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65、第 165 章 区区致命伤

　　心脏被捅穿？区区致命伤，伊莱亚斯根本没放在眼里。俗话说得好，人在道上走，哪有不重伤的。打起来断手断脚对他都是小事，是的，自愈能力强就是如此了不得。

　　更别提他之前还主动让莱诺捅自己的心脏。

　　总的来说，不痛不痒，只是有点虚弱。

　　正是因为习惯了，伊莱亚斯和波西亚打起来的时候上头了，彻底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等把家主大人踩在脚下后，他才有功夫关注其他事——头不痛了，心情愉快了，心脏……好像也停下来了。

　　诶？

　　一时没注意让血流太多了。毕竟他的痛觉神经早死光了，压根没给出危险信号。

　　波西亚发出嘶哑的笑声，嘲笑他的迟钝。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波西亚？

　　伊莱亚斯啧了一声，用力踩了一脚波西亚的后心窝，对方就笑不出来了。

　　接着，伊莱亚斯思考了0.1秒。

　　自己要死了？哦，又不是什么大事，无需在意。

　　他只在乎莱诺，不在乎其他，甚至不在乎自己。上一次死的时候他很担心，怕自己会失控后不小心吃掉莱诺。但这一次他看开了，太阳已经盯上了他，比起被太阳夺舍后随手杀掉莱诺还不如自己先吃掉莱诺呢，不是吗？

　　到时候这具身体让给太阳也无所谓了。

　　伊莱亚斯从来不觉得生命很重要。

　　大脑运转后，做出一个决定：捡起刀砍掉波西亚碰过莱诺的手。

　　把脑袋让给莱诺砍吧，他肯定会开心的。毕竟杀掉自己的血亲是仅有一次的绝佳体验呢。自己真是善解人意啊，伊莱亚斯心想。

　　他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因为能吸引他仇恨的对象往往活不到第二天……直到他决定跟在莱诺身边。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不能杀想杀的人这种情况啊？这给他干哪来了，还是西维拉吗？

　　伊莱亚斯砍下波西亚一只手后，美美闭上眼睛去世了，把剩下的烂摊子交给刚恢复意识的莱诺。

　　莱诺睁开眼就是开幕雷击。

　　什么叫伊莱亚斯又死了？！

　　“伊莱亚斯！”莱诺脑袋嗡地响了一声，他顾不上其他，连滚带爬来到伊莱亚斯面前。青年的左边胸口绽放了一朵血花。他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绿眼睛，静静地躺在血污中，平静地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苍白的脸在血的衬托下宛如玉石一般毫无生气。

　　如此神圣的非人的傲慢的美丽之物。

　　伊莱亚斯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正如他自顾自决定留在莱诺身边一样，又自顾自决定为莱诺去死。

　　莱诺从未要求过他这么做。

　　“你他妈有病吧，谁让你死的？！我只不过一会没看着，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死了？！你以为自己还剩下多少次啊，伊莱亚斯！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在乎自己啊，我没有让你这么做过！”

　　但如果伊莱亚斯听话，那他就不是伊莱亚斯了。

　　莱诺是两人之中情感更丰富的，那他注定也是更痛苦的。他吸引了伊莱亚斯，得到了偏爱，就要接受伊莱亚斯的本性。

　　“你他妈不会先问问我吗！”莱诺跪在那具尸体身边，气得要命，但忍不住落泪。

　　他给了伊莱亚斯一耳光，毫不留情。

　　青年的脸偏向一边，依旧毫无反应。

　　波西亚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仅剩的一只手搭在莱诺的肩膀上。他开心地笑着，甜甜呼唤道：“哥哥，他已经死了。跟我回去吧？”

　　“滚开，波西亚。”莱诺挥开了他的手。

　　波西亚热脸贴冷屁股，语调依旧轻快，故意再次戳莱诺的伤疤，“他死得不能再死了！哥哥，别看他了，看我吧。我才是胜利者哦。”

　　莱诺捡起伊莱亚斯刚才使用的刀，指向波西亚，“我没心情跟你玩兄友弟恭的游戏，省省吧。”

　　波西亚十分不理解，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会，皱眉，“原来如此，伊莱亚斯……还能复活啊。复活并不是他的能力吧？真恶心啊，死了也不安生。但多杀几遍，就能死掉吧。那样一来，哥哥你就能看着我了吗？”

　　莱诺终于看向了波西亚，面露厌恶。

　　“哥哥你终于看我了！为什么，明明我们才更应该亲近，你却更喜欢伊莱亚斯呢？”

　　莱诺不想跟波西亚讨论这个话题。他握着刀，站起来，指向波西亚的脖子，神色恹恹地说：“我要杀了你。”

　　“哥哥你脾气真差劲啊。”

