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35、第 135 章 下水道之旅

　　要在这么混乱的地方找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绑匪，简直是大海捞针。

　　但如果就这样放弃，不是莱诺的作风。

　　伊莱亚斯被拉着转了一圈又一圈，开始不耐烦了。这是在干嘛，把他当驴整吗？所以他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莱诺一个踉跄，回头看，“走不动了？”

　　是这个原因吗？

　　伊莱亚斯翻了个白眼。

　　他不需要把话问出口，只要一直盯着莱诺就行了。莱诺会浑身刺挠，忍不住主动开口。伊莱亚斯不懂原理，但知道这很好用。

　　是时候使用秘诀了！

　　很快，在他的眼神质问下，莱诺败下阵来。他挠了挠下巴，撇撇嘴，“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吗？”

　　来了，随堂测试。

　　伊莱亚斯始终认为，没提前告知的测试都是在为难人。连高中生都知道，做英语阅读理解要带着问题去找答案。你让他毫无准备就开始回答，这不压根没指望他能说出个一二三吗？

　　所以他保持沉默。

　　沉默，就是最坚决的抗议。

　　莱诺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说：“约克区人口密集，在这种地方杀人和绑架，都很容易被发现……”

　　他突然停了下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伊莱亚斯。

　　侦探喜欢用卖弄的腔调来解释事情，因此有时候说到一半会停下等待捧场。如果你真的做了，那么他会高兴地往下讲。如果你毫无反应，他也不灰心，会自顾自继续。

　　但伊莱亚斯向来是御用捧哏。

　　“然后呢？”他追问。

　　“我刚刚不是带着你到处乱走，而是在实地调查！”莱诺抬起下巴，哼了一声，“不要以为我在玩。那些失踪者如果还活着，一定被关起来了。但约克区的建筑又密又小，他们只有把人折叠起来才能全塞进一个房间。”

　　伊莱亚斯替他接了后半句，“所以他们都死了。”

　　莱诺耸肩，并没否认：“这也是一种可能性。但这里没有合适的埋尸地点。我也检查了垃圾堆放点，没看到尸体。”

　　说到这里，他看向伊莱亚斯，示意对方发表意见。

　　一看就又是把他当警犬用了。

　　“我有几次闻到了血味。”

　　“哦，垃圾堆里有几具尸体很正常。最近的杀人犯越来越懒了，都不想自己处理尸体了。唉，想当年……”

　　越说越跑题了。

　　伊莱亚斯不得不打断他：“莱诺！”

　　莱诺回神，摆摆手，“但有几十具尸体就不正常了。你能闻出大概数量吗？”

　　这也能闻出来吗？

　　“大概有三分之一具吧。”伊莱亚斯确实能。

　　两人对视一眼，真是民风朴素的南区啊。

　　两种可能性都被否定了。伊莱亚斯不理解，“所以你想说，我们找错地方了？”

　　这是他选的地方，他得付全责。

　　莱诺露出神秘微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得出结论还有点为时过早。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去呢！”

　　这个表情，总是出现在私家侦探准备坑人的时候。像狐狸一样，看起来有几分乖巧，但满肚子坏水。

　　伊莱亚斯有种不好的预感。

　　莱诺手指往下。

　　“地下？”

　　“准确的说，是下水道。”

　　糟糕的感觉灵验了。

　　他应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毕竟它在战斗中救了好多次。但他不愿意面对现实。

　　下水道，光是听着三个字，伊莱亚斯都快觉得自己被攻击了。遇到讨厌的事，想象力总是朝着坏的方向策马狂奔。

　　“……我不去。”

　　“不是说好要共进退吗？”莱诺抓住了他的手臂，“别想跑！”

　　“我们只是去看一圈，如果没有的话就直接离开。到时候我绝对不管这件事了，就安安稳稳在家里待着！”

　　这个承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伊莱亚斯悲哀地想，人类的欲望能让他们做出过去的自己难以接受的事。

　　比如进入下水道。

　　这身衣服之后肯定得丢了，莱诺也必须从头到尾洗一遍，不然他嫌弃。

　　两人钻进巷子，找了个下水道盖。撬开之后，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伊莱亚斯在那一刻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开始思考：人为什么活着。

　　“走走走！”莱诺兴奋。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莱诺想起一件事，从手提箱里掏出两张面具。面具整体通白，眯眯眼，眼睛下方有红色的水滴状花纹，宛如一滴血泪。

　　他递过来了一张，“虽然不一样有效，但起码能挡一点。”

　　于是伊莱亚斯戴上了。

　　带上之后视野范围变小，也有几分闷闷的感觉。就像是恐怖游戏中关灯之后借着手电筒的光照明，眼前只剩下如此狭窄的一个扇形。

　　唯一不同的是，伊莱亚斯不怕藏在黑暗中的危险。

　　莱诺打头阵，伊莱亚斯最后。两人顺利进入下水道。

　　脚下仅能容下一人通行，不小心就可以跌入恶臭的污水中。

　　莱诺敢肯定，伊莱亚斯绝对不会救他。

　　在下水道走了一分钟，伊莱亚斯忍不住说：“可以上去了吗？”

