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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角恋 纪亦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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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亦忧突然想起了一周前,妈妈在饭桌上吞吞吐吐地说着要再嫁的事情,她当时只是淡淡地应着,不置可否,似乎这件事只是母女俩茶余饭后的谈资,仅仅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没有太过当真。
也许是她没有想到事情来得这样快,更没有想到的是,母亲二婚的对象,竟然就是陆森然的父亲。她确实也听说过,陆森然幼年丧母,他的父亲竟然也一直未曾再娶。
当时纪亦忧还感慨,以为世上真有如此痴情的男人,原来一切没有发生的事情也只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喂,妈。”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纪亦忧盯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愣了半天,最终还是擦了眼泪按下接听键。
“陆森然……也就是你以后的哥哥,他跟你说了搬家的事情吗?”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歉意,或许她也预料到女儿并不能马上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嗯,见面了,”纪亦忧吸了吸酸胀的鼻子,轻轻扬起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妈,你要幸福。”
在此之前,纪亦忧觉得那些“尊重你的决定”之类的都是些瞎话,但是此刻她身临其境,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
自从爸爸抛弃了她和妈妈以后,这十多年来一直是妈妈到处给人当保姆或者钟点工,辛辛苦苦地维持着母女二人的生活,所以,作为女儿的她究竟有什么像样的理由去反对这桩看起来毫无瑕疵的婚姻呢?
难道就因为陆森然是自己暗恋的人吗?
呵,那才是真正的可笑。
窗外拉长着尾音的嘶哑的蝉鸣声,让人听着不免感到心浮气躁。
纪亦忧快要回到教室的时候,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
该怎么向印岚和宋尧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实话实说,似乎并不适合这件荒唐事情的解释上,其中也夹杂了一丝邪恶的报复的成分,毕竟当初他们交往时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更何况,暗恋一个人从来都应该是她的秘密,只不过以前她不懂守住秘密的重要性。
对,陆森然原本就是只属于纪亦忧一个人的秘密。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体验呢?
明明不是大嘴巴,却怎么也不能在闺蜜面前藏住秘密,在她们充满好奇心和窥探欲的期待之中,总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当自己眉飞色舞地倾诉的同时,对方似乎也会从你的绘声绘色的演说里得到同样的愉悦。
因此女生们的友情都是从一个又一个的秘密分享的过程中潜滋暗长、生根发芽的吧。
然而纪亦忧现在却想要改变这种坦诚相待的模式,作为自己心智成熟的不二标志。
像小孩子为自己独占玩具时找的幼稚辩白,纪亦忧为自己终于有了撒谎的理由而满心欢喜。
“怎么,告白被当场拒绝哦?还哭鼻子咧。”宋尧饶有兴致地盯着纪亦忧微红的眼眶,俊秀的眉毛微微上挑,表面上似乎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狭长的眉眼中却流转着几分疼惜的色彩。
“你见过主动约女生还拒绝对方的荒唐事情么?”印岚正色道,旋即停住了演算的笔,抬起头递过一张纸巾,脸上是“善解人意”的表情,却双眸含笑,音调也微微抬高,“哎,该不会因为被陆森然约出去所以不幸被其他女生拦下海扁了吧?”
“喂,你们两个,”纪亦忧心里堵得慌的感觉顿时被两个损人不偿命的妖孽弄得烟消云散,她吐了吐舌头,悄悄把“狼狈为奸”四个字搁浅在心里,反讽道,“真是夫唱妇随啊!”
要是他们真的那样想倒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用在挚友之间十分令人寒心。
“那究竟是什么事情,人家好奇嘛。”宋尧露出谄媚的笑容,身体前倾凑近纪亦忧,讨好地递过一支棒棒糖,眼神配合着放电诱惑她,“剧透有奖,奖励棒棒糖一根。”
纪亦忧下意识地伸手,手指却僵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悄悄瞥了一眼印岚,然而印岚的表情淡然,表面上,她似乎没有宋尧那么关注这件事情。
可是就凭纪亦忧对印岚的了解,她内心恐怕早已波涛汹涌了吧。
毕竟,在决定和宋尧交往之前,印岚和纪亦忧几乎同时暗恋上了陆森然。
这也是纪亦忧不能理解印岚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心里已经装下了一个人,还可以继续若无其事地牵另一个男生的手呢?
