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第 172 章 真正的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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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太阳对他的侵染越发严重了。
伊莱亚斯推开莱诺，跌跌撞撞出了门。外面已是一片漆黑，是夜晚来临了。
“伊莱亚斯！伊莱亚斯，你要去哪儿？！”莱诺在后背大喊大叫。
他没有回头。
他挖掉那只金色眼睛，留下一个黑漆漆的眼眶，但眼睛又很快长了出来，无法阻止的力量在修复他受到的任何伤口。
莱诺也追了出来。月光下，街道上撒了一地圆圆的球，定睛一看，原来是眼睛。有些已经被踩碎了，但有些还完整。刚挖出来的眼睛还活着，瞳孔疯狂地转动。但几秒钟后，它就走到了生命的终点，瞳孔放大眼白变灰，彻底不动了。
莱诺感觉毛骨悚然，他追赶伊莱亚斯，“等一下，你要去哪？！”
伊莱亚斯没有回头。太阳正在用这只金色的眼睛注视世界，也在蛊惑他大开杀戒。
不能把莱诺扯进来！
他能感觉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这具身体。每过去一秒，他的食欲就越旺盛。大概只有吃掉莱诺，才能让他感到饱腹吧？
他绝不允许。
太阳在他耳边说：“吃掉他吧，伊莱亚斯！”
“滚！”伊莱亚斯回应。
“什么，我才不要！”莱诺误会了。
伊莱亚斯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直到撞上墙，他才意识到自己跑到城门边了。他撑着墙，控制不住吐了起来。除了血，肉块，他吐出来的还有眼睛。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这是怎么了？！”赫达追了上来。看到眼前的血腥场景，她非常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我早晚会在你身体里复活，”太阳幽幽地说，除了伊莱亚斯外谁也听不到祂的声音，“你如果不想莱诺死，就把身体让给我。我可以跟你订契约，不杀莱诺。怎么样，我的提议很友好吧？”
伊莱亚斯某个瞬间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契约。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不，现在的莱诺还需要他。
要是他被太阳附身，那莱诺岂不是要自己一个人面对满城通缉？不，他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起码，起码撑到一切结束……那个时候，自己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太阳的声音变冷了，“我是看在你和我关系不错的份上才提出这个建议的，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不喜欢太阳的话。
没有人能控制他。
“滚出去！”
伊莱亚斯跪倒在地，再一次挖掉金色眼睛。但这一次，他没有就此作罢，而是准备继续往深处挖。不是能修复吗？那伤势如果更严重一点，修复的时间也会变长吧？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
“嘿，你们在做什么？”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是那个守门的家伙，他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帽子，一双红色的眼睛发着光。“咦，那小子把东西送给你了吗？”
他抓住了伊莱亚斯的手腕。
“你……”伊莱亚斯皱眉，但抬头看向守门者，愣了一下。
站在他面前的人有一头白色的头发。之前一直藏在帽子下，如今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白发红眼。
“你是……”伊莱亚斯张开嘴。
男人疑惑：“你认识我？”
他虽然问了，但并没有想从伊莱亚斯那里得到答案。他看向那只金色的眼睛，沉默片刻后突然笑了，“你这只眼睛，让我想到了某个熟人。而且，闻起来也像某个熟人。”
“是太阳吧。”伊莱亚斯没有心情聊天，他心情十分糟糕。开口的时候也毫不客气。
“……你比我想象中直接啊，”男人笑了，“看来你也知道，祂想在你身上复活。”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伊莱亚斯的眉心。
伊莱亚斯想要躲开。
但是那根手指看似缓慢实则迅速，无论他如何移动都越靠越近。他最终放弃了躲开，直接抓住了那根手指，质问：“你想做什么？”
男人有些惊讶。
“按理来说，我不应该站在任何一方……但是，祂醒来只会让矛盾爆发，所以，让祂继续睡一会吧。”
男人手一抖挣脱了伊莱亚斯的手，快如闪电般点中了伊莱亚斯的眉心。
伊莱亚斯往后一仰，脑子中太阳的声音消失了。他清醒了些，总算能抑制饥饿了。但他非但没放松下来，反而更警惕了，“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你到底是谁？”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男人笑了，陷入了回忆，“你们叫祂‘太阳’是吗？真怀念啊，恐怕没几个人还记得祂的名字了。留下来的也不过是代号罢了。”
