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10、第 110 章 一个人的故

　　伊莱亚斯去了斗兽场。熟悉的地方，陌生的心情，他不像之前一样轻松。

　　明明做错事情的是莱诺，为什么他也会难受呢？伊莱亚斯摇摇头，企图忘记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这可不像平时的他。

　　现在是白天，但斗兽场一如既往热闹。

　　伊莱亚斯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吧台前。笑容满面的调酒师正在为其他客人服务，看起来如鱼得水，聊天聊得很开心。

　　“嘿，亲爱的客人，你看起来十分忧愁，是否需要我为你上一杯酒？别担心，酒就是解忧的良药！”调酒师对另一个人说。

　　伊莱亚斯选了一张高脚椅坐下，看着这一幕。

　　这人之前有这么会说话吗？不记得了。之前来的时候，满耳朵都是莱诺的声音。

　　他本应该洁癖地选择不碰那些不知道有多少细菌的椅子，但他更想做点其他的事情让一直在脑子里上蹿下跳的莱诺消失。看来即使是幻觉，私家侦探也一如既往吵闹。

　　“给我来一杯酒。”他对调酒师说。

　　“好嘞，客人，你……怎么是你？”调酒师话到嘴边说不出口，整个人震惊得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谁不认识大名鼎鼎的伊莱亚斯·舍费尔呢？他是斗兽场里所有人都不愿意遇到的对手，因为这个疯子不怕疼不畏死，而且实力强到让人恐惧。像这样的超凡者，或许都能进第三重界了，为什么偏偏要待在这个偏僻的地方？

　　第一次见伊莱亚斯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而等他们从别人那里听到伊莱亚斯的事后，又会发出长叹：“原来是因为爱情。”

　　有多少超凡者在这件事上送命，为所谓的爱赴汤蹈火？哪怕强大如伊莱亚斯，也摆脱不了宿命。

　　真可惜，他或许能成神呢。那些人是这么说的，仿佛那是最美好的结局。

　　调酒师自然认识时不时来一趟的伊莱亚斯，当然，是单方面的。正是因此，他才十分震惊。

　　是什么让从不喝酒的怪人想点一杯？

　　他不知道说啥：“你……”

　　伊莱亚斯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酒。”

　　“抱歉客人，”好在良好的职业素养让调酒师保持了冷静，“请问你要一杯什么酒？”

　　斗兽场的酒吧中品类不多，一般都是烈酒。毕竟来这的都是亡命之徒。在吧台左侧的木板上有今日推荐，比如什么烈火焚心、血腥玛丽、金冠威士忌。

　　伊莱亚斯瞥了一眼，点了最上面那杯。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金币，数都没数就递了过去。

　　调酒师颤颤巍巍接过，像在接一个烫手山芋。虽然这里是默认要给小费，但谁家好人给的小费比商品还要贵啊？

　　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好、好的。我现在就去做。”

　　他在心里默默流泪。

　　就在这时，喧闹的人群里冒出一个女人。她大步走来，自来熟地靠在吧台上，“嘿，冰块！”

　　正是卡玛。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伤疤也在动，像活物一样，“你这么快就又来了？”

　　一般来说，伊莱亚斯来斗兽场的频率是三四天一次。但上次才过去几天，又来了。要不是她天天泡在斗兽场里，恐怕就错过了这次邀战的机会。

　　“刚刚有人说疯子又来了，我就猜到是你！”卡玛爽朗笑着，招手让调酒师给自己也来一杯。

　　伊莱亚斯对此保持沉默。

　　他端坐在椅子上，哪怕在如此混乱的场所姿势也十分标准，连一丝懈怠也没有。

　　“你今天感觉有点不一样，”卡玛想了想，“和小侦探吵架了？”

　　伊莱亚斯看向她，终于开口：“为什么这么想？”

　　卡玛露出一口白牙，“我可没见过第二个能让你情绪波动这么大的人！”

　　伊莱亚斯想，当然有。

　　要是遇见在他暗杀名单上的波西亚、渡舟，他也会情绪很大，当然这里指的是杀意。不过这两位能上暗杀名单和莱诺脱不了关系。

　　他不吭声，卡玛早就习惯了。她扭头看向旁边椅子上的人，露出一个笑容。

　　那位幸运儿差点吓晕过去，卡玛的名声在这可比伊莱亚斯更糟糕。毕竟伊莱亚斯是偶尔遇见一次，但战斗狂卡玛可是把斗兽场当家一样。幸运儿嘴唇颤抖脸色苍白，连酒也顾不上，站起来就跑了。

