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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声色 ...

  •   几日后,谢陵病愈。

      四境动荡,年底岑照和徐凛也没能赶回来,刚巧合了谢陵的意,他与夜九二人,和夜七以及侯府众人一同过了个好年。

      这期间,谢陵又犯过一次病,起因是千陵侯府有一批杀手闯入,双拳难敌四手,夜九不慎受了点伤。他性子闷,习惯性要瞒着谢陵。
      往日谢陵一个眼神他就上前来了,受了伤后便有意躲避,事出反常必有妖,一次两次就罢了,再多谢陵哪能还看不出门道。

      当日夜里,谢陵便起了风寒,意识不清时听夜七说夜九只着单衣在门外跪着,顿时口吐鲜血不止。
      夜七满怀愧疚,却也知道此次必须将夜九的毛病彻底改了,否则谢陵总会为此生气,对两个人都不好。

      浑身冰冷的夜九被带到谢陵床前,夜七带着人都退至门外。

      谢陵脸色惨白,却罕见地没有动怒。他声音虚弱地将人唤到跟前,轻轻抓住了夜九的手,神智被冰得似乎清醒了一瞬:“阿九,若你只将我视为主上,往后我便再也不会越过那条线,必不叫你为难。”
      他觉得不只是胸口疼,头也痛得很,视线模糊中都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年。
      “我真是有些愚笨,那个谢陵如何教会你爱惜自己的,我却总是学不来……阿九,我心口疼……”

      这一夜,除去情事时的不受控,鲜少落泪的谢陵蜷在夜九怀里哭红了眼,像是委屈,又像是自责,有一阵儿又是将梦与现实弄混了。

      千陵侯自小娇贵,老侯爷对独子是半分打骂不得,将小世子宠得没边。夜九少年时便跟着谢陵,一切都看在眼里。
      可而今谢陵因为他哭了,乍一看简直像又疯又傻的娇憨痴儿。
      经此一回,却是让夜九再不敢生出轻贱己身的恶念。

      尚在病中的谢陵说,当日拜堂,他私心是与三人齐拜的,只怪他一念之差,未能给夜九光明正大的正室之位……

      夜九说不出不在意此类虚名的话,只是那等头衔改动不了他心中给自己定下的位置。

      他的一切都归谢陵所有。
      命和身,情和心。
      不论谢陵想要怎样的他,夜九都能做到。

      半月后,谢陵离开誉城,给夜九留下亲笔信。

      【终是不得沉沦贪欢,近来岑郎君传信频繁,需得去金陵瞧上一瞧。
      府中一应事务暂托付与你,夜七随我同去,春夏秋冬护卫,一切安好,盼君亦然。
      九郎勿念。】

      这春夏秋冬,是指春溪、夏泽、秋潮、冬湖四名暗卫,同夜七年纪相仿。

      谢陵乘着马车前往金陵,往日受不得半分颠簸的青年,如今在车厢里也能安然熟睡了。

      行至金陵城中,谢陵先去了岑照在此处的府邸,那里管家一见他就忙喊人去给宫里的岑照传信,被谢陵随手拦下。
      他在信里故意没说要来,打的就是出其不意的主意,可不能被人打乱了计划。

      谢陵手上有祁王给的令牌,一路进入金陵宫殿都通行无阻。

      而岑照可不知道这么详细,从议事厅出来,祁王让他和赵素一起去见个人,内侍掀着帘子,他进去一眼看见谢陵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三两步上前,语气不复方才在议事厅里的咄咄逼人:“阿陵!你怎么会来金陵?是过来和谁谈生意么?”

      谢陵被他一连串问话弄得想笑:“我就不能是来找人吗,在夫君眼里我就这么爱做生意?”

