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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休想。” 课上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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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上到一半,纪亦忧突然觉得小腹隐隐作痛,算着日子应该是例假准时造访,可是她却因为搬家的原因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没有带卫生棉出门。她迅速撕下了一张便签写上几个字,揉成纸团丢给印岚请求支援,然而印岚却无视那个质点在眼前划过形成的抛物线,仿佛从头到尾都全神贯注地对着黑板抄笔记。
满怀期待之后又落空的感觉,让纪亦忧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纪亦忧并没有意识到印岚正在跟自己赌气,无奈之下,她举手准备跟老师请假,可是老师此刻却背对着同学们一丝不苟地板书,黑板去了三分之一,但她似乎还没有准备结束的样子。
她苦笑着缩回手趴在课桌上,捂着小腹,双肩因为腹部剧痛而轻轻颤抖。
后桌的宋尧却注意到纪亦忧不太对劲,尽管他对她和陆森然之间莫名其妙的关系不甚反感,却终究是敌不过他们两年来的感情。
“老师,纪亦忧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家。”宋尧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纪亦忧旁边二话没说开始帮她收拾起东西。
“好吧。路上小心点就行了。”鉴于纪亦忧素来成绩优异,即使还不清楚具体状况,老师也只是微笑着点头应允,一副关切的模样。
纪亦忧痛得昏昏沉沉之际听见这番对话,愕然地抬起头,眼眸对上宋尧面无表情的脸,再想到自己近来的私心和欺骗,内心突然充满了愧疚。
印岚没有转过头,只是混着醋意冷冷地说了句:“真是体贴啊。”她继续抄着笔记,只是笔尖似乎越来越锋利,冷不丁地戳破了柔软的纸张。
“等等。”宋尧原本只是沉默地看着纪亦忧自己慢慢站起来,注意到她裤子上的血迹后脱下外套给她盖住,然后把她的背包也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出了教室。
“哎呦,细心得跟对待女朋友一样还真是让人羡慕呢!”
“十年修得柯景腾,百年修得王小贱,千年修得李大仁……万年自然就修得宋尧君了!”
“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上课!”印岚把不锈钢材质的保温瓶往桌面上狠狠一掷,重重的一声闷响让周围窃窃私语的人顿时鸦雀无声。
印岚并不是纪律委员,却摆出了班干部黑脸的模样,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因为吃醋了乱喷人。她发泄完毕后坐下来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情,手却颤抖得无法正常书写,倒也不是感觉不到周围的人对自己言行的嗤之以鼻,只是没有了宋尧和纪亦忧,她也仿佛失去了在众人面前骄傲的资本,不敢过分嚣张。
快走到楼下时纪亦忧才想起来,虽然她已经在陆家住下,却并没有拿到陆家的钥匙,于是尴尬地冲宋尧摆摆手:“算了,我回不去的,没有钥匙。”
“那不是你家么?”联想到那个下雨天的场景,宋尧的最初疑惑很快变成觉悟,眼里却多了几分不可置信,不自觉地抓紧了纪亦忧的胳膊质问她,“纪亦忧,你不要告诉我,你和陆森然同居了!”
“喂,”纪亦忧低下头苦笑着,“可是我妈妈嫁给了他爸爸,我能不跟着搬过去吗?”
宋尧用数秒的时间消化了纪亦忧的话,然后缓缓松开了抓紧纪亦忧的手,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暂时保持沉默。良久,宋尧的眼神和语气才重新变得温和:“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还是打电话让陆森然把钥匙给你吧,或者……直接让他送你回去就好。”
后半句怎么听都有种淡淡的失落感,尽管宋尧不愿意纪亦忧听出来。
自从那天看到纪亦忧和陆森然亲密的画面,宋尧就明白,即使他们之间没有确立恋爱关系,她也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
“对不起宋尧,我确实不应该瞒着你们,可是我有自己的想法,你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包括……印岚。”纪亦忧感觉得到宋尧失落的情绪,只是一时间她也无法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只好利用他对自己的信任了。
“好,我答应你。”宋尧淡然一笑,温柔依旧。
虽然在宋尧帮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纪亦忧就已经发了短信给陆森然,然而他却迟迟没有回复。
漫长的等待化成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纪亦忧极力劝宋尧一个人先回教室,他却充耳不闻,沉默地陪她坐在花圃边缘等陆森然过来。
“等到下课的时候陆森然应该就会过来了。”尴尬地盯着久久没有回复提示的短信界面,纪亦忧不断用手指戳着手机屏幕,终究是满怀失落地垂下了头。
“没关系,我陪你在这等,等他过来再说。”宋尧露出宽慰的笑容,轻轻摸了摸纪亦忧的头发。
“可是……”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婉拒的理由,纪亦忧看着宋尧笃定的眼神,只好点点头,继续沉默。