当初纪亦忧问起印岚这个问题时,印岚伸手把垂下来的细碎的发丝撩在耳后,优雅而妩媚地一笑,淡淡地解释说:“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执着,说难听了,就是死心眼。”
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敌不过喜欢自己,如果低声下气还是换不来他的温柔回眸,就只好微笑着说再见了。原来,爱情的自私还可以这样理解。
“就算没办法和陆森然在一起,也没必要伤害宋尧不是吗?”为什么,就不能退一步?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爱情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游戏。”说这句话的时候,印岚的眼睛里没有迟疑也没有不安,只有骄傲和笃定。
有人以爱之名卑微地匍匐着歌颂爱情,也有人以被爱为筹码堂而皇之地凌驾在自由至上,可是我们终究信仰着爱情,盲目而笃定地期待着爱神降临的那美妙的一瞬间。
因为,爱情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
“啊,是学生会的事情,他通知说我被从学生会主席的竞选名单里划掉了,我有点委屈而已。”纪亦忧突然想到陆森然是学生会现任主席、而自己则是副主席兼下一任候选人的事实,于是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即兴编了个借口企图搪塞过去,“你们也知道我很想当主席的,副主席什么的,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职位。”
纪亦忧闪烁其词,心虚得不敢直视印岚和宋尧之中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显然她还不习惯对好朋友隐瞒什么。
撒谎也许能换来纪亦忧内心的片刻快感,不过代价也就是她必须真的拜托陆森然把自己从竞选名单里划掉,这回可真是委屈得要掉眼泪了。
“学生会主席亲自通知,也太大牌了吧。”宋尧不慌不忙地撕开了棒棒糖的糖衣,然后使坏地在纪亦忧面前诱惑了一阵,又趁其不备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露出小人得志的奸笑。
“主席算什么,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我可是候选热门啊。”纪亦忧不屑地撇撇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心虚地补充道,“对了,从今天开始,我郑重宣布不再当你们小俩口的电灯泡——因为我这次真的搬家了。”
这回轮到这两个巧舌如簧的人哑然了。
下课铃声敲响之前,雷声伴随着刺目的闪电轰鸣而来,转眼间,倾盆大雨接踵而至,像是给连续铺垫了几天的闷热天气一个满意的交代。
婆娑的大树在风雨中轻轻摇曳着曼妙的身姿,繁密的枝叶则在雨水的洗礼中愈发清澈透亮,仅仅是看着那一抹娇嫩的幼芽的色彩,似乎就已经闻到了一场大雨过后泥土清新的气息——那种让人心旷神怡的大自然的味道。
然而并不是世界上的任何一种事物都经得起所谓暴风雨的摧残,更不见得天空经历过风雨就一定会见彩虹。生命不可承受之轻,往往也在于打磨后究竟是愈发坚强,还是根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凡是不能杀死你的东西,一定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可是没有人规定过它的力量不足以摧毁一个人,无论是灵魂,还是生命。
“呃,总之你们先走吧,我等雨停一会儿也好,没关系的。”纪亦忧以收拾东西为借口让印岚和宋尧先走,自己心里却嘀咕着,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要和陆森然一起回家的事情,否则必然掀起腥风血雨。
“要不我送印岚回家之后再回来接你吧?看你也没带伞,要是淋雨感冒了怎么办……”宋尧皱起眉头的样子也很是英俊,印岚却在他说出这句暧昧不明的关心话语时,狠狠地把背包往他身上一砸,没好气地说了句“走了”然后快步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别管我了,印岚会吃醋的啦,赶紧跟上啊!”纪亦忧尴尬地摆摆手,示意宋尧不用再回来接她。
虽然是死党,可是面对爱情也还是得划清界限。
因为,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啊。
宋尧看着纪亦忧尴尬的样子欲言又止,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沉默着抓起印岚的背包追了出去。
“真好。”纪亦忧呆呆地看着宋尧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就晃了神,唇边浮泛起歆羡的笑容。半晌,她转头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帘,几丝细滑的雨水飘进眼睛里,只觉得丝丝清凉直沁入心脏深处。
纪亦忧曾天真地以为,友情才是世界上最宝贵而永恒的稀世珍宝,没有欺骗和背叛,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也许这一辈子就那么单纯地以为下去了。她还清楚地记得一年前的那个荒唐事,当她知道印岚和宋尧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他们已经确定恋爱关系一个多月了,周围的人似乎都比她先知道这么一回事,可是她却像个白痴一样认为他们三个人之间依旧是铁三角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两样。
以往旁人谈论起他们三个人,八卦宋尧和纪亦忧暧昧不清的人反而占了上风,虽然纪亦忧本人是认为印岚漂亮又温柔,怎么看都是比她受男生欢迎的类型。而自己呢,勉强称得上可爱的娃娃脸,大大咧咧的粗线条性格,除了成绩稍微好点这一项优点之外,似乎什么都不如印岚,但是她也承认,宋尧看着自己的眼神确实有那么一丁点儿怜香惜玉的味道,尽管他嘴上不饶人老爱欺负她就是了。
因此在纪亦忧刚刚知道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时,心里是持怀疑态度的,甚至还跟通风报信的人打哈哈说绝无此事。可是面对大众的声音,单枪匹马的纪亦忧还是忍不住发短信问了印岚,得到她的肯定答案的时候,纪亦忧心里竟然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那是失落吧。
【听说你和宋尧恋爱了?From纪亦忧】
【嗯,怕你不开心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是纪亦忧,别忘了我、你还有宋尧,我们三个人是永远的铁三角。From印岚】
看着印岚的短信里信誓旦旦的内容,却给自己巨大的落差感。
永远,这个修饰词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当三角形其中的两个点连接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东西真的还能称为三角形么?
充其量也不过是一条直线和另一个孤零零的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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