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46、第 146 章 活的神像

　　第二重界，太阳和月亮同时悬挂在天空之上。过去十多年，每次伊莱亚斯抬头望向天空，都能看到这副景色。天空永远没变过，所以他养成了十点睡八点醒的生物钟。

　　毕竟等天黑才睡觉，是等不到的。

　　伊莱亚斯感觉浑身轻松，他握紧拳头。终于不用像第一重界那样处处受限了。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可能遇到更危险的敌人。

　　莱诺捏住了鼻子，“感觉空气都是臭的！唉，我还是喜欢待在第一重界。”

　　“现在也能回去。”伊莱亚斯当然很乐意帮他打退堂鼓。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没办法放任莱诺去死。

　　人类在面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时，都会像这样举手无措吗？

　　“我才不要呢！”莱诺毫不犹豫拒绝了。他气得鼓起脸，眯着一双眼睛打量伊莱亚斯，突然开口：“你不是想劝我不要去吧？”

　　伊莱亚斯总觉得说出来，莱诺会不高兴。

　　但那又怎样？他就要说，“对。”

　　莱诺非常不听劝，当场就差点躺地上撒泼了。好在他还是个贵族，保有一点矜持。他一边拉着伊莱亚斯的手晃来晃去，一边说：“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去！”

　　哪来的小孩？

　　伊莱亚斯最终还是同意了。

　　莱诺兴高采烈，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十根手指纠缠在一起，就像是命运的红线一样难以分开。

　　伊莱亚斯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上扬了一下。他牵着莱诺往前走。

　　很快，他们来到一片废墟前。

　　“就是这里。”

　　石柱倒塌、荒草丛生，怎么看怎么像废墟。根本看不出曾经是一座教堂。

　　“哇，伊莱亚斯你的力气挺大的啊。叫拆迁，不如叫你来。”莱诺故意提高了音量，笑嘻嘻的。

　　伊莱亚斯说：“你想试试吗？”

　　莱诺连连摇头，“谢了哈。”

　　还没走近，莱诺就能闻到一股恶心的臭味。他当即一个大退后，捂住鼻子怪叫一声，“这是什么味道？”

　　简直像腐烂的肉。

　　伊莱亚斯的鼻子很灵，但却面色如常。忍耐力堪称一绝。

　　“你鼻子聋了吗？”莱诺扭过头，一脸难以置信。

　　伊莱亚斯一巴掌打在侦探后脑勺，“没有。”

　　莱诺痛得捂住后脑勺，憋着嘴，“问问而已！干嘛动手啊，我要是被你打得脑浆涂地怎么办？”

　　伊莱亚斯面色如常：“那我吃了呗。”

　　话题似乎变得有点奇怪了。

　　莱诺闭上了嘴，晃了晃牵在一起的手，转移话题：“我们进去吧？”

　　伊莱亚斯握紧了莱诺的手。

　　他们进入了倒塌大半的教会。周围黑了下来。刚走进去，恶臭味就扑面而来。伊莱亚斯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

　　莱诺扭头看他，扯了扯嘴角，“教堂打扫战场也做得敷衍了吧。”

　　地上残留着可疑的人形痕迹，不难想象是人死之后好几天教堂才派人前来收拾。那时候尸体早已腐烂，黏在地上扣都扣不起来。因此留下了这种痕迹。

　　伊莱亚斯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他很少能在外面，自然也没有机会像今天一样边走边看。虽然风景并不好看，但是他的心情却异常轻松。

　　“是啊。”他露出一个笑容。

　　莱诺不理解地歪了歪头，“你笑什么。”

　　伊莱亚斯摆摆手。

　　莱诺没继续深究这件事，他伸了个懒腰，“批判教堂我能聊上三天三夜，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走，找线索！”

　　“你要看神像吗？”伊莱亚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邀请莱诺一起参观。

　　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算是家了吧？他想让莱诺看看。

　　莱诺露出“怎么说得像是参观一样啊”的表情，“行啊，走吧。我倒很感兴趣你们信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神。”

　　他边走边笑，“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教会，信仰一块黑石头。听他们说，那块石头是补天的时候留下来的。”

　　他凑了上来，眼睛眨啊眨，“你们信奉的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真够不客气的。要是真遇到信徒，恐怕得被追着打几条街。

　　伊莱亚斯叹了口气，“你看了就知道了。”

　　大堂中的神像早已被砸了个稀巴烂，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伊莱亚斯带着莱诺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当时情绪比较激动，不小心砸坏了。”

　　莱诺皱眉，抿着唇。他沉默片刻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那你劲很大了。”

　　“换个地吧，”伊莱亚斯说，“应该还有些没砸烂。”

　　当初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大概是因为饿得太凶了，他只顾着填饱肚子，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直到满手鲜血站在倒塌的门口时，他回头望向教会，才意识到自己杀光了所有人。

　　但他也吃饱了。

　　莱诺出声，表情疑惑，“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难受，要不要休息一会？”说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仿佛助手先生是易碎的瓷器，话重了都得自爆。

　　伊莱亚斯回神，“想起了一点往事。”

　　莱诺歪着头瞅他几眼，满脸不信。

　　伊莱亚斯带着他，走到一扇门前。这算是教会里还算完整的门。

　　推开门，高台上端坐着一具盖着布的神像。

　　莱诺松开了手，一溜烟窜到台前，“快来，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没有第一时间走上去，他低头看了看手。空荡荡的。

　　“伊莱亚斯？”莱诺又在叫他了。

　　“来了。”

　　莱诺掀开了那块布，灰尘铺天盖地袭来，把私家侦探呛得只咳嗽。他伸手扇风，好不容易才看清神像的真模样。

　　令人大失所望，不是石头，而是一尊人形神像。

　　“咦，它怎么没有脸？”莱诺凑近看了看。

　　这么多灰尘。伊莱亚斯看不下去，拉住了莱诺。莱诺扭头抱怨。就在那一瞬间，伊莱亚斯余光中看见神像朝他们的方向动了一下。

　　他皱眉。

　　“怎么了？”莱诺趁机挣脱了伊莱亚斯的手，直接把两只手放在神像上摸来摸去。胆子大得那叫一个离谱，压根不怕死。

　　前祭司伊莱亚斯看得嘴角直抽抽。

　　他和莱诺完成过很多委托，依稀记得有一次打到最后有一个巨大的神像攻击他们。也就莱诺不记打，手欠非要摸。

　　更何况，在他的记忆里，教会里的神像经常和他说话。

　　“我劝你别碰，它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