几分钟后,陆森然匆匆从理科班的教学楼下来,目光搜寻到纪亦忧的身影的时候似乎松了一口气,却在注意到宋尧坐在旁边时突然阴沉了脸,尤其是那个抚摸头发的亲昵动作,格外的扎眼。
竟然又是他,那个在瓢泼大雨中撑伞等候的男生。
“啪。”一串亮晶晶的钥匙突然砸向纪亦忧和宋尧之间的空隙,被宋尧眼疾手快抓在手里。
“你不喜欢纪亦忧当你妹妹也没必要暗算。”宋尧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惊魂未定的纪亦忧的背脊,另一只手握住那串钥匙,考虑再三后又把它砸了回去。
宋尧的一句话将陆森然和纪亦忧的关系分辨得一清二楚,明明应当手握主动权的陆森然突然有种落空的感觉,“兄妹”的关系定义似乎令他很是不悦。
陆森然微微侧头,钥匙擦着他的耳际笔直地飞了过去,砸在另一个花圃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却丝毫没有回头去捡的意思,而只是用漠然的眼神直视纪亦忧,冷声道:“想进陆家的门,就给我去捡钥匙。”
一字一句让人如坐针毡,他却将一道尖锐的命令说得理所应当。
“陆森然你不要太过分,你明知道纪亦忧是不舒服才找你拿钥匙的。”宋尧的眼睛里烧起了熊熊火焰,倏地站起来想要给陆森然一拳,却被他轻松地捏住了拳头,又一个用力推了回去。
宋尧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心里不住地咒骂着。
“捡,还是不捡?”陆森然仍旧没有理会宋尧的大喊大叫,目光轻巧地掠过他,对着纪亦忧轻快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优雅的弧度,“纪亦忧,你最好不要给我装聋作哑。”
薄凉的唇瓣翕动着,用最温柔的口吻下着黑色命令。
纪亦忧的目光笔直地落在陆森然的瞳孔,望不穿他眼眸深处的情绪,却感到自己的背脊阵阵发凉。
陆森然还在介怀那半瓶让他狼狈不堪的香槟么?就因为这样,他一直伺机扳回一局?他的斤斤计较是她始料未及的,却令她的内心一阵阵恶寒。
“我捡。”纪亦忧咬了咬下唇,苦笑着吃力地站了起来,前额的刘海垂下来遮挡住了她疲惫的眼睛,纤细的身影在诡异的寂静里慢慢地挪着,迈着沉重的步子一点点走向距离她十几米远处的钥匙,不过十几米而已,小腹的坠痛感却让这短短的距离变得无比漫长艰难,阵痛的感觉一点点吞噬着她的思维,眼前原本明媚的景物也跟着一寸寸地变得暗下来。
宋尧箭步跟上,想抢在纪亦忧之前帮她把钥匙捡起来,却听见陆森然漫不经心的补充后愤然地缩回了手:“别让外人弄脏我们陆家的钥匙,不然它可就会认生,开不了门了。”
系在纪亦忧腰部的外套突然滑落在地上,细微的声响在空寂偌大的校园里无限地放大,吸引着陆森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跟过去,看见她裤子上那抹刺目的猩红之后他才顿悟了什么,不觉捏紧了拳头,强烈的自尊心却丝毫没有允许他改变此刻冷漠的态度。
“小忧。”宋尧看着纪亦忧渐渐苍白下去的侧脸,心疼溢于言表。
“谢谢你宋尧,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纪亦忧一手捂住小腹,轻轻弯腰捡起那串钥匙,然后抬起头来对着强忍着怒意的宋尧露出虚弱的笑容,又把他的外套也搂在怀里,故作轻松地说,“衣服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纪亦忧刻意忽略了背后那道灼灼的目光,是倔强,更是逞强。潜意识里却对那个冷漠的人充满了温暖的期待,理智却警醒自己不要抱有任何期许。
希望愈大,失望也就愈大。她不是不明白这条金科玉律。
陆森然注意到她捂肚子的小动作,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却捏紧拳头,强忍着内心燃烧着的保护欲,没有第一时间走上前去安抚她。
宋尧是纪亦忧的蓝颜知己,而陆森然不过是被强行捆绑在她身边的陌生人罢了。
“小忧……”宋尧的担心不言而喻,想再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宋尧怕的是自己哪句话惹怒了陆森然,受委屈的却是纪亦忧。
“没事的,真的。”反而是她的微笑极力宽慰着内心挣扎不已的他。
“别依依不舍的浪费时间,我待会还要赶回来上课的。”陆森然走过去自然地拉住纪亦忧的手,然后搂着她的肩不紧不慢地往车库走,末了还斜睨了一眼站在原地几乎要咆哮的宋尧,嘴角微微上扬。
“早上的香槟味道不错,也算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庆祝爸妈喜结连理了。”纪亦忧僵硬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而没有直视陆森然,然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气生分。
挡风玻璃上映着陆森然浅浅的影子,隐约可以看到他略显窘迫的表情,而她心里却没有预料中的快感,反而觉得钝痛。
“没想到你会回敬,动作潇洒得真让人印象深刻。”陆森然不动声色地回答,然后突然狠狠地踩了一下油门,平稳的速度突然加大,让本来就不舒服的纪亦忧身体微微弓起,并且开始干呕,脸色也愈发显得难看。
陆森然一旦进入针锋相对的状态就完全忘记了纪亦忧来例假的事情,等他回过神来看着座位上染开的血迹时又放慢了车速,还腾出一只手试图安抚她,却被犹如惊弓之鸟的她躲开了。
“少假惺惺了你!陆森然,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你当竞争对手,你根本不配!”纪亦忧一时口快,差一点就当着陆森然的面把喜欢他的事情坦白了,只好又羞又恼地红着脸低下头。
“那就不要争啊,”陆森然难得示好却被纪亦忧厌恶地躲开,他也没好气地偏过头冷笑,“你不知道每次放榜我都懒得去看,就是因为不想看着你的名字又不要脸地挨着我的么?”
