位?”高明若无其事笑道,“他们只是来协助调查的。”
松田眸光微闪,和房间里的琴酒四目相对,他似乎被那双如蛇般摄人心魄的绿眸震慑,只一秒就挪开了视线。
“原来是这样。”
高明注视着他,并不点破他刚才的小动作,内心却对“黑泽阵”越发警惕。
真的很奇怪,这个男人和警察牵扯太深,身上却偏偏没有半点“他们这边人”该有的正气……
“高明哥?”
松田的声音唤回了高明游离的神智,他抿抿唇,视线重新聚焦在面前的卷发青年身上,“对了,我想请问下松田君……你最近有收到过景光的联络吗?”
琴酒走出来时,这句问话的尾音正好消散在空气中。他越过高明的肩膀和松田打个照面,对方斗鸡似地故意一眨不眨瞪着他。
琴酒颇为好笑地收回视线,看向高明:“诸伏警官,我现在想去上厕所,你需要跟着我吗?”
“……”
琴酒比高明略高,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全喷洒在他的后颈,让那里的皮肤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
本来,监视嫌犯是每个警察应尽的义务,经由琴酒的口说出,竟多了几分狎昵的味道,显得他像个跟踪狂似的。
当着弟弟同学的面,高明的脸不太好看。他避让一步,克制地说:“对,这也是为了保护黑泽先生的安全,希望您可以理解。”
松田狐疑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 “我去好了高明哥,房间里不还有个人吗?”
话音未落,松田就领着琴酒走了。
琴酒见他在走廊七拐八绕,脚步毫不迟疑,遂问:“你好像对这儿很熟悉。经常来医院?”
“呸!”松田手插在西装口袋斥道,“你咒谁呢?谁有事没事往这种地方跑?”
想到还在普通病房昏迷不醒的研二,松田对身后琴酒的火又熊熊燃起来。
两人走到男厕,琴酒进了隔间。原来他不是要搞小的,而是搞一场大的。
“啧,真麻烦。”松田在门外却没走,捏紧鼻子抱怨了句。
“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我?”琴酒笃定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哈?你在臆想些什么?”
“要不是有事求我,你为什么要眼巴巴跟我来厕所?”
“……”
松田无言以对,事实确如琴酒所说。百田陆朗交给他一项任务,跟他的仕途息息相关。
“我的耐心有限,我数三下,如果你现在不说,那就永远都别说。一、二……”
还没等到“三”,松田气急败坏开口:“说就说……上次那个告诉你怎么拆弹的家伙,我怎么能联系到他?”
琴酒坐在马桶盖上,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原来你们的警视总监夸下海口,却根本没找到所谓的‘秘密武器’啊?”
“我很好奇,他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许诺你什么好处了吗?”
随着琴酒的提问,松田愈发焦躁,“你不用管这么多吧?”
琴酒笑笑:“好,那我换个问题。如果我帮了你,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
松田想不出有什么好处,他对琴酒有一种诡异的认知,仿佛只要对方要的,一切都垂手可得。
正当他冥思苦想,面前隔间的门突然开了,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伸出来把他拽了进去。等后背抵上门板,传来一阵钝痛,他已经被面前的男人用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下颚。
“你……”松田因惊讶瞪大了眼。
“我说了自己耐心很差,上次你抽我两巴掌的账还没算。要么,你现在告诉我那个萩原研二在哪儿,要么我就一枪崩了你。”
在松田眼前的琴酒实在漂亮,哪怕这么近的距离脸上也不见一点儿瑕疵,脸上是还有点灰没错,但那只把琴酒橄榄绿的眼眸衬托得更加明亮。
一瞬间,松田的心跳不受控地鼓噪起来。一边是他的性命和前途,另一边则是从小到大陪伴自己的至交好友。
松田没有犹豫,正要拼死反抗时,突然厕所外传响起一阵骚动。
“有病人跑了,快拦住他!”护士惊慌的声音传到两人耳朵。
琴酒松了口气——还好织田那家伙不是太固执己见。
松田察觉琴酒的走神,瞅准时机用力拧他手腕!
“!”
正当两人缠斗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踢踏踢踏——
“黑泽先生,你还在里面吗?”高明疑惑地拔高嗓音问道。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复,目光如炬盯着其中一扇隔间门,道声“抱歉”后用力踹开。
砰——
“你们在干什么?!”他面色阴沉问道。
狭小的隔间里,黑泽和松田正不分你我地抱在一起。那个叫黑泽的家伙还侧着头对他挑衅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