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捌八章 执妄终生08 ...
-
酒过三巡后，流浪者对影使了一个眼色，二人沿着朝下的山路一前一后的走去。
山路陡峭，十年的时间，很多完好无损的台阶此刻也都破损不堪。
就像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失去了五百年的维护，早已濒临崩溃。
但好在，他们遇到了黎夜。
“神子说，你要，和我和解。”终究是影沉不住气，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呵，”流浪者轻呵一声，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影也没有再向前，二人相隔五个台阶，就像是隔了五百年之久，“就这么迫不及待。”
影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真是不理解，黎夜是如何受得了这臭小子的脾气的。“所以，如果不是要说这个，你拉我出来，是要说什么？”
她说有话和他说，如今却是他主动拉了她出来。
“那你呢，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流浪者反问，可这却让二人之间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彻底进入了话题的死局。
长久的沉默，这一次却没有人来帮助打破僵局了，眼看着这一次的交谈又要无疾而终，一个声音开口说话了。
“兄长，或许这些话我来说并不恰当，”雷电将军不知何时将将影的意识挤回了一心净土，“但是她确实知道错了。”
流浪者发现了她的身份，捂住了脸，想到了答应黎夜的事，叹了口气，“让她出来吧，她开不了口，我来就是了。”
说完他继续向山下走去，影睁开眼的时候，流浪者已经走远了好几步，忙提步跟了上去。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来到了曾经的凉亭之中，可过去还算看得过去的凉亭，此刻已经破败的只剩下了架子。
流浪者驻足于此，不再向山下走去，影走进凉亭中，触碰着曾经的木质栏杆，此刻却漆面脱落，满是尘埃。
“一心净土里，寂寞吗？”流浪者突然问道。
影一愣，手碰了一手的灰也来不及拂去。
流浪者并不是想要一个回答，他继续说道，“扶光渡影里，寂寞么。”那个孩子被无故丢弃在了此地，只有一个黎莫三作为陪伴。
“呵，借景之馆里，寂寞么。”他低声苦笑。
“我以为，我会恨你一辈子。”
“恨你对我的置之不理，恨你对我的漠然不视，恨你对我的——抛弃。”
“国崩，我。”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只想问你一句，”流浪者忍住想要哭泣的欲-望，他已经不再是对母亲哭诉着想要吃糖的年纪了，“巴尔泽布，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消除你们的记忆，若你当初知道我的醒来，你会如何处置我。”
影无措的张了张口，这个问题她曾经回答过黎夜，如今再扪心自问一遍，似乎还是那个回答。
“虽然你不想听我的解释，但我还是想要要解释一下。”影垂眸，背对着流浪者。
一个在亭内，一个在亭外。
“我当初抛弃了你，并非单单因为你的脆弱，而是因为，你太像一个人了。”影想起了她和神子的对话，“我当初造就你，是为了存放神之心，而那样的躯体我所需要的，不是人性，而是——神性。”
“国崩，你从一开始，就像是人类，而不是神明。”影叹息，“你从一开始，需要的就不是神之心，而是，你自己。”
流浪者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了拳，微微颤抖。
“那时的我，一句解释也没有就将你安置在了借景之馆，确实是我错了，所以当神子问我，若你醒来，我要如何处置你时，我的回答是。”
“够了！！”流浪者却大声喝道，打断了她的话，“够了，不用再说了。”
他其实早就从黎夜的记忆中得知了一切，他只是想听她亲口再说一句，可如今，他却没有勇气再去听她说一遍了。
“够了，巴尔泽布，不用再说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人类那般呼吸着夜色中凌冽的空气，“不用，再说了。”
“国崩。我——”影的右手放在心口，踟蹰开口，“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呵，”他却嗤笑不已,“迟到的道歉，不如狗。”
影的脸色苍白，却听他接着又说了一句，“我不会原谅你的，但是，我也不恨你了。”
“母亲。”
他提步，朝着山上走去。
影回头，却只看到了他一身白色西装的背影。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当初的那个人偶。
