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00、第 100 章

　　“看来我们的委托人也不是个好东西啊，哼哼，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莱诺摩拳擦掌，两眼放光。已经不管不顾率先兴奋起来了。

　　伊莱亚斯却很不满。

　　不是说好回家睡觉的吗？小骗子。

　　他愤愤不平，以前的莱诺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侦探怕他怕得要死，无论做什么都会先偷看他的表情，多可爱啊。

　　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他反省。

　　但这种弯弯绕绕的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一圈，还是没个所以然。

　　凭自己的力量，无法解决这样的难题吗？

　　他翻出了随身携带的《如何建立亲密关系》。

　　莱诺正蹲在坟前，盯着照片，问：“你说，可能是双胞胎吗？”

　　他没得到回答，只听到了刷刷刷的翻书声。莱诺满脸疑惑地回头一看，只见伊莱亚斯在月光下看得如痴如醉，宛如第二天就要考试当天晚上企图把整本书知识点塞进脑子里的大学生。

　　莱诺：？

　　“你在干什么？”他忍不住问出声。

　　伊莱亚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明白了。”伊莱亚斯关上书，表情认真。

　　莱诺：？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助手是人类吗？

　　但他很快释然，长这么好看，就算不是人也完全没问题。没办法，人无完人嘛。

　　伊莱亚斯不知道莱诺在质疑自己的种族。他正为自己终于在书上找到莱诺的症状而高兴，连嘴角都微微上扬两个度。事实证明，不是他的问题，而是莱诺进入了——叛逆期！

　　听听，这多吓人。

　　还好他在书上查到了应对方法。

　　伊莱亚斯清了清嗓子：“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是个好的开头。他怕效果不好，所以完全按照书上写的来操作。

　　莱诺肉眼可见表情变得茫然。

　　但他还在维持工作状态：“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吗，伊莱亚斯？”

　　“今天过得不好的可能性？”莱诺的回答和书里的不一样，但伊莱亚斯并不气馁。他先是反省了一下自己随意插话这点，然后再接再厉，“谢谢你告诉我你的烦恼，不如让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解决吧。”

　　伊莱亚斯台词念得十分生硬。

　　不过他是那种能面无表情念出羞耻台词的类型，这种难度根本不在话下！

　　莱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骂道：“我靠，你能正常一点吗，不会被鬼附身了吧？”

　　效果不佳，疗程还需继续。

　　伊莱亚斯收起书，有些失望。翠绿的眼睛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莱诺拧着眉盯着青年看了两秒，总有种是自己把人弄哭的感觉。他在内心骂道：放屁，这狗比就不会哭，他的泪腺早死光了。

　　但仅剩的一点良心又在说：他好好看……呸，我是说，负起责任来啊混蛋！

　　莱诺别别扭扭说：“你真能帮我解决烦恼吗？我想拿到尾款。”

　　伊莱亚斯下意识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莱诺：？

　　伊莱亚斯假咳一声，企图弥补：“当然可以。”

　　莱诺翻了个白眼，“最好是。”

　　伊莱亚斯叹气，自己明明是想着回家睡觉的，怎么变成帮莱诺完成委托了呢……

　　“怎么，”莱诺故意激他，“做不到就直说，我不会嫌弃你废物的。”

　　伊莱亚斯这种心高气傲的主怎么可能妥协。

　　他说：“人死了我也会把尾款给你挖出来。”

　　莱诺眼睛都亮了，当即凑过来，“就知道你最好了，伊莱亚斯~”

　　这人一边好哥哥的叫着，一边抬头眼巴巴盯着人看。虽然知道是演的，但这不都是特地演给他看吗？称得上是有心了。

　　虽然过程很曲折，但结果的确如意了。

　　伊莱亚斯摸了一把莱诺乱糟糟的头发，嘴上不饶人地说：“别烦我。”

　　莱诺用眼神抱怨了一番。

　　伊莱亚斯说：“不是双胞胎。”

　　他记性好，记得清清楚楚。虽然气质不同，但分明是同一张脸。

　　“有些双胞胎长得很像，连熟人都分辨不清。”莱诺不确定，“之前有一次我就差点被人骗了。”

　　伊莱亚斯心直口快：“那是你。”

　　说完才觉得不对，听起来有点像嘲讽。

　　莱诺果然被气得嘴唇拉直成一条线，大声叫嚣道：“那是意外！我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打算将计就计。没想到不小心翻船了……”

　　嗯嗯，继续说。

　　反正解释就是掩饰。

　　“既然是同一个人，那为什么重病而死的夫人还活着，还要我们去杀他爱人？”莱诺嘀嘀咕咕。

　　伊莱亚斯迈开大长腿往外走，目标是先回到街上。他随口回答：“不知道。”