伊莱亚斯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就当是我在自言自语吧。大概老了就比较喜欢回忆往昔。你知道吗，太阳和月亮是双生子。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月亮疯了，祂付出惨痛的代价将太阳封印了起来。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太阳想在你身上复活，不过是一秒钟的事。但过了这么多年，月亮和太阳的意识也差不多快消散了……”
男人说着，抬头看向天空。
赫达走了过来，她拿出了一枚结晶，递给男人，“这是这次的东西。”
情绪的结晶对每个超凡者而言都是致命诱惑。
男人把伊莱亚斯抛之脑后，接过结晶，他掂量了两下，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啊啊还是熟悉的味道，真好吃。”
在伊莱亚斯愣神的时候，莱诺冲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你没事吧？伊莱亚斯，冷静点，看着我，我是莱诺啊！”
伊莱亚斯扭头看向莱诺，眼中的光闪了闪。他捂住那只金色的眼睛，另一只手控制不住紧紧抓住莱诺的手，“莱诺，离他远一点。他……我见过他。”
话到嘴边，伊莱亚斯却忘记了。
他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他为什么会觉得守门的那个家伙眼熟？
“什么，他也是你的朋友吗？”莱诺不满。
伊莱亚斯无语：“不是！”
他想起来了，啊，肯定是因为月亮的惩罚。但是什么时候……？
伊莱亚斯脑子里乱糟糟的。
莱诺抓住伊莱亚斯，“你怎么睡了一觉，眼睛都变了？可恶，我还是挺喜欢绿色的眼镜的！”
莱诺十分痛心。
伊莱亚斯脸色难看，“我不记得了。”
他似乎做了个梦，但醒来就忘记了梦的内容。
旁边的男人伸了个懒腰，“跟我来吧。”
他带着他们走向城门，来到那扇小门面前。门外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男人站在门口，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罗让我向你问好。”赫达弯腰。
男人说：“那小子还没放弃吗？我就说他不应该去看展品的。你应该劝劝他，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阿罗说自己活了很久了。他还说……”说到这里的时候，赫达露出了不太理解的表情，“他不想让前世的事情再发生了。他要改变现状。”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也已经不是普通人了。要我说，早就应该忘记那些事了。”
赫达垂眸，“你不也是一直忘不掉吗？”
男人沉默了。
气氛变得凝重。
片刻，男人才露出笑容，“说得也是哦。他的人生停在了某一刻，我的人生也停在了某一刻。”
莱诺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着，似乎有十万个为什么，但他忍住了，没问。
赫达再次鞠躬，然后朝两人招手，“我们该去第三重界了。”
莱诺这次终于没忍住问了：“为什么出城就能去第三重界啊？！”
男人理所应当地回答：“因为外面就是第三重界。”
莱诺：？
据他所知，西维拉同时存在三个重叠的空间，也就是普通人居住的第一重界、教会贵族统治的第二重界、最接近神的第三重接。
但三个重界应该只应该存在西维拉吧。
西维拉的居民一致地鄙视外来者，因为他们肮脏又弱小。如果非要说城外是第三重界，那外来者岂不是来自第三重界？
“西维拉的居民都被欺骗了，”赫达说，“第三重界是其他重界的基础，因为第三重界才是真正的世界。西维拉、城外加起来才是第三重界。”
伊莱亚斯虽然惊讶，但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
莱诺就有些接受不能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一直在发出这种声音。
“所以说你被欺骗了——宵禁、第三重界，都是骗局的一部分。这些谎言都是为了掩盖西维拉真正的秘密。”
三人进入了小门。
伊莱亚斯跨出门的一瞬间，感觉到身体一阵轻松，就像是压在身上的重担被除去一样。空气中的超凡因子很浓郁，足够他发挥全部实力，这和去到第三重界的感觉一模一样。
然后，他感觉到了压抑。
空气中是浓郁的血腥味，耳畔响起隐约的尖叫和哭泣，入目是荒凉的废墟。一切的一切，仿佛身处人间地狱。
抬头看天，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空中。回头一看，小门已经消失了。
赫达说：“别看了，那扇门只有偶尔才会出现。”
一道黑影闪现身前。她停下脚步。
月光下站着一个红衣年轻人。亚麻色的头发挽了起来，缠绕在脖子上。他看起来受了重伤，气息微弱，血和红色的衣袍混在一起。
是特罗洛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