穿着白紫色的狩衣，头顶紫色纱巾，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国崩——”
直至，再也不见。
你自由了。
---
早先，黎熙和旅行者还有派蒙在聊天，说到了这次拜托夏洛蒂拍的照片。
“大合照一人一张，其余的回头分大家一点。”黎熙很是大方，“当然最多的肯定是我自己拿啦。”他手边关于父亲和爹爹照片，五六年前就都被他折皱了，好在后面他学了法术，才得以保存了下来几张。
“不过说到照片，荧，我记得我们那好像有几张很特殊的照片对吧？”被派蒙提醒的荧，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从包里掏出了几张相片，却攥在手心不肯给大家看。
“荧姐姐，是什么照片，别藏了。”黎熙好奇不已。
一旁的众人见着旅行者藏着掖着的样子，也都起了好奇之心，温迪更是凭借着自己风之神的力量，想要用风卷走那几张相片。
“都别抢，是上次须弥学院庆典的时候拍的。”荧索性将相片塞进了衣服内里，无耻的防止众人的哄抢。
“那个时候啊。”一旁的纳西妲似乎也想起来什么，“主办方似乎邀请了旅行者和派蒙当了特邀评委是吧，还给了你们一台留影机。”
“正是正是。”派蒙叉腰，“我和荧后来特意要了其中拍的几张照片，本来准备给黎夜和阿帽的。”
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种事。
时过境迁，恍如隔世。
“所以，到底是什么照片啊？！”黎熙好奇死了。
“是黎熙小时候的照片哦。”荧将照片取出，高举过头顶，“快叫一声好姐姐，我就把照片给你。”
黎熙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来，他从没看过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不过是叫个姐姐而已，又不是没叫过，“好姐姐，给弟弟看看呗。”
荧终于不再卖关子，将手中的照片展开，给众人看。
黎熙夺过了其中一张，那是一张须弥咖啡厅外的相片，流浪者在喝咖啡，黎夜腿上蹲着一只小猫，而黎熙则睁着一双暗紫色的大眼睛撸着猫的尾巴，黎夜的手微微扶在黎熙的背后，以防他突然摔倒。
“这张，居然还拍到了那个人，是叫迪希雅是吧？”纳西妲看着手中的照片，说道。
一旁的温迪则看着手中的另一张照片满脸欣慰，“获得神之眼的时候么，有趣有趣，不愧是被我风之神选中的孩子。”
黎熙没有去看其他的照片，而是朝着不远处的黎夜喊道，“爹爹，快过来！！”
众人将手中的相片看过后，都给了黎熙。
黎熙将他们一一收在手中，随后一张张的翻看，黎夜这会也走了过来，看到了黎熙手中的相片。
“原来那个时候，还有照片留下吗？”黎夜很是感慨，“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黎熙，特别喜欢猫咪，看到毛茸茸的东西，就会扑过去。”
“你小时候还摸过提纳里的耳朵哦。”黎夜突然说道，黎熙和纳西妲都是惊讶不已，“我都没有摸过唉，黎熙真幸福。”纳西妲说道。
一旁的温迪一脸无语，“你就算了吧，一大把年纪了还去欺负自家子民？”
“这么说来，温迪叔叔是不是猫咪过敏？”黎熙突然疑惑的问道。
钟离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温迪，班尼特倒是想起了什么，“风神大人确实从不去猫尾酒馆，难道就是因为猫咪过敏吗？”
温迪打着哈哈，拉着钟离逃离了此地。
黎夜拿过了黎熙手中的相片，一一翻看，“这张，是你刚获得神之眼的时候。”
流浪者握着黎熙刚获得的风系神之眼，随后将他单手抱在怀中，黎熙的手上还用风元素力牵着那只迅疾飞蝶。
黎熙也是感慨不已，“原来小时候，我还参加过那次活动啊。”可惜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些照片是？”黎夜有些疑惑。
“是我和派蒙当初拍下的。”黎夜恍然，随即莞尔，“多谢。”
“那个时候，将你拖入了我和意志的博弈，我很抱歉。”黎夜诚挚的对着旅行者道歉道。
荧却摆了摆手，“没关系，反正最后的结局是好的，不就好了么。”
“而且，你还让我见到了哥哥一次，所以，”荧有些害羞的说道，“我对你，还是感谢居多。”
黎夜莞尔，“这些照片，可以送给我和黎熙吗？”
派蒙和荧都是点头，“自然可以，本来就是打算要给你们的。”
“多谢。”
就在这时，流浪者也回来了，牵住了黎夜的手，拿过了他手中的相片翻看起来。
“奇怪，万叶小哥和影呢？”派蒙看着周围的人群，“刚才似乎就没有见到他们了。”
黎夜握着流浪者的手一紧，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都从彼此的眼中，知道了一切。
最后的告别已然完成，就不必再留下了。
徒增伤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