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58、第 158 章 全城公敌

　　“我的家——！！”莱诺留下一滴泪，控制不住想冲上去。作为家里唯一一个知道柴米贵的人，莱诺一直秉承着一个道理：可以大手大脚，但不能没钱。

　　“岂可修，我偷偷藏在床底下的小金库啊！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伊莱亚斯，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快动用你无敌的超级力量想想办法啊……”

　　“有人在看我们！”伊莱亚斯察觉到了危险，拉住了莱诺。

　　现场很混乱，有人在灭火，有人在看热闹，还有人在看着他们。但是正是因此，才需要格外小心。莱诺夸张的举动已经吸引了不少视线，伊莱亚斯能察觉到有些视线饱含恶意。

　　但当他想要仔细看清哪些视线的来源，却发现视线越发模糊。人影在晃动，看不清样貌。

　　是那些人的手段吗？

　　不，伊莱亚斯很快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药效变严重了，像是身处梦境。他虽然觉得自己挺正常的，但事实证明，永远不要相信喝醉的人口中“我没醉啊”这种话。

　　“没事，”莱诺反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走为上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趁着人多，那些人不敢动手，我们先离开。”

　　莱诺拉着他逆着人群，大步往外走。

　　伊莱亚斯尝试思考。

　　背叛的医生、闯入的超凡者、着火的事务所……

　　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该动用私家侦探了。

　　“有很多人想杀我们……不，或者说想抓我们。但是为什么？”莱诺看起来也很疑惑，伊莱亚斯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发冷，“难不成……”

　　“怎么了？”伊利亚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莱诺走得越来越快。

　　伊莱亚斯听到背后传来叫喊：“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啊啊啊救命啊，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

　　“滚开，别挡路！”

　　“妈妈，妈妈你在哪……”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响，伊莱亚斯听不清有多少个人在说话。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死去，有人在怒吼……他觉得耳朵很疼。嗡嗡作响。他无法运用自己的力量，他在过去二十多年都依赖它们，此时却觉得身体如此陌生。

　　他不知道踩中了什么，脚下一个踉跄。

　　身体好沉重，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伊莱亚斯被莱诺拉着继续往前跑，他勉强站稳身体，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下是尸横遍野。

　　那些拥有不可思议能力的人类，像切菜一样杀死了成群的普通人，原因仅仅是他们挡路了。那些受伤的人有些并没有立刻死去，他们在地上哀嚎哭泣，抓住身边还站着的人的脚踝，求对方救救自己。但所有人都会死，超凡者外放的力量对于这些普通人而言是致命的，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发疯。

　　超凡者并没有给受伤的人一个眼神，他们目标明确，朝着伊莱亚斯和莱诺扑了过来。

　　“所有人都想抓我们，伊莱亚斯！”莱诺的声音听起来在颤抖，伊莱亚斯看不到他的表情，“这是陷阱！火就是他们放的，他们在等我们回来！”

　　可是……那些超凡者疯了吗，居然对普通人下手，就不怕迎来巡逻队吗？！

　　这个疑惑在伊莱亚斯脑中一闪而过。

　　很快他意识到一件事，莱诺说的是“所有人”。

　　“贵族、教会都想杀我们，哦不，他们想把我们献上祭坛以求神明息怒！”莱诺冷笑，“那些人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伊莱亚斯终于明白了。

　　那些超凡者根本不担心巡逻队。

　　如果贵族和教会同时施压，巡逻队只能置身事外闭一只眼睁一只眼。即使那意味着在这场追捕中无数无辜的普通人会死去。

　　或者更严重，巡逻队也想抓他们。

　　地下祭坛那片尸山血海不知道是从多久之前就存在的，无数外来者、普通人、超凡者都死在了那里。规模如此大次数如此频繁的祭神，到底有多少参与者？

　　教会和贵族联起手来的话，整个第二重界的力量都会为他们所用。

　　“疯了，都疯了！”莱诺带着伊莱亚斯一头扎进了小巷里。他不敢继续走大路，因为会遇到更多人，追捕者根本不会留手。

　　伊莱亚斯闭上眼睛，努力分辨空气中的气味。

　　“三点钟方向有人。”

　　“九点钟方向有人。”

　　他指挥莱诺往没人的地方跑。

　　莱诺苦笑，“我们这回遇见大部队了，可不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就我们两个人，还需要出动这么多人来抓我们，我真荣幸啊！屁嘞，我早晚把那些混蛋都杀了！”

　　伊莱亚斯面色沉沉，“他们在把我们往一个方向赶。”

　　“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莱诺说，“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两人对视一眼。

　　伊莱亚斯露出不情愿的表情，“真的非他不可吗？”