　　但助手想起自己才答应了要帮忙，摆烂不符合他对自己的职业要求。他冥思苦想两分钟，最终选择对复杂感情投降：“可能是因爱生恨……？”

　　他难得这么不确定，语气里带着迟疑。

　　莱诺觉得这是一个很适合传授技巧的时机，于是他说：“如果恨对方，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作为枕边人，动起手来很容易吧。而且为什么不死不休？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在什么情况下杀了我？”

　　莱诺停下脚步，看向伊莱亚斯，等待问题的答案。

　　伊莱亚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快死的时候。”

　　“我活着，就不会允许你死去。我死了，也不能容忍其他人动我的食物，我有洁癖。”

　　他说得理所应当，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伊莱亚斯很少开玩笑，他喜欢真话。

　　这件事莱诺说了不算，因为食物没有拒绝的权利。

　　说完，伊莱亚斯一眨不眨盯着侦探看。他经常这样做，像是在观察一只奇特的生物，面无表情又十分专注。看得人后背发凉。

　　莱诺总是觉得伊莱亚斯像石头，但其实不是，他是一只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野兽，为此可以几天几夜不闭眼。

　　莱诺不害怕，他痴迷于这种随时能夺走性命的危险。他舔了舔嘴角，干巴巴地说：“你都死了还有洁癖呢。”

　　无聊的笑话。伊莱亚斯捧场：“嗯。”

　　“别担心，”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像正常人，伊莱亚斯补充，“我很难死。”

　　超凡者的寿命很长，死得快是因为大部人太过疯狂，如飞蛾扑火般奔赴死亡。但如果他们珍惜一点自己的生命，就会轻易活得比普通人还要久。

　　伊莱亚斯没说的是，他就算死了，也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教会从不放弃任何能利用的东西，哪怕是尸体。尤其是没有名气的小教会，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无论多么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能透过衣服看见遍布全身的金色纹路。那些活着的触须是一种以神血、眼泪和痛苦铭刻在他身上的仪式，剥夺了他长眠的权利。

　　他活着是兵器，死了还是一把好用的兵器。两全其美的好事，那些人又怎么会不做呢？

　　这是一趟没有回头路的道路，他如一辆失控的列车行驶在这条路上，结局只有两个——只有晋升或者坠落。

　　伊莱亚斯不知道自己会走向何方。人啊，从来都看不清自己的命运。

　　不过没关系，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会把莱诺带上的。

　　因为贵族家有古怪去不了，所以他们准备夜袭委托人。

　　正巧，也有地址。

　　“没想到在这用上了。”莱诺嘟囔。

　　半小时后，他们出现在了委托人家门口。

　　。

　　此时正是深夜，怀亚特先生还在睡梦中。他在做噩梦。

　　如泥沼般的漆黑笼罩了他，无论如何叫喊也传递不出去。在这片无声的地狱里，只有寒冷是伙伴。他跌跌撞撞向前奔跑着，一直跑啊跑，最后见到了一片白光。

　　白光过后，滚烫的火焰爬上了他的身体。

　　“你没事吧？”那道熟悉的声音温柔地呼唤他，“我来救你了。”

　　来者伸来的手温度滚烫，触碰到他的时候，把他逼出一声尖叫。

　　“滚开！滚开！”

　　他浑身冷汗，从梦中惊醒。

　　“呼……”

　　又是这个梦。

　　青年站起来，去厕所洗了一把脸。镜中倒映出他苍白的脸。他扯了扯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但没有效果。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晚上的，怎么不睡觉？”他扶额，无奈地说，“早点休息吧。无论什么事明天再说。”

　　没有人回答他。

　　他皱了皱眉。

　　“唉，我知道……别急。”

　　擦干脸后，他原本打算回床上继续睡觉的，但是走到一半却又心里放心不下。于是他抓起床头柜上的东西，披上外衣就转身朝外走去。

　　窸窸窣窣的动静更大了，像是有老鼠。

　　他刚下楼，借着灯光，与刚潜入进来的两人六目相对。

　　伊莱亚斯正拽着莱诺准备翻窗逃跑。他已经听到了下来的声音，但还是晚了一步，因为莱诺耽误了。

　　莱诺翻进来还没站稳就又得翻出去了。

　　怀亚特：？

　　“……侦探先生，你大半夜出现在我家是有什么事吗？还带着你的助手。”他拉了拉外衣。

　　都到这时候了，团建这种理由完全说不过去。尤其是以这种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