　　莱诺并不想多说，他挥动了那把刀刃发绿的刀。

　　杀掉波西亚并不是一件难事，伊莱亚斯已经为他解决了最困难的部分——被称为“降神”的能力。

　　波西亚失去了一只手，又中了刀上的毒，动作迟缓。抛开这些，他对实力仅有三阶的莱诺而言依旧是一个劲敌。但波西亚没有还手，只是一味地躲避。

　　莱诺知道原因。

　　他对波西亚很重要，他是波西亚一半的生命。

　　杀掉一个满眼都是你的人很难。要是之前，莱诺根本不愿意对波西亚刀剑相对。但他不想继续逃避了。

　　“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

　　波西亚毫不犹豫回答：“当上家主的第一天。但是对哥哥使用的话，哥哥会恨我吧？艾伯特是哥哥的家，就算哥哥再痛恨这里，也会回来的，只是时间问题。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今天如果不用的话，哥哥就要跟着伊莱亚斯彻底离开我了吧？”

　　“我说过很多遍，我不会回艾伯特的。”

　　“哥哥你做不到抛弃我，”波西亚笑道，“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伊莱亚斯吧？只要杀了他，就能回到过去。”

　　莱诺心想，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他深吸一口气，一刀刺穿了波西亚的心脏。

　　“哥哥……？”波西亚毫无防备。他倒退几步，眼睛却一直看着莱诺。年轻的家主大人脸上露出如孩童般疑惑的表情，怎么也想不明白莱诺为什么能杀掉自己。明明莱诺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放下过那段过去。

　　“波西亚，你去死吧。”

　　这是波西亚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名为莱诺·卡斯特尔的男人看着波西亚倒下。从今以后，他在这世上再也没有血脉相连之人。这个决定他逃避了很多年，但做到之后却只感觉内心空虚。

　　莱诺丢掉手里的刀，捂住自己的脸，笑了起来。

　　他真是个废物啊。

　　没等莱诺消化复杂的思绪，突然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莱诺？”

　　熟悉的声音。

　　“伊莱亚斯？！”莱诺猛地转头看了过去，青年已经坐了起来。被血弄脏的金白头发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张脸上勾起的笑容。

　　青年又喊了一声：“莱诺。”

　　他抬起了头，一绿一金的眼睛镶嵌在眼眶中。

　　莱诺心往下一沉。复活的还是伊莱亚斯吗？或许只是一个九阶的怪物。

　　但他没有捡起地上的刀。如果伊莱亚斯想动手，一把刀根本起不了作用，充其量算是饭后甜点。如果是伊莱亚斯的话，铁齿钢胃足以消化一把刀，刀上的毒药更是自带的调味料。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杀了我吧。”

　　他很怕痛啊，可不想在活着的时候被吃掉。

　　青年没有回答，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一样观察着自己的手。五根手指修长而用力。

　　坏了，开始熟悉餐具了。莱诺心想。

　　然后，青年抬起了手，快如闪电般掏出了那只金色的眼睛。他把眼球丢在地上，一脚踩爆。

　　莱诺难以置信瞪大眼睛，“伊莱亚斯，你还好吗？”

　　这是什么用餐仪式吗？

　　“嗯。”伊莱亚斯回答。

　　下一秒，青年空洞洞的眼眶又开始长出眼睛，依旧是金色的瞳孔。他又随手挖掉了。

　　他抬起脚，朝着莱诺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挖眼睛一边踩眼睛。熟练得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莱诺：？

　　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伊莱亚斯走到莱诺身边，莱诺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心一横闭上眼睛等死。过了两秒之后却没感觉到疼痛，于是莱诺又睁开眼睛。

　　谁曾想伊莱亚斯正弯腰捡起地上的刀，正是那把刀刃发绿的刀。

　　“你……”

　　伊莱亚斯解释道：“这把刀上的毒是阻止自愈的。”

　　说着，他用刀剜掉了正在长出的金色眼睛。金色眼睛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变慢。伊莱亚斯重复五次之后，确保恢复速度保持在可控范围内，然后随手把刀揣在怀里。

　　伊莱亚斯这才有空看向身边目瞪口呆的莱诺，“你什么表情？”

　　“你，”莱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伊莱亚斯，十分不理解，“你不想吃我吗？”

　　这和上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你能别馋我了吗？”伊莱亚斯没给他好脸色。天知道忍耐饥饿需要多坚强的意志力，但莱诺却偏偏一副“我做好准备被吃”的表情，这不完全想让他犯罪吗？

　　一想到太阳能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莱诺，伊莱亚斯就已经嫉妒得面目全非了。

　　莱诺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闭嘴。

　　“走吧。”伊莱亚斯说。

　　两人离开了一片狼藉的艾伯特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