　　“他是一个被西维拉大部分人排斥的外来者，教会和贵族都不信任他，他不可能参与这场追捕。”莱诺解释。

　　伊莱亚斯也知道。

　　但他真的很不喜欢渡舟诶！

　　话虽如此，但两人还是抓住机会冲破防线，手拉手直接投河。这里有一扇“门”，不在其他势力的管控中，是去第二重界最好的办法。而且，这扇门其他势力都不知道。

　　哈，虽然从今天之后就暴露了。

　　上一次，渡舟跳进河里死里逃生，这一次轮到他们了。

　　再次睁开眼，头顶的天空一半被太阳笼罩一半被月亮控制。依旧日月共天，依旧不变的天空。这熟悉的景色让伊莱亚斯感到轻松。

　　他深呼吸。

　　第一重界会压制超凡者的力量，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伊莱亚斯先用力量烘干自己的衣服，然后顺手替莱诺也弄了。

　　莱诺却若有所思看着天空，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在地下祭坛看到的图腾吗？当时我以为那是胡说八道，但后来在你从小带到大的教会里，我们见识到了能死而复生的神明‘太阳’，那月亮呢？”

　　两人对视一眼。

　　月亮去哪了？

　　“算了先不管这些，我们快跑吧。想必过不了多久那些跟屁虫又追上来了。”莱诺叹气。

　　他们轻车熟路翻墙进了圣华教的大本营，见了担任教主的渡舟。渡舟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却不如往日那般松松垮垮大胆露肉。他对他们的到来十分惊喜，友善地问候道：“你们还没死呢？”

　　依旧嘴甜。

　　渡舟还是和上次见面一样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他眼底下的黑眼圈很重，看起来像几天没睡觉一样。伊莱亚斯进屋的时候差点以为是尸体在动，好险没给人一脚。

　　等反应过来之后，伊莱亚斯十分不甘心地放弃了动手。毕竟他们还需要在这里待一会。

　　房间里点了很多堆蜡烛。

　　莱诺捂住鼻子，环顾一圈，露出了恶心的表情，“这房间里死了人吗？好臭。渡舟，你还没进棺材先交上室友了吗？”

　　既然渡舟先打了招呼。那莱诺自然也不甘示弱，进行了一番友好的问候。

　　“呵呵。”渡舟微笑。

　　伊莱亚斯顺着气味看去，看到一桌黑乎乎的东西。刚开始他还以为那是垃圾，后面才看清，原来是一桌饭菜。不过，卖相相当恶心，不知道放了多久。

　　气味十分糟糕。油已经凝固了，糕点上长出了绿色的霉菌，整桌食物像是在夏天给放了几天才搬上餐桌……这根本不能吃了吧？！

　　伊莱亚斯甚至看到了有白色的东西在动。

　　他立刻收回了视线。

　　渡舟面色如常抓起桌上的东西往嘴里送。

　　“停停停，我不想看你吃饭，真的很倒胃口。”莱诺叫停。

　　渡舟放下食物，转头看了过来，露出笑容：“你们还没死呢？”

　　伊莱亚斯意识到不对劲。

　　渡舟在问完好之后，又旁若无人开始整理衣服。他走到房间角落的桌旁，拿起一张地图钉在墙上，然后他拿起第二张、第三张……

　　墙壁上早已重重叠叠钉满了地图。

　　“喂？渡舟，你是不是食物中毒了？”莱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尾音忍不住颤抖。

　　渡舟表现太奇怪了。

　　渡舟放下地图，看向莱诺，笑了一下：“你们……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刚才进来的吧？抱歉抱歉，我最近精神有点不太正常。”

　　见没人说话，渡舟也不尴尬。

　　他继续说：“现在外面有不少人想抓你们呢，教会和贵族出的悬赏金高得吓人。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渡舟十分不解。

　　伊莱亚斯：“我们炸了……”地下神坛。

　　莱诺用手肘怼了一下他，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也不知道诶。”

　　渡舟摆摆手，也没追问，“我知道你们想来干什么，没问题啊，我能收留你们一段时间！”

　　伊莱亚斯狐疑，“你有这么好心？”

　　渡舟眨眨眼，捂住嘴笑：“因为你们看起来很狼狈很好笑诶，我想多笑一会……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了，看在你们之前收留过我的份上，我也收留你们几天。”

　　一点也不好笑。伊莱亚斯浑身冒杀气。

　　莱诺赶紧拉住了他。

　　渡舟伸了个懒腰，衣服往下滑了一截。他毫不在意地摆手：“你们去找艾达吧。她会为你们安排住所的。”

　　伊莱亚斯却皱起眉。

　　在无数烛火的照耀下，他看见渡舟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写满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小字。那些字分明是渡舟写的，因为只有从没上过学的难民才能写出那种狗爬字体。

　　“西维拉西维拉西维拉西维拉西维拉西维拉西维拉西维拉西维拉……不要不不不不不不要想忘掉忘掉忘忘忘记不清了记不清了记不清了记记记记……头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渡舟浑然不觉，他又回到桌前，摊开一张地图。

　　莱诺拽了拽伊莱亚斯，“我们先出去吧。”

　　声音惊动了渡舟。他抬起头，朝着两人笑：“你们还没死呢？”

　　伊莱亚斯猛地回头，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塞缪尔。

　　莱诺咔咔咔回头一看，吓得捂住胸口差点晕过去。

　　“他是触犯禁忌太多次，产生了后遗症而已。”男孩抬起头，用金色的眼睛看着莱诺和伊莱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