　　卡玛轻松得到了座位。

　　“酒怎么还没上来？”她坐下，伸了个懒腰。动作间肌肉变化，线条流畅而富有爆发力。

　　“马、马上！”调酒师说。

　　他花了大量时间在看酒的配方上，笨拙得简直不像个老练的调酒师。

　　卡玛是常客，他自然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烈酒，最好是能让喉咙烧起来的烈酒。

　　但伊莱亚斯？他不知道这个看似冷淡的怪人喜欢喝什么，万一做得太淡了怎么办？天知道他会不会因为不满意而当场动手。

　　所以他翻出了角落里用来垫桌角的配方表。

　　虽然浪费了一点时间，但调酒师做出了他有史以来最标准的烈火焚心。端上去后，他惴惴不安地观察着伊莱亚斯的表情。

　　卡玛灌了一口，同样也把视线落在了青年身上。

　　摆放在面前的是一汪金色液体，晃动间能看见无数红色的碎光。伊莱亚斯闻到了浓烈的酒味，熏得他下意识往后仰。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喝酒了？”卡玛说。

　　伊莱亚斯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舌尖上顿时炸开微弱的疼痛，然后是喉咙和食道，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但伊莱亚斯曾经吞下过火，所以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一种比较新奇的体验。

　　但让他觉得难受的是，又苦又辣的味道充斥味蕾。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热。

　　真是相当奇怪的体验。

　　青年把一缕散乱的金白发丝捋到耳后，露出泛红的双颊。他平日里冷冰冰的眼睛此时却融化成翠绿的水池，看起来少了几分难以接近。

　　“怎么样？”卡玛好奇地问。

　　“好难喝。”

　　调酒师：心死了。

　　虽然这么说，但伊莱亚斯却把一杯酒都喝完了。

　　他呼出一口热气，随手把半长的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到这时候，他看起来不像个石像，倒像个真正的人了。

　　接着他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要和我打一场吗？”卡玛随口问。

　　她本来没指望得到回答。

　　伊莱亚斯动作一顿，转过身来，“好。”

　　酒液像在血管里奔涌，让他整个人兴奋起来，渴望见血。

　　他翻上擂台。

　　卡玛笑了起来，将剩下的酒一口喝了，也跟着跳了上去。她舔舔嘴角，眼睛放光，“今天我可真走运。”

　　作为战斗狂，卡玛只在乎一件事——战斗爽。

　　但和状态颇佳的伊莱亚斯对上，她没坚持几下就落入下风。对于台下的人而言，擂台中的两个人动作快到只能看见残影，一招一式拳拳到肉，看得人胆战心惊。但凡换了自己上去，恐怕早就被打死了。

　　毕竟超凡者的力量可不是说着玩的，那是实打实能一拳打碎骨头的。

　　和实力相差无几的人打架，让伊莱亚斯十分尽兴。

　　卡玛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笑容：“伊莱亚斯，你能更强的。”

　　伊莱亚斯刚走出擂台，头也不会地说：“我不想当保镖。”

　　卡玛：？

　　这是什么意思？

　　喝了酒又打了架，伊莱亚斯心情好了不少。他看了看天色，暂时不想回家，于是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仅凭他一个人是无法理解莱诺在想什么的。看来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伊莱亚斯来到了圣华教门口。

　　他抬头眯起眼睛看着教会的标志——花瓣多又长的不明种类花朵。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他此时脑子里乱糟糟的。如果他清醒的话，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

　　一如既往，忙碌的教主大人在书房里工作。这个房间经过重建，布置得更加繁华了。晃眼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专用来向客人展示和炫耀的会客厅。

　　“这就是教会那边发出来的通缉令？我知道了……我有种感觉，如果找到了那个人……”

　　青年坐在软椅上，托着下巴看着手上的文件。黑色的眼睛闪过邪恶的光。

　　“知道了，大人。我这就吩咐下去。”艾达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中待完成的列表上。

　　“除此之外，这是最近两个月的支出明细，教会的收入一部分来自信徒们的捐赠，一部分来自与其他势力私下的合作，还有一部分……”

　　她的话被从窗户翻进来的伊莱亚斯打断了。

　　艾达：？

　　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如果真是他，那就不奇怪了，圣华教里只有一个人能拦住这位任性的助手，但正巧那个人在为故事书看完了而生闷气。

　　她行了一个礼，“大人，没有人能拦住他。”

　　“没事。”

　　渡舟坐直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伊莱亚斯，张嘴就是：“怎么，我亲爱的死敌又来找我玩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优雅，但掩盖不了这副躯壳下正在腐烂的灵魂。

　　伊莱亚斯讨厌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冷冷地说：“我劝你不如去做梦。”

　　渡舟收敛笑容，“那你找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