没有人发现陆森然说完这句话后懊恼地咬住了下唇,可是他怎么可以卸下他骄傲的假面?他不习惯示弱,每次面对纪亦忧咄咄逼人的挑战,即使想要握手言欢都难以开口。
“那就不要看啊。”纪亦忧闭着眼睛幽幽地说出这句话,没有看见后视镜里陆森然此时强忍着发飙的表情。
好不容易在死寂一般的沉默中熬到了小区门口,陆森然突然刹车,把纪亦忧从半梦半醒中推醒。
“把那件脏兮兮的衣服扔了再进去。”陆森然的目光落在纪亦忧怀里捏着的宋尧的外套上,冷声下了一道死命令。
让陆森然介意的,何止是一件脏衣服,更是那件衣服的主人,以及那个人对纪亦忧存的那份路人皆知的司马昭之心。
“脏了洗干净就是了,放心,我用手洗,不会用你们陆家的洗衣机。”纪亦忧对陆森然的无理要求产生抵触的情绪,铁了心要和他抗争到底。
“寄人篱下倒是理直气壮的,”陆森然松开了方向盘,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既然你不肯妥协,那我们就耗吧,看你流血而亡也挺有趣的。”
“我下车自己走进去,你随意。”纪亦忧突然想起这个时间妈妈应该也下班了,在门口等等也好,免得要看陆森然的脸色。
“有骨气。”陆森然一脸“我早就预料到你会这样”的表情,在纪亦忧下车后抢先一步开进了小区,还跟小区的保安嘀嘀咕咕说了什么,然后把车停在离小区大门不远的地方静候着她慢慢走过来。
“对不起小姐,你不能进去。”保安突然走了过来拦住正要走进小区大门的纪亦忧,正色道,“请出示身份证或者户口本。”
“为什么他就不用出示证件?”纪亦忧瞟了一眼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的陆森然,明白这又是他的诡计。
“陆先生是小区住户,我认识他,而你,我好像第一次见。”保安上下打量着纪亦忧,手指点了点那件外套,一脸严肃地给她解释着,“况且你现在拿着件带血的衣服,我不得不怀疑你的来意。”
“你……”纪亦忧攥紧了手上的外套,恼羞成怒,情绪的波动让小腹的剧痛感一波又一波地侵袭而来,令她冷汗直流。
“纪亦忧,你就对着保安说三遍‘我是陆森然家的寄生虫’我保证他马上就会放你进来。”陆森然又把车开到了纪亦忧旁边,摇下车窗懒洋洋地探出半个身子,侧着头给她指明路,眼眸里熠熠生辉。
“你休想!”纪亦忧恼羞成怒,大步上前狠狠地甩了陆森然一个耳光,然后体力不支地晕倒了,幸好保安及时伸手捞住她才没摔倒在地。
“陆先生,你看这也玩够了,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挺虚弱的,要不就算了吧……”保安为难地看着陆森然铁青的表情,想说什么却支支吾吾地不再继续。
“谁让你碰她的。”陆森然黑着脸下了车,从保安怀里接过昏过去的纪亦忧轻轻放上车,又转过头来冲着他吼了一句,“下次就算她摔成脑震荡也不要让我看见你碰她!”
“是!我明白。”毕恭毕敬地目送陆森然离开,保安叹着气连连摇头,“真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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