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下的邂逅》草木从风

9、8.叫舅舅 有舅舅在死

　　一个月后，震天团成员人心惶惶。早在两天前七中的人就在新桃周围频繁出现，像一只只乌鸦盯着几块肥肉随时准备偷袭，搅得洛守辰好不安宁。
　　不管他们在盯谁最后站在他们面前的肯定是震天团。七中混混手段下作，欺负人也没有什么具体原因，比如高一时追着林诺一几个人从丢石子演变到打群架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几个长得白，穿的靓，觉得他们娘里娘气，林诺一高高壮壮，被说娘？嗯？他当然生气，这才有了后面的事。只不过七中万万没想到新桃还会搞战队模式，老大还是个比林诺一还白净的小子，这对他们简直是侮辱！
　　恶意本身就能称为理由。
　　七中对新桃其他学生也一样，看不顺眼就要去欺凌，方法很多，不一定非要动手揍人。他们不怕通告批评，辍学更能光明正大着来，可新桃的学生怕啊！
　　星期四，重点班没有晚自习，学生会也没什么事，祁嵩早早就收拾了书包走人。
　　“团长不会有事吧？”震天团的人在校门口围了一圈，坐在门口的几个隔离墩上颇有节奏地集体抖着腿。
　　“我们要不要提前叫好车？”
　　“叫也没用，他不让我们联系……”林诺一也在其中。
　　祁嵩听了一耳朵后上去问：“你们团长呢？”
　　“找死去了！”A成员口无遮拦，都没看一眼是谁在问话。
　　群体脑瓜上仰才反应过来是学生会会长在说话。
　　“瞧你这张嘴！！”林诺一一个巴掌甩他脸上，补充说明道，“不是，他去进行建交……活动了。”
　　“在哪？”祁嵩这眼神是要吃人啊！
　　“不知道啊，不让我们去，信息都不回，大约可能也许就从这一片小路到橡树公园后面那座小山吧！”
　　“对方多少人？”
　　队员们都不敢回答，副团长带头说：“他们一般分批上，先三个再六个，最多不超过十二个。”
　　1抵12，他不会去人少的地方！祁嵩相信洛守辰不会真的去找死，那样没有意义，被打废了他们也不会就此放过新桃其他的学生，所以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走！
　　祁嵩没再多问，朝着心中的目的地跑去。
　　1抵12，你是真的不要命！
　　1抵12……祁嵩想着那张脸，想着那个对着松鼠们尬唱的人的模样，脚步越来越快，心跳也越来越乱。
　　橡城这座海滨城市，高低坡很多，街道像是长在小山里的枝丫，错综复杂。祁嵩就沿着繁华的地段走，直到离学校2公里开外才终于在一处热闹的巷子里发现了七中的人，他跟了上去。
　　“卧槽，他怎么那么能跑，都没堵上。”有两个跑累的在后边休息。
　　祁嵩脱掉校服，放书包里，然后跟了上去。
　　“打架了！有学生打假！”拐角有个妇女慌慌张张地退着步子说。
　　祁嵩往里走，在一家花鸟市场门口停下。只见洛守辰倒在地上，手捂着肚子，脸上血迹斑斑，鼻血横流，新鲜血液已经流到了脖子里，嘴上一圈还有涂抹过的痕迹。
　　“厉害啊你，甩掉我们那么多兄弟，还是被我抓到了吧？过街老鼠！溜得倒是挺快，还手啊！你怎么不还手？”那人一脸凶神恶煞走过来正要继续踹他。
　　祁嵩周身厉气疯长，艴然不悦的他上前对着那油光满面的嘴脸就是一记飞踢，那人飞出2米远，再抬头已然成了扭曲的恶煞。
　　“你他么……不是说一个人吗？”那人整张脸沾着污渍，半张脸又红又肿，都痛得没知觉了还在哔哔。
　　“祁嵩。”洛守辰在身后气喘吁吁喊了他的名字。
　　他回头扶起他。
　　“你、你来干嘛？！”洛守辰累得几乎要晕过去了却不忘跟他报告一个好消息，“没事了没事了，监控都拍到了……”
　　接着便真的晕过去了。
　　祁嵩随即拦了辆出租车抱起洛守辰，带上他的书包上了车。
　　司机按祁嵩的要求送到一家私人诊所，看两人是学生，其中一个还昏迷不醒的样子，司机日行一善，放下人没收钱就走了。
　　“舅舅！舅舅！”祁嵩朝诊所里喊。
　　诊所里出来个中年医生，看到他怀里抱着个人，镇定自若地说：“放里面躺着吧！”
　　祁嵩照做。
　　医生边查看边问：“怎么回事？出息了啊，你也会打架？”
　　“他怎么样了？”祁嵩可没空跟他唠嗑。
　　“快死了！”
　　“什么？！”祁嵩从座位上窜起来，霎那间眼里布满了血丝。
　　“不过有我在他死不了，怎么回事？给我交代清楚我才治！”舅舅很皮。
　　“你到底是不是医生？对不起来错地方了！”说着就要把洛守辰抱走。
　　“哈哈哈哈，哎哟长那么大我都没见你紧张过，你看他像是要死的样子吗？跟你开玩笑的，聪明劲上哪儿去了？”这舅舅自以为很风趣，差点没把外甥吓得魂飞魄散。
　　没事就好。
　　“身上有几处淤青需要冷敷，手臂上的擦伤不严重但面积比较大还是要处理一下的，其他要等醒了再看，不过我看没什么大碍，只是睡着了而已。”舅舅看着他外甥说。
　　“啊？！”
　　“啊什么啊，我说他睡着了！”
　　祁嵩一看，果然呼吸均匀，起伏有力，不像要死的样子。
　　“鼻血也早止住了，这个血迹，触目惊心呦！你看是我给他擦还是你给擦啊？”舅舅打量着外甥说。
　　“我来吧！”
　　“呦呵，那来吧，给，酒精棉球。”
　　外甥上手，舅舅在一旁观摩。
　　“你出去！”外甥还不让人看。
　　“这是我的诊室！”舅舅偏要看。
　　祁嵩动作轻缓，一寸一寸擦着他脸上的血迹。
　　“我说，你这算不算第一次带同学回家？”
　　“这里是诊所，不是家。”