      岑照笑着摇头,他只是不敢相信谢陵真的主动来找他了。

      祁王大概嫌他太不矜持有些丢人,清了清嗓子,让他带谢陵先回去歇歇,舟车劳顿,有事明日再议。
      岑照听完,马不停蹄就带着谢陵出宫了,全然不知祁王对着赵素骂了他什么,当然,即使知道可能也不在乎,对他而言,虚名哪里比得过谢陵。

      才刚过了年,金陵和誉城一样,天都还未转暖,甚至金陵比誉城还要冷上一些。

      马车里,谢陵被岑照揽到怀里,美名其曰:金陵太冷,你身子弱,受不得寒。

      谢陵脑子还有点懵,来之前他才与夜九耳鬓厮磨过一段时间,现下到了金陵,他又投入岑照怀中,这样的认知令他有些……莫名难堪。

      谢陵啊谢陵,你想放纵,为何偏要死缠着这三人呢?他们真心待你,你却只能将心掰碎了,一人只得一点,到最后又要……
      倘若没有梦中最后假道士说的那些话,他怕是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恩赐什么惩罚,他通通不想要。

      岑照看出他心神不宁,目光在他唇上逗留许久。
      谢陵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闭上眼往他怀里贴了贴。

      “阿陵,我们已有五十余日未见面了,前面几封书信你都没有回,我还当你已经忘了远在金陵的我。”岑照语调平缓地说着似是而非的埋怨之词。

      谢陵听得牙酸,懒得与他装腔,阖着眼说了句:“我人都过来了,你还矫情什么?”

      岑照轻轻摸着他的嘴唇,意味不明道:“我只有你,阿陵却不只我一个选择。”

      谢陵若是还睁着眼,怕是要忍不住翻个白眼以示无言。
      只是不等他说什么,岑照的手指就忽然毫无预兆地拨开他的唇瓣,食指与中指曲起顺着进到他口中,好不客气地搅动起来。

      “……”谢陵早知他是个披着潇潇君子外衣的孤狼,就连这等事上的花样都有些让人难以招架。

      那总是执笔的手在他唇间进出,动作大了谢陵便受不住,倏地睁开一双通红水润的桃花眼,并齿不客气地将人咬住。
      岑照手上吃痛,面上却不见半分异色,他只温和地笑着,慢慢磨着才得以抽出湿润的手指,忍不住垂眸多看了几眼,就发现谢陵正不悦地盯着他,只好拿帕子擦净了手。

      “我出来前净过手了。”岑照耐心解释,毕竟谢陵瞧着隐隐有要动怒的迹象,他在谢陵跟前一贯识时务,自然是收放自如的不要脸。

      谢陵不再往他怀里靠了,只倚在软榻上,任由对方给自己擦拭嘴边和下巴上的水渍。

      岑照见他不吭声,继续放软了口气:“是我错了,阿陵,有气就朝我撒,憋着对身子不好。”
      上回谢陵吐血昏倒,大夫们只说急火攻心,旁的什么也看不出,到现在他仍是不敢放下悬着的心,就只得时时刻刻注意着,多操心些。

      谢陵听他语气真诚的不得了,心中忍不住生出点隐秘的欢喜,可未及浮上表面,就先被深处的郁结耗损去了。
      他看了岑照几眼,觉得差不多了才把对方的手拨开:“金陵是你们的地盘,我岂敢给岑大人甩脸子。”

      岑照抖开条毯子盖到他身上,说:“不,阿陵是一家之主,不论怎样都是对的,我从前…懦弱,如今合该我受着。”
      他在心底冷冷地添上后半句:什么徐凛夜九,原本一切都只会是他一人的。

      谢陵看着他眯了眯眼。

      其实他不喜欢提从前,尤其是岑照在誉城求学的那段日子。
      那时父亲旧伤复发却一直瞒着他,再到后来父亲过世,这期间岑照曾是他最坚实的依靠。或许当时尚未参透情爱,但那份懵懂的情意却撑着他走了许久。

      “你这样说,如若来日你有了子女,孩子们必得叫你养得无法无天。”谢陵一边说着,一边翻出手炉抱进了怀里。

      岑照看着他唇角一勾:“我不会生孩子,你也不会,可见我命中无子。不过侯爷这么说的话,难道说侯爷真的能……”
      他及时闭嘴,视线往下滑,颇觉稀奇地看着谢陵被层层遮掩着的部位。

      谢陵扯住毯子,抬腿就对着岑照蹬了一脚。岑照顺势握住他的小腿,谢陵抽了没抽动,也就不再白费力气。

      回到岑照的府邸,谢陵把人推开自己下了马车。
      笑话,进个门还要人抱,千陵侯可不是到金陵来当茶余饭后谈资的。

      家里主子回来,管家忙上前问该给谢陵安排在哪处,这话被谢陵听到,直接略过岑照下了命令:“离你家大人院子不远不近的就好。”
      管家瞅了眼自家大人,谢陵轻哼一声:“你家大人是我的人,你确定不听我的?”