　　可以说是非常没有耐心了。

　　“我能直接杀穿这里吗？”他扭头看向莱诺，语气里带了一丝抱怨。能让那张冷冰冰的脸上露出这种明显的情绪，下水道你赢了。

　　莱诺打手势让他稍安勿躁。

　　“别急别急，还有一会。”像柜台服务员一样敷衍的口吻。

　　伊莱亚斯想继续说，却听到远处有动静。是老鼠？还是人？声音在管道里回荡，传入耳中的时候已经有些失真，像来自收音机。

　　但毫无疑问，声音越来越近了。

　　所以他不得不放弃继续和莱诺理论，转而抓住莱诺的手，直接把人拽到一边躲了起来。

　　迟钝又固执的莱诺还没反应过来。但他会看脸色，下一秒明智地选择闭嘴。

　　几十秒后，两个黑袍人沉默地路过。

　　伊莱亚斯像蛇一样把莱诺圈在怀里，然后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眯着眼睛打量两人。黑色的长袍从头裹到脚，整张脸藏在兜帽里，根本看不出是谁。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感觉到头发传来微弱的力道。低头一看，原来是莱诺。

　　莱诺仰着头，正在努力眨巴眨巴眼。因为戴了面具的缘故，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嗯，他大概是想表达什么，但自己看不出来怎么办？

　　没关系，点头就行了。

　　果不其然，莱诺露出满意的笑容。

　　没等伊莱亚斯琢磨明白眼神的真正含义，怀里的侦探就像鱼一样滑走，从背后扑向两个黑袍人。

　　伊莱亚斯下意识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当他把两人捆起来的时候，总算明白了那个眼神的意思。转过身，莱诺正提着两件黑袍，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伊莱亚斯晃神了一秒，然后两只手比了一个叉，“我不穿。”

　　又是熟悉的套路。

　　“来都来了，再差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啦~”莱诺充耳不闻，先给自己套上，然后捧着剩下那件走向助手先生。

　　伊莱亚斯眯起眼睛，不退反进，扣住了莱诺的手腕。但侦探先生早有准备，换了一只手拿黑袍，劈头盖脸袭来。

　　伊莱亚斯下腰躲过，一个扫堂腿。莱诺眼看就要摔倒，当即借势在空中翻滚。为了避免扭断莱诺的手腕，伊莱亚斯松开手，转身欲走。

　　但却被反客为主的莱诺抓住了。

　　得动真格才行。伊莱亚斯刚这么想，莱诺的脸就在眼中迅速放大。他戒备地身体后仰，脑子飞速运转：这是准备用什么招数，头槌吗？

　　下一秒，莱诺吧唧一声亲在他的侧脸上。

　　伊莱亚斯愣住了。

　　莱诺趁这个机会，利落地把黑袍套在了他身上。

　　伊莱亚斯只好认栽，可恶的私家侦探，居然使出了美人计！

　　他的眼神太过幽怨，莱诺退后一步，调整了一下面具的位置，笑嘻嘻地说：“兵不厌诈！”

　　实在太邪恶了！

　　但又可爱到让人不想怪罪他。于是伊莱亚斯把这份不满算在了两个黑袍人身上。询问的时候他粗鲁了一点点，直接把人吓哭了。等莱诺看完好戏提问的时候，他们迫不及待托盘而出。

　　不仅指出了基地的所在位置，还为他们提供了换班信息。

　　伊莱亚斯找不到布料塞嘴，只好卸掉两人下巴。

　　他和莱诺照着说的地方前进，途中十分疑惑，“我有那么吓人吗？”

　　莱诺说：“你把人胳膊和腿卸掉又装回去，重复了三次。我觉得他们可能以为你是变态杀人狂。”

　　伊莱亚斯震惊，“我又没杀他们。”

　　“嗯，变态。”莱诺从善如流删掉了后三个字。

　　听起来更奇怪了。

　　伊莱亚斯翻了个白眼。没有眼光的人类！

　　走了五分钟，总算听到了脚步声。伊莱亚斯闭上眼睛仔细听，确定换班信息正如两人所说那样，于是带着莱诺顺利潜入了进去。

　　这里的戒备出乎意料的森严。

　　莱诺在他耳边说：“这里肯定有大秘密！”

　　不知道走了多久，躲过一波又一波人。他们在走过一个拐角后，来到了管道的尽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无数管道通向这里。

　　污水哗啦啦往下流，汇聚进池子。而在池子之上，数根圆柱托举起一个巨大的祭坛。整个空间散发着一股恶臭。

　　“我现在知道那些失踪者去哪了。”莱诺指向水池。

　　半腐烂的尸体和白骨举目皆是，与其说这是水池，不如说这是尸池。伊莱亚斯还注意到，水下有黑色阴影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