　　“别跟我抬杠啊！”舅舅对洛守辰挺感兴趣，刨根问底道，“是不是嘛？我是不是家里第一个见你带同学回来的人？”
　　“你现在是医生，不是舅舅。”大外甥十分不耐烦。
　　“小畜生！你刚刚进门喊的是舅舅，不是祁医生！”
　　“……”祁嵩处理完了，可没空听他瞎扯，说：“我还有事要处理，他要是醒了，就让他回去吧。”
　　“我要不要告诉他是你抱他来的？”舅舅翘着二郎腿问。
　　“这重要吗？”
　　“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啧！你这是不是在英雄救美？英雄一般都不愿留下姓名，所以问问你。”舅舅笑眯眯的调侃道。
　　“无聊。”大外甥说完背上书包就走了。
　　舅舅一脸春风得意，自言自语：“都说外甥像舅舅，嘿嘿，有好戏看啰！”
　　“什么……好戏？”洛守辰揉了揉眼睛，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祁医生问，“有地方不舒服吗？站地上我看看。”
　　洛守辰下了床：“有，哪哪都疼。”
　　经祁医生鉴定右腿小腿有软组织损伤，幸好没伤到骨头，但至少也得修养半个月。洛守辰边听边环顾四周。
　　祁医生给他贴了伤筋贴，手臂清了创，说：“我是这家诊所的医生，也是祁嵩的舅舅！”
　　“祁嵩？”洛守辰想了闭上眼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祁嵩，“他怎么样？人呢？”
　　“你很担心他？”
　　“当然啊，他人呢？”
　　“走了，不知道去哪了，愿意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祁医生半关心半八卦地问。
　　“我故意带着他们绕路，就往有摄像头的地方走，就是想他们打我的！他倒好！上去就是一个回旋踢，他还是学生会会长呢，要是被拍到他打人就完了！”洛守辰这孩子实诚，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嘿嘿嘿！不亏是我外甥！”祁医生的关注点，好像有些特别。
　　这舅舅怎么还鼓励外甥打架？绝非善类！
　　“我得走了！”洛守辰下了床就要溜。
　　“带着伤呢去哪里？”
　　“不疼了！”
　　“等会！”舅舅拦着他，“姓甚名谁？报上来！”
　　大抵是个医生，洛守辰老实交代：“我、我叫洛守辰，洛河的洛，遵守的守，星辰的辰，是新桃高中的学生。”
　　“洛守辰……”祁医生在屏幕上对起名字，说，“给你出份病历，拿去！”
　　他把打印好的病历和万能卡一并给洛守辰。万能卡是市政府发的，相当于身份证，进校要刷，坐公车要刷，看病也要刷，一般都随身带着，很容易找到。
　　一切稳妥，祁医生说：“喂，叫我一声！”
　　这个人好生奇怪！无缘无故让人叫他？还是长辈那种逗孩子的眼神。洛守辰看了看他的胸牌——主任医师祁永杰，叫道：“祁医生？”
　　“……”祁医生不太满意，“叫舅舅！”
　　“啊？”洛守辰想起刚刚祁医生做过自我介绍，说是祁嵩的舅舅，他俩又同学，叫声舅舅也没什么，便乖乖叫道：“舅舅好！”
　　“嘿嘿，嗯，乖，去吧！好好养伤，不要剧烈运动，下周过来复查哦。”舅舅很满意。
　　此时震天团的几个小弟正好来护驾，一队人在诊所门口与团长相遇，都哭丧着脸叫道：“团长！”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还说呢！要不是会长，我们都想切腹自尽给你陪葬了！”丁迪道。
　　“啊呸！我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点吉祥话好不好？”
　　“对对对，吉祥话吉祥话，那个团长是劫后余生，必定吉人天相！”丁迪道。
　　“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贾艾说。
　　“九死一生，凤凰涅槃！”易碧说。
　　“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邴西说。
　　都是啥啊，一个比一个离谱！
　　“会不会啊？团长大寿还早呢！”副团长神情稍显愉悦，对洛守辰说，“大家都很担心你，我们以前都是一起行动的，好相互照应，磕了碰了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回你单枪匹马，我们就只能干着急，这心里多慌啊，贾艾的腿都快抖残废了！”
　　“干嘛说我啊？你不也是！”贾艾道。
　　团长颇有些感动，有这一群两肋插刀的兄弟，挨那几拳也值了！
　　“你们做的很好！多亏你们忍着不跟上来，否则事情还没那么顺利呢！”团长安抚道。
　　“你真没事啊？”林诺一问。
　　该清理都清理了，穿着长袖也看不出来伤，腿也还能走动，要说有事，就只有衣服上落的污垢勉强能看出来遇到了啥不太好的事。
　　“没事啊，也就流了点鼻血，手臂上差点掉了一层皮，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膝盖软组织损伤而已。”
　　“啊？！”
　　“行了，走了，陪我去个地方！”洛守辰左右手各搭着一个肩笑着说。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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