      岑照不禁笑了声:“侯爷说的是,我们家中侯爷说一不二。”

      管家了然地拱手称是。

      谢陵在岑府的第一晚,待人处事面面周到的岑照却没给他留缓冲的机会,照旧处理完公务,沐浴之后很是自然地去到了谢陵房中。

      “哼,岑大人真是小气,贵府虽不如我侯府气派,却也不止一张床,就非要来和我挤吗?”谢陵披着薄衫绕过屏风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他房里这张床一个人睡有些大了,说“挤”明摆着是胡说八道。

      床边坐着的岑照放下手中书,起身拿毯子把人盖住带到了床上:“天还冷着,小心着凉。”

      离开誉城前两日才跟夜九做过些荒唐事,此刻谢陵对岑照的亲密触碰还是有些微妙的排斥。
      他自个儿拢着毯子坐到床上,顺手拾起那本书看了几眼。不得了,竟是本讲着人妖相恋的闲书。

      岑照垂眸轻轻笑了下,挨着他坐了下来:“我这儿冷了些,只屋里烧着炭,一整夜你怕是受不过去,我来给你暖床。”

      谢陵随意翻了几页,觉得确实有些趣味。
      他听了对方话里最后两个字,忍不住笑出声来:“哦?岑大人给我暖床,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胡说。本该如此。”
      岑照摸摸他的手背,眉心微微蹙起,弯下腰帮他脱了鞋子,直接把人赶上了床。
      怕冷的谢陵蜷着腿不肯往下伸,只装的一本正经继续看话本子。

      岑照见他看得实在入迷,出声问道:“赶了这么久的路,当真不累吗?”

      “还好,车夫和暗卫们更累。”前者要赶车,后者要护卫,就谢陵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哪里好意思喊累。
      他往后翻过一页,忽然瞄到右下角写着几行小字,一看就是岑照的笔迹。他抬眸看了那人一眼,对方正背对他低着头。

      谢陵懒得猜他在干嘛,不怀好意地把那几行字读了出来:“无媒苟合不可取,有污女方清名,当明媒正娶……”

      他刚说几个字岑照就转过身来,试图从他手中拿回书册,谢陵哪里会如他的意。
      两人你争我抢了好一会儿,岑照的衣襟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冷白。

      谢陵这才发现,原来这人方才是在解衣带,还慢悠悠解那么久,肯定是在憋什么坏水。
      他将话本背到身后,身子虚虚贴着墙面,另一只手屈指不小心在岑照胸前蹭了下,慢半拍反应过来没有衣物遮挡,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这举动在此时不大合适。
      但做都做了,也没法收回。谢陵故作未觉地笑着,说:“想不到你竟然还看这等杂书,看就罢了,还提笔标注,做什么都这么严谨,怪不得大王这么看重你。”

      岑照就这么敞开衣襟,像是故意不拉好。
      他听谢陵胡乱说着,心头微动:“阿陵,把书给我。”

      谢陵偏不,书被岑照抓住一角,谢陵使足了力气不松手。
      两人僵持了会儿,谢陵突然一鼓作气紧抓着话本塞到了屁股底下,这下可不会叫人抢了去。岑照赶忙松开手,却还是在那团温热上轻轻掠过一点。

      心大的谢陵压根没注意到这种细节,他得意地挑挑眉,语气轻快道:“我看过的东西,自然算我的一份,岑大人不肯让我独宿就算了,别是连个话本都不愿给我。”

      岑照动作一滞,看向谢陵的眼神幽深难辨。
      他轻提唇角,道:“那我与你这般关系,是不是我也算你的?”

      谢陵笑眯眯答:“当然。”

      岑照努力从他神色中窥出几分不似玩笑话的意思,心头微感熨帖。
      “既如此,阿陵打算何时补上与我的春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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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同世界观完结古耽→ 《倒霉皇帝发疯实录》 《路边的男人不要乱捡》 